第617章 沒打死人就是好孩子
第618章 沒打死人就是好孩子
克勞奇站得很近，辦公桌就在他身側，半邊爐光照著袍子，另一半落在雷古勒斯腳邊。
雷古勒斯把該看的都看完了。
克勞奇身上掛著幾處穩定的防護魔力，領口下的一枚護符正在緩慢吞吐魔力，與袍子上維持的防護相互勾連。
腰側還有件小東西，帶著轉移的空間結構，大概用於緊急脫離，另一處藏得更深，隔著幾層魔法，只能辨出它還在運轉。
東西帶得挺齊，花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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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奇的魔力也算厚實，畢竟是一個古老家族的族長，幾十年積累下來，家裡的東西該學的也學過，放在尋常場合足夠應付。
再往上，與真正高明的巫師交手，就得多依賴一些別的了，所以穆迪來了。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緊盯著雷古勒斯的右手，上身微微後仰，腳下已經換過重心的方向，臉上始終掛著嚴厲，戒備比剛才又重了些。
另外兩名傲羅也不差，四十歲上下，身體結實，目光沉穩，身上的防護魔法一直維持著，魔力充足。
雷古勒斯剛抬起手，其中一人的視線便轉了過來，另一人握著魔杖的手已經抬高。
比穆迪差些，但放進傲羅辦公室，也絕對夠得上精英。
剛才上前要收他魔杖的年輕人魔力弱些，不過按年紀看，同樣算得上優秀。
克勞奇確實考慮過發生衝突，身邊的人，身上的道具，外面分布著的傲羅，都是準備。
雷古勒斯能理解他的底氣。
魔法部雖然總以蠢相出場，辦事拖拉，各部門之間推來推去，但真要折騰一個家族，能用的辦法還挺多。
調查能一茬一茬地來，換個部門接著來，應付完一個再來一個，今天打發掉一個官員，明天還有下一份文件，下一批執行的人。
布萊克家的產業攤得廣，海內外都有買賣，公開的聲譽又一直是別人盯著的靶子。
這幫人能一環一環地轉下去，轉到你煩，轉到你不得不坐下來跟他們談。
純血家族平時願意跟魔法部周旋，願意往威森加摩塞人，願意花大價錢去維護那些關係，圖的就是少受些折騰。
真靠一個姓氏就能過日子，奧賴恩書房裡的文件至少能少一半。
克勞奇把強制措施推到他面前，什麼心思他也清楚。
賭他顧及後果，賭布萊克家需要應付魔法部，賭霍格沃茨的教授會攔住一場失控的衝突。
即使他真的反抗，克勞奇身上那幾樣東西和穆迪也能替他爭出控制局面或者撤退的時間。
克勞奇連他反抗之後該怎麼處置都準備好了，卻仍然相信自己能決定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
對方認為可以不斷逼近，再拿他是否反抗作下一步安排的依據，他的克製成了對方敢逼上來的條件。
雷古勒斯看著面前深刻的法令紋，忽然想起另一間辦公室。
原定命運里，魔法部也曾帶人站到鄧布利多面前，要把老頭抓走，當時看著熱鬧，換到眼下的位置再想，實在有些荒唐。
整個魔法界本事最大的巫師，需要聽別人安排自己將被如何處置，而對方把他的自我約束當成了行動可以推進的依據。
一個人越願意承擔後果，別人就越敢拿後果來約束他。
雷古勒斯理解那個老頭的責任，卻不怎麼認可。
魔法部的壓力能延續很久，眼前的命令卻得靠具體的人來完成。
有人要收他的魔杖，有人要按他的身體，有人要把藥送進他嘴裡，就算多帶一批傲羅來，也得這些人把動作做完。
以他現在的水平，空間魔法可以讓他幾乎無限機動，範圍魔法能夠同時照顧一群人，魔法部所謂的力量，對他來說已經不那麼夠用了。
他承認魔法部能製造後續的麻煩，那就讓克勞奇先失去製造眼前麻煩的能力。
而且戰爭在即，各方都在試探，今天的結果會傳出去，下次有人準備對布萊克動手，就會把克勞奇今天的遭遇當參考，別人對接近他，控制他，處置他的預期，現在就得定下來。
克勞奇的安排讓他不快，讓他覺得荒誕，讓他覺得受了冒犯，那克勞奇就該承受代價。
不能因為他是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就可以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英國魔法部不興服務人民那一套，可也總該講些道理。
克勞奇以後對別人怎麼幹，那是他的事，對他，對布萊克家，這麼幹就不行。
雷古勒斯的目光落回克勞奇臉上，右手的食指向下，輕輕碰到扶手。
一聲輕響傳出來，真正帶著魔法的震動卻落在人耳之外。
裂解咒的第二形態依附傳播，低於二十赫茲，沒有視覺徵兆，沒有咒語閃光。
穆迪在雷古勒斯抬手的瞬間就加強了防護，魔力直接展開，貼著皮膚鋪了一層，比常規鐵甲咒貼得近，沒撐成球。
他的重心壓向左腳，眼神陡然銳利。
另外兩名傲羅的防護也接連加厚。
辦公室里不過幾步距離，先出現的那點危險感只夠觸發他們原有的戒備。
等身體的不適傳到意識，再從陌生的效果里辨認出這是一次攻擊，整套防禦已經來不及重做。
離雷古勒斯最近的那個伸手要他魔杖的年輕傲羅，腿先失了支撐，膝蓋往內一折，整個人撞在辦公桌的邊角上，半邊身子滑下去。
他一隻手抓住桌沿，指頭在桌面上扒了一下，又脫開，胃裡開始往上翻。
他的脖子歪向一邊，嘴裡開始倒沫子，眼睛還朝著雷古勒斯的方向，竭力想找他的位置，視線卻無法對焦。
靠近玻璃櫃的傲羅緊接著跪了下去，防護魔法已經成型，卻依然沒來得及，先一步穿入的攻擊使身體失去平衡。
視野偏轉，腳下一腳踩錯，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他用一隻手撐住地面，另一隻手始終握著魔杖，試著抬起來，手臂抖得厲害，根本指不穩。
喉嚨被乾嘔打斷，勉強從裡面擠出一句：「防護！」
另一名傲羅往後退了一步，身體抵住桌沿，硬生生停住。
臉上的血色退了下去，厚實的胸膛起伏加重，舉著魔杖的胳膊卻一直穩在身前。
防護魔力持續輸出，目光緊盯著雷古勒斯，眼裡的戒備變成了驚怒，同僚就跪在旁邊，他伸手去扶都得忍著噁心。
穆迪也受到了強烈的不適，視野晃動，腹部收緊。
他把湧上來的噁心壓住，張開腳步穩住身體，臉上的表情從嚴厲換成了戰鬥里的專注，那道舊疤跟著咬緊的肌肉蹦出輪廓，顯得越發兇狠，魔杖立刻滑進手裡。
他快速看了克勞奇一眼，確認對方還能站著，目光隨即重新盯回雷古勒斯，杖尖對準了他。
克勞奇的防護道具被觸發了，領口下的護符有一陣短促的響應，又與他自身的魔力接上，周身
的防護削去了相當一部分攻擊，穿過去的殘餘卻足以讓他臉上變了顏色。
血色迅速褪去，額頭沁出細汗，吞咽困難，呼吸中斷，瞳孔散開，胃裡翻湧，面前的人影晃得厲害。
他咬住牙，一隻手按住桌邊穩住自己，另一隻手去掏魔杖，手指卻遲遲未能握住。
臉色蒼白，眼神卻沉得嚇人，盯著椅中的少年，憤怒終於毫無遮掩地露了出來。
雷古勒斯看著他，眼神平淡。
身旁傳來椅墊擠動的聲音。
斯拉格霍恩在第一個人倒下時就已經坐直了身體，手伸向魔杖，聲音急切：「雷古勒斯當他看清情況，話就在嘴邊停住。
他離雷古勒斯近得很，能察覺魔法從身邊經過，克勞奇幾人的防護受到衝擊，接連顯出形狀，倒地和乾嘔就在幾步外。
他卻渾身上下從頭到尾沒受一點影響，便知道雷古洛斯主動把他護住了。
在雷古勒斯的感知里，傳播中的振動有清楚的路徑。
撞上石牆和家具之後形成回返，跟後面的波動疊在一起，主要攻擊經過收束，集中往克勞奇那幾個人所在的位置釋放。
進入他和教授周圍的部分，被他用一組反向的振動抵消掉了。
回返的振動往一個方向推，他施加的振動就往相反的方向去，兩邊在保護區域裡對消。
辦公室其他位置仍有傳播，聲音的能量並沒有從整個房間裡憑空消失。
反射回來的部分持續進到感知里，他隨它的變化修正，讓保護始終照著教授的身體。
裂解咒的第二形態依附於聲波的作用，保護範圍里的震動被抵消，攻擊在這裡失去繼續傳遞的條件，散到邊界附近的有害魔力，再由他主動收回來。
同時追蹤多條傳播和反射路徑，還要維持一片安全區域，靠他如今的感知和魔力精度，早已不是問題。
斯拉格霍恩的注意轉到那幾個中招的人身上。
抽搐一樣的失衡，壓不住的噁心，加上魔力里殘留的性質，他皺著眉，看了片刻，目光忽然停住。
曼德拉草？
斯拉格霍恩留意到同一股魔力抵過牆面，又從側後方返回，幾名傲羅的防護再次受到影響。
聲音傳遞的魔法，他當然見過，能夠讓耳朵聽不見的，也有辦法做到。
眼下熟悉的魔力性質與這些變化對上，他明白了雷古勒斯在做什麼。
耳邊安安靜靜，受襲者的身體卻開始失控，巴蒂那些防護起了作用，穆迪也護住了自己，剩下滲進去的部分還在讓他們難受。
斯拉格霍恩看向雷古勒斯，眼裡多了些驚訝。
這孩子把曼德拉草用到咒語裡去了，還是能如此細緻的挑開自己，只衝著對面去的用法。
他看得出那兩個倒地的人還清醒著，身體在受折磨，年輕的那個慘一些，卻也沒到不可逆的程度，事後用些藥就能緩過來。
他把伸進袍子裡的手慢慢收回，重新安穩坐好，手掌在肚子上輕輕拍了一下，眉頭鬆開，臉上甚至有了些笑意。
剛才還盼著奧賴恩或者阿不思快來一個，眼下倒可以稍稍緩口氣。
雷古勒斯出手了，卻仍然顧著分寸，好孩子就是好孩子。
至於巴蒂，也該吃點苦頭。
克勞奇終於握住了自己的魔杖，緊抿著嘴，壓住又一次噁心，抬眼看向穆迪。
他的臉色依然蒼白，眼裡的憤怒和命令的意圖卻明明白白：「阿拉斯托，制住他！」
附近那名還站著的傲羅同步抬起魔杖，加強防護，開始調整角度。
年輕的那個在地上掙扎，先撐起上半身，手肘磕在地上，滑了一下，又試了一次，膝蓋往前頂，頂到一半又軟下去，胸口貼著地，喘得厲害。
倒地的老傲羅仍想把魔杖舉起來，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抬到一半，手腕發抖，杖尖衝著雷古勒斯的方向晃了晃，又往下墜。
穆迪已經做好了應對，魔杖舉起，目光關注雷古勒斯的右手，感知同時留意周圍。
羅爾戰場上那些從各個方向突然出現的攻擊，他親眼見過，不會只盯著正面。
雷古勒斯臉上依舊沒什麼情緒，視線落在克勞奇臉上。
他把食指再次抬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