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莉莉:巫師到底能有多厲害
第613章 莉莉:巫師到底能有多厲害
九月第三周的周日,晚上八點,四樓走廊盡頭的廢棄教室。
桌椅退到兩側,窗戶開著一扇,夜風吹動衣架上的兩件校袍。
一道紅光撞在雷古勒斯身前,散成零散的光點,莉莉手裡舉著魔杖,胸口起伏,汗濕的紅頭髮貼在臉側。
雷古勒斯垂下手,看著對面亮晶晶的綠眼睛,目光溫和:「莉莉同學,表現很好。」
「剛才最後一下,你看見了吧?」莉莉走過來,語氣裡帶著點得意,話說到一半又得喘氣,擡手把貼在臉邊的那縷頭髮撥開:「我接住了,還打回去了。」
雷古勒斯走到窗邊,給她拉過一把椅子,點頭誇讚:「看見了,做得很聰明。」
莉莉拿起水壺喝了兩口,綠眼睛還瞅著他:「還有呢?」
雷古勒斯認可她的進步:「你現在會在需要判斷的時候開超感咒,拿到有用的信息就收住,騰出精神應付後面的變化。
手上的恆定鐵甲咒也比上學期穩定,移動時還能維持住,進步很大。」
莉莉終於滿意,微微偏著頭,下巴往上擡了一點,嘴角勉強壓住:「我暑假也一直在練。」
雷古勒斯順著誇她:「看出來了,很努力。」
莉莉笑得開心,嘴角翹起來,還要故作隨意地說一句:「有空就練一會兒,也沒多累。」
九月下旬的蘇格蘭高地,到了晚上涼意很足,她剛才練出汗,這會兒夜風從窗口吹進來,肩膀往裡縮了縮。
雷古勒斯看見她臉邊汗濕的頭髮,指尖輕彈,暖風從額前拂過,將貼著臉頰的紅頭髮輕輕吹開。
莉莉舒服地眯起眼睛,把水壺擱在腿上,轉過頭,讓暖風吹到另一邊,髮根的水汽被吹散,她又側過臉,主動把耳邊的頭髮撥開。
雷古勒斯挪了挪手,暖風跟著繞過去。
她沖他丟過來一個懂事的眼神,雷古勒斯矜持地點了下頭。
莉莉笑得更開心,頭髮從肩上滑落,發梢也幹了。
雷古勒斯在旁邊坐下,莉莉把水壺放到窗台,從淺紫色挎包里拿出一封信。
信是周二到的,在包里放了好幾天,今天出門前她還特意翻過,確認帶上了。
爸爸問了那麼多,總該讓雷古勒斯也聽聽。
「爸爸看了報紙,」莉莉舉了舉信,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裡帶點猶豫:「就是...就是關於你的。」
雷古勒斯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伊萬斯先生不讓你找我玩了?」
莉莉翻了個小白眼:「才不是呢。」
他還逗她,跟平時一樣。
莉莉悄悄鬆了口氣,低頭找到信上的一行,再看他:「他問你平時都教我些什麼。」
她展開父親寫的那部分,語氣有點無奈:「他怕你教我炸房子。」
他的目光往她膝上的魔杖一落,莉莉立刻補上:「我說了,我還在練鐵甲咒!」
雷古勒斯露出滿意的神色:「挺好。」
莉莉的眉毛挑起來,盯著他,有點苦惱,又不服氣:「你別也這麼說,爸爸也是這麼回我的。」
擡眼又看見雷古勒斯溫和的目光,撅了撅嘴,輕輕哼了一聲,把信往上舉了舉,擋住自己的嘴:「我念給你聽。」
她學著伊萬斯先生的口吻,眉頭跟著皺起來,滿臉困惑:「照片上也是在車站跟我們說話的那個孩子?那些地方真是他一個人弄的?」
念完,莉莉從信紙後面露出臉,眨了眨眼:「爸爸讓我看清楚,再告訴他。」
雷古勒斯的嘴角輕輕揚了下:「看清楚了?」
「早就看清楚了,」莉莉沒好氣地瞧他,接著又笑:「他還把報紙上的照片一張張數給我聽,怕我看漏了。」
雷古勒斯低頭看了看信紙:「難怪寫得這麼滿。」
莉莉又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爸爸以前見過她練魔力操控,紙鶴能自己折起來,杯子能離開桌面,擺歪的東西擡擡手就能挪正。
他很愛看,偶爾還拿來張紙,讓她再折一隻。
他翻過她的課本,聽她說過變形術和魔藥,還嘗過會在客廳里亂蹦的糖。
可報紙上的莊園碎了,地面也翻開了,從天上落下來的咒語把荒原砸得像經過一場地震,後面一張照片更誇張,升起的爆炸把其他東西都遮住了。
莉莉低頭看信,語氣有點好笑:「他以前總問我,什麼時候能學會把壞東西修好,這次在信里問我,練習的教室離別人遠不遠。」
雷古勒斯看了看她手裡的信。
伊萬斯先生擔心女兒,他當然明白,小姑娘特意把信帶來,念一句,看他一眼。
父親怎麼想,她都願意講給他聽,怕他聽著不高興,自己還先笑一笑。
他擺出認真的表情,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你可以告訴伊萬斯先生,炸房子的咒語排在後面。」
莉莉的眼睛亮了亮:「你以後真教?」
雷古勒斯點頭:「等你能學的時候。」
她看看膝上的魔杖,又擡眼看他,聲音小了些,神秘兮兮的:「能炸多大的?」
雷古勒斯眉毛一揚,莉莉就知道問早了,朝他皺了皺鼻子,重新攤開信:「好吧,我接著練基礎。」
她手指落在另一行:「爸爸還問,你家裡怎麼就讓你去了?」
雷古勒斯溫和地說了句:「事情落到我身上,總得處理。」
「現在呢?」莉莉往他身邊湊了湊:「羅爾家的事,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雷古勒斯點頭:「他們家的這一場,已經處理完了。」
莉莉還盯著他,綠眼睛裡閃過擔憂,又仔細看了看他的臉,才低下頭,小聲嘟囔:「那麼危險。」
雷古勒斯仍舊溫和地看著她,等她重新擡眼,也只是朝她笑了笑。
莉莉抿了抿嘴,拿信紙輕輕碰了下他的胳膊。
下面換成了媽媽的筆跡,寫的比爸爸密,還往旁邊空著的地方添了一行。
莉莉想起母親在車站看他們的神情,念到嘴邊的話先拐了個彎:「媽媽也問你好。」
雷古勒斯輕笑一聲:「替我謝謝伊萬斯夫人。」
莉莉心裡有點高興,又往下念,不自覺地學習母親的語氣,頗有些嘮叨:「好好吃飯,累了就休息,別總覺得還能再練一會兒,頭暈了就停下,你在家答應過我的,到了學校也得記著。」
雷古勒斯給了她一個贊同的目光。
莉莉橫了他一眼,接著念:「你在家說起他,總說他忙,到了學校,他還會不會特意來找你?
車站上媽媽看你們——」
聲音忽然停住,她把下半張信紙折了回去,臉頰開始發熱。
讀過好幾遍的信,她當然記得後面寫了什麼,剛才順著往下念,念著念著就念多了。
雷古勒斯的眉毛微微擡起,莉莉紅著臉瞪過去,把信往小包里塞:「後面不念了。」
他配合地點頭,莉莉看他那副神情,越發沒好氣:「你也不許問!」
媽媽真是的,什麼都往信里問,車站裡才見過一回,開學了還問。
她擡眼瞧雷古勒斯,他還看著自己,莉莉索性把小包挪到另一邊,拿起水壺喝水。
水涼了些,臉上也漸漸舒服了。
莉莉看了看教室里的空地面。
她剛才借著超感咒,抓准了時機,接住了一道咒語,自己覺得很了不起,可報紙上翻開的地面,教室連著教室都鋪不滿。
還有她躲開雷古勒斯的咒語,已經夠驚險了,換成鋪滿視野的爆炸,又該往哪裡躲?
莉莉看著雷古勒斯,綠眼睛亮亮的:「巫師到底能厲害到什麼地步?」
雷古勒斯想了想:「鄧布利多的巧克力蛙卡片,你見過嗎?」
「見過,我還有呢,」莉莉點頭,隨即有些疑惑:「上面寫他打敗過格林德沃,一九四五年?」
「對,」雷古勒斯看著她:「你知道格林德沃做過什麼嗎?」
莉莉搖頭:「很厲害的黑巫師,具體的...我知道得不多。」
名字她聽過,卡片也讀過,可寫在上面的事情就那麼幾句。
贏了很厲害的黑巫師,當然也很厲害,究竟有多厲害,她還是想不出來。
雷古勒斯語氣隨意:「一九二七年,格林德沃在巴黎放過一場火,火焰從地下往外涌,越燒越大,放著不管,整座巴黎都會燒光。」
莉莉眼睛一下睜大,吃驚地問:「整個巴黎?」
雷古勒斯點頭。
莉莉張了張嘴:「街道,房子...全部燒掉?」
「只要火焰繼續擴張,沿路的東西都會燒進去,普通的辦法撲不滅。」
莉莉怔住了,她走過倫敦的街道,坐車穿過城區,街兩旁的房屋一棟接著一棟,開過很遠,車窗外仍然擠滿了人和建築。
巴黎也有那麼多街道,有那麼多房子,有那麼多人。
報紙上的莊園已經夠大了,爸爸還要反覆問是不是一個人弄的。
可城市裡有街道,街道再連著廣場和商店,一直燒下去,連遠處看不清的房子也得燒掉。
莉莉往雷古勒斯身邊湊,語氣有點著急:「那後來呢?怎麼停下來的?」
「尼可·勒梅趕到了,帶著紐特和他的哥哥,還有其他幾位巫師一起施咒,才把火焰擋住,」雷古勒斯溫和地看著她:「巴黎保住了。」
莉莉鬆了口氣,忽然又疑惑起來:「紐特?寫《神奇動物在哪裡》的那個?」
「就是他,紐特·斯卡曼德。」
莉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挎包,課本里熟悉的名字居然也在裡面,又想起他提到的另一個人。
「尼可·勒梅,卡片上也有,跟鄧布利多教授一起研究鍊金術的,是他嗎?」
「是他,」雷古勒斯看著她驚訝的模樣,輕輕笑了一聲:「你記得挺清楚的。」
莉莉難以置信地問:「他們那麼多人,只是把火擋住了?」
雷古勒斯點了下頭,語氣輕鬆地接著說:「後來,鄧布利多打敗了格林德沃。」
莉莉的嘴唇微微張開,半晌才眨了眨眼睛。
那個坐在教授席上,隔著半個禮堂都能看見銀白的鬍子,臉上還總帶著慈祥的笑,看著他們吵吵鬧鬧也樂嗬嗬的鄧布利多?
就是他,打敗了一個能把城市燒光的巫師?
莉莉的視線落回雷古勒斯臉上。
剛才他還在夸自己聰明,低頭聽她念信,她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報紙上從天而降的咒語,照亮荒原的爆炸,還有升起的巨大蘑菇雲,又從她腦子裡冒了出來。
莉莉看著他的眼睛,有些遲疑:「那你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