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布萊克,你的事發了
第616章 布萊克,你的事發了
九月的第三個周三,霧從黑湖一路漫到城堡下。
上午的天陰沉沉的,窗外幾座塔樓只露出模糊的尖頂,濕涼的風吹進黑魔法防禦術教室,掀動講台上的書頁。
黑板上,一頭狼人正在來回走。
它的背高高拱起,半直立的姿態,瘦長的胳膊拖在身側,胸腹幾乎貼著骨架,稀疏的毛髮從脊背一直長到彎曲的腿上。
走到邊框旁,它轉過狹長的腦袋,張嘴露出獠牙,眼睛那一塊是兩塊黑洞,爪子在漆黑的板面上撓了兩下。
旁邊的白色字跡隨它移動,細線分別指向口鼻和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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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莎站在講台側邊,書翻到狼人章節。
今天她穿著赤褐色長裙,腰間繫著窄窄的黑色腰帶,外搭一件米白短外袍,頭髮挽在腦後,耳邊的琥珀墜子隨她偏頭輕晃,落在頸側的光澤暖融融的。
小巫師的視線幾乎都集中在她身上,也說不清是在聽課還是在看她,反正一個個脖子抻得直直的,眼睛黏在講台那個地方,平時最會走神的幾個也目光灼灼。
「滿月時,別指望它認出你,喊名字,勸它冷靜,向它保證你會幫忙,這些都沒用。」
阿克莎停在兩排課桌之間,抬手指向黑板:「尤其別走近。」
狼人仰起頭,嘴張得越來越大,胸前鼓起來,幾道彎曲的白線從嘴邊擴散,發出一聲像樣的狼嚎。
阿克莎皺了皺鼻子,手指往下一壓,聲音斷掉:「叫得很響,真遇上了,別站著聽。」
幾棵簡筆樹從黑板上長出來,一個戴尖帽的小人出現在樹下。
狼人低下頭,忽然張開兩條胳膊追過去,小人連帽子都跑歪了,腳下還打著滑,狼人撲在樹上,瘦長的臉壓扁,牙還露在外面。
教室里笑聲一下子響起來。
「障礙得留在你和它之間,」阿克莎將小人挪回樹後,狼人從樹幹上撕下自己的臉,晃了晃腦袋,朝旁邊繞:「它會繞路,也會跳,你們自己找的樹,可別把自己堵死。」
一個格蘭芬多舉起手:「教授,能把樹變成繩子,綁住它嗎?」
「會變的話可以,只會繩索咒,也用得上。」
阿克莎點著頭,讓小人揮動魔杖,一根白線橫在兩棵樹之間,狼人衝過來,腿被絆住,整個身體朝前翻,長胳膊在地上撐了一下,繩子隨即崩斷。
小人站在旁邊鼓掌,狼人抬起頭,他立刻抱著帽子往樹後躲,底下又笑起來。
阿克莎看向剛才提問的男生:「它掙斷繩子很容易,你打算等它站起來再跑?」
男生趕緊搖頭:「絆倒就走。」
「施完咒就走,它跨過去,踩斷,或者乾脆撲過來,你得留著後退的地方。」
阿克莎讓白線重新接上,又在樹後添了一個,位置錯開:「借樹幹固定,分開布置,別忙著往同一根繩子上加粗,能多擋它一下,也許就夠你拐個彎。」
「還有鼻子,它會順著氣味找你,躲到樹後就鬆口氣,遲早要挨咬。」
她讓狼人伏低腦袋,沿著小人留下的腳印嗅過去,鼻尖貼在地面。
埃弗里舉起手,嘴巴咧開:「糞蛋,教授!往它臉上扔。」
阿卡莎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袍子口袋上:「你帶了?」
「今天沒帶,」埃弗里拍拍胸口:「我是說,如果碰巧有。」
「留著課間玩吧,卡斯伯特先生,臨時摸口袋掏出東西,再扔准,你指望它等你?」
她從講台上拿起一隻小玻璃瓶,隔著瓶身能看見暗黃色液體:「氣味驅逐劑,封著聞不出來,打破以後很難受,對鼻子靈敏的東西,可以爭取一點時間。」
黑板上的小人手裡多出一個瓶子,扔出去,一團帶著細小卷線的霧散開。
狼人縮起鼻子,噴嚏打得腦袋直晃,小人剛探出往回看,風把霧吹過來,他也彎下腰,被熏了個跟頭。
「得看風向,順風吹過來,自己也會聞到,也別把驅逐劑往自己身上抹,真有人這麼幹過,躲過了追趕,還得請朋友隔著門替他送飯。」
「周圍太暗的時候呢?」阿克莎又讓黑板上的樹木暗下去,狼人的眼睛仍在樹後移動,小人舉著魔杖,頂端亮著小小的白點。
有人立即回答:「螢光閃爍!」
旁邊有人接上:「把光弄亮些,照它的眼睛?」
阿克莎示意他們看黑板,小人把魔杖舉高高,亮光照出他的帽子和長袍,狼人轉頭朝他衝過來。
「照路的時候,光別舉過頭頂,想干擾它,就用短促的強光朝它正面照,自己提前偏開視線,記住要往哪邊走。
它適應了黑暗,突然受強光刺激,會受到干擾,但你們照一次,它就永遠瞎了?
想得太美,趁它躲光時趕緊跑,別留下來數它眨了幾次眼。」
黑板上白光閃過,狼人抬起爪子擋臉,小人鑽到樹後,從另一側跑遠。
阿克莎隨手添了道矮牆,讓他翻過去,狼人重新睜眼時,前方只剩晃動的樹枝。
「障礙咒也可以,撐得住多久得看你平時練得怎麼樣,目標靠近之前就動手,別等爪子碰到袍子才想起咒語。」
她將書頁翻回前面:「能安全離開就離開,附近有成年巫師就求援,今天講這些是為了你們暫時脫不了身,咒語又制服不了它的時候。
束縛它,擋住它,給自己爭取機會,別為了試剛學的辦法,特意往狼人跟前湊。」
課堂已經過了大半,門口忽然響起敲門聲。
阿克莎停下講解,轉頭看去,斯拉格霍恩推門進來,手還扶著門把:「打擾一下,卡恩斯坦教授,我需要借走布萊克先生。」
小老頭站在門邊,視線越過課桌,徑直找到雷古勒斯。
阿克莎把書放下,點了點頭,聲音很愉快:「當然,他是你的了。」
雷古勒斯看了斯拉格霍恩一眼。
小老頭還是平時那副模樣,絲絨馬甲,領結,大肚子,笑呵呵,可他卻看出來點不一樣。
斯拉格霍恩找他聊天是常事,課間,課後,早飯前,哪會兒都能嘮,上課直接叫出去還是頭一回。
他站起身,向阿克莎微微頷首:「教授。」
阿克莎隨意地揮了揮手,跟攆人一樣。
教室里安靜了片刻,隨著雷古勒斯走過課桌,後面漸漸響起低低的議論。
有個斯萊特林側過頭問鄰座,另一個正打算往前探聽,埃弗里回身看了他們一眼,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正在說話的人把後半句咽回去,鄰座也坐正了,低語聲逐漸散掉。
門在身後合上,走廊另一邊站著一名成年男巫,穿傲羅制服,深灰色的短袍,袖口繡著魔法法律執行司的標記。
他看著雷古勒斯,神色冷肅,視線停在臉上,既未上前,也未開口招呼。
斯拉格霍恩朝那邊點了一下頭,轉身帶雷古勒斯往樓梯方向走,傲羅隔著十幾步跟上來。
雷古勒斯與小老頭並肩,隨口問:「誰來了?」
「巴蒂·克勞奇,阿拉斯托·穆迪也在我的辦公室,」斯拉格霍恩直接說:「有一樁
命案,他們認為與你有關。」
雷古勒斯偏過頭,微微抬了下眉毛,教授對著他的目光,嚴肅地點了下頭,抬腳走下台階。
樓梯口比教室暗,窄窗透進灰白的天光,照著磨舊的石階。
斯拉格霍恩走得有些急,袍子隨著腳步擺動:「埃德蒙·維爾頓,威森加摩成員,羅爾家投降那天,提出大威力魔法備案,還有傳承魔法登記草案的就是他。」
雷古勒斯想起來了,威森加摩的會議上,那份《純血家族魔法行為規範備案協議·初稿》就是這個人念的。
超出規定威力的魔法需要報備,家族的傳承魔法需要登記,字面上每個家族都受約束,但挑在當時提出來,所有人都清楚衝著誰。
後來魔法部拿著文件去找小家族,有人簽,有人拖著,大家族繼續觀望。
父親提起過,還說過幾家登門後的反應,如今提出草案的人死了,克勞奇帶著傲羅來學校找他。
「不是我。」雷古勒斯看著斯拉格霍恩說。
「我已經通知奧賴恩和鄧布利多了,」小老頭立刻接上,帶他轉過樓梯拐角:「他們要求把你帶回魔法部,我讓克勞奇在辦公室等著。」
雷古勒斯向教授略微欠身:「謝謝您,教授。」
斯拉格霍恩擺了擺手,繼續往下走,告訴他現有的說法:「維爾頓被發現死在獨居的鄉間住所,魔法部已經調查了數日,據稱現場有與羅爾莊園戰場相符的魔法痕跡,克勞奇帶來了調查資料,具體結論等見面再聽。」
走到下一段樓梯,後方傲羅的腳步也跟著轉過來,雷古勒斯往回看了一眼,對方保持著原來的距離,右手空著,目光與他碰上也未迴避。
雷古勒斯收回視線,沿石階往下走。
克勞奇親自來,還讓穆迪帶隊,心思很明白,顯然打算儘快把他帶走,先徵求布萊克家的意見可用不著擺出這副陣仗。
小老頭已經送出消息,父親很快就會知道,眼前這個時間差大概正是克勞奇想要的,至於父親那邊是否另有阻礙,眼下還看不出來,但克勞奇能用的時間不會太寬裕。
經過一扇關著的教室門,斯拉格霍恩腳步稍緩,雷古勒斯跟在他身側,想起父親講過的那場爭執。
克勞奇當時便主張家族之間動用武力應當經過魔法部授權,奧賴恩用血仇申報和純血古律擋了回去,羅爾家的戰鬥照樣打完,魔法部只能在邊上看著。
現在有了一樁謀殺,死者還在威森加摩有席位,他終於可以換個理由找上門。
提案針對布萊克,提案人遭到殺害,現場又留著據稱屬於他的魔法痕跡。
報復的動機和施咒的證據都替他湊齊了,只要調查材料寫得足夠肯定,便能一路送到克勞奇桌上,再送進霍格沃茨。
魔法痕跡究竟比對出了什麼,得親自看看,至於克勞奇,他肯親自領著人來,恐怕也相當願意讓英國的巫師看見,布萊克家的繼承人照樣能由魔法部帶走。
斯拉格霍恩在岔口停住,轉身招呼隨行傲羅:「勞駕先過去告訴克勞奇,我們到了,我和我的學生還有一句話要說。」
傲羅看了看他,又看向雷古勒斯,小老頭站在原處,手扶著門,等他過去。
「就在這裡,耽誤不了多久。」斯拉格霍恩的聲音客氣,態度卻堅決。
傲羅點了下頭,從兩人身邊經過,走向辦公室,先與門邊一名鬢髮灰白的同僚低聲交談,隨後退到旁邊,讓出門前的位置。
斯拉格霍恩轉回來,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臉上:「還有什麼需要先告訴我的?」
雷古勒斯搖頭:「先聽聽他們查到了什麼。」
教授看了他片刻,點點頭,領著他往前走。
辦公室門邊站著兩名傲羅,灰白鬢髮的男巫站著靠牆的一側,另一人留著短鬍鬚,遠處轉角還露著一截深色袍擺。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雷古勒斯身上,短鬍鬚男巫的手指收攏,拇指抵住杖柄,旁邊的同僚往外挪了半步,把原本狹窄的通道讓寬。
雷古勒斯掃了一眼,從他們讓出的空處走過,那兩個傲羅的目光跟著他,眼裡都有著警惕。
斯拉格霍恩直接推開辦公室的門。
壁爐燒著,熱氣迎面而來,架上的魔藥材料還擺在原處,玻璃罐映著爐火,牆上幾張合影里的人正往畫框外看。
克勞奇坐在靠近辦公桌的椅子上,深色袍子,手裡放著一疊材料。
穆迪站在他側後,身體朝著門口,另有三名傲羅留在室內。
雷古勒斯走進去,視線落在克勞奇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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