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傑洛特就該用劍
第560章 傑洛特就該用劍
希爾德站在石屋門口左側,雙手戰斧的斧尾杵在地上,兩隻手交疊搭在斧柄頂端,面甲朝前,一動不動。
傑洛特看著門外那片被陽光切割成兩半的光影。
赫羅加介紹自己的時候順帶介紹了希爾德,一個首領在自己的地盤上,當著三個頭一次上門的巫師的面,專門把守在門口的護衛的名字提出來說了一遍。
希爾德在營地里的地位應該不低,或許是戰士里的領頭人物,甚至更近的關係也說得通,親屬,或者接近親屬的位置。
管他呢,傑洛特忽然覺得,這一趟還是沒白來。
從鄧布利多傳訊開始他就想著打一架,約頓海姆的巨人頂多就是比普通的巨人聰明點,腦子好使,不好糊弄,該打還是得打。
結果赫羅加聽完他說的那些話,看完了鍊金板里的故事,態度明顯軟化,他以為打不上了。
格里莫廣場躺了一個月,雖然懶懶的很舒服,但骨頭也確實躺軟了,出來透透氣也好,跑跑腿也好,跟普威特兄弟吹吹牛也好。
結果現在還是要打,那就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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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步往門外走,費比安看了一眼吉迪翁,吉迪翁微微搖了一下頭,兩個人跟了上去。
希爾德把戰斧從地上拔出來,帶起了一塊夯土在空中碎成粉末,戰斧往肩上一扛,斧刃朝後,轉身朝營地的另一個方向走。
傑洛特邁開腿跟上去,也不問去哪兒。
希爾德的步幅大得離譜,每一步跨出去三四米,深灰偏青色的鎧甲在上午的陽光下泛著冷光,肩甲和背甲的接縫處隨著步伐的節奏微微開合,金屬摩擦出低沉的聲響。
他在前面走著,背影看上去比兩側的石屋都高,陽光從側面打在鎧甲上,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陰影。
傑洛特的腿搶起來了,一米八的個頭追希爾德五米半的大步子多少有點費勁,兩條腿倒騰得飛快,但還是在走。
費比安和吉迪翁就不行了,兄弟倆正在小跑跟著。
穿過營地的另一片區域,跟來時經過的生活區不同,這邊的石屋更矮更密,像是倉儲區,門口堆著大捆的獸皮和整根的木材。
沿途有巨人停下來,看了一眼希爾德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希爾德身後跟著的三個人類,然後放下手裡的活,遠遠地跟了上去。
穿鎧甲的居多,手裡拿著武器,款式不同,狼牙棒,四棱戰錘,雙手巨劍,全都又粗又大又重,還有一個從路口拐進來,手裡拎著一根巨大的金屬棍子跟在更遠的後面。
太陽在頭頂偏東的位置已經快升到最高處了,約頓海姆八月的正午,陽光直射進峽谷,把營地每一塊石頭和每一道裂縫的輪廓都照得分明。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營地的盡頭,面前是一面山壁,灰白色的花崗岩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頭頂看不見的高度。
岩壁的底部有一道寬闊的口子,帶著明顯人工開鑿的痕跡,寬度足夠兩個巨人並排通過,高度十米出頭。
通道很長,走進去後外面的陽光迅速暗下來,腳步聲在封閉的通道里迴響,走了七八百米,前方出現了一個亮點,越來越大。
出了通道口,視野炸開,一片巨大的山谷鋪在眼前,四面環繞著垂直的崖壁,圍出了一個接近圓形的空間。
谷底的直徑超過七公里,地面算不上平坦,到處都有起伏的波紋和凹陷的坑洞。
左側一片區域有明顯的斷裂紋路,一道不規則的裂隙橫跨了大半個谷底,邊緣粗糲,有被衝擊震碎的細碎粉末。
坑洞到處都是,大的直徑好幾米,深到看不見底部的陰影。
崖壁上更誇張,巨大的砍痕從地面往上劈到幾十米高的位置,石面被削去了整片,露出底下顏色更淺的新鮮岩層。
還有圓形的砸痕凹陷,蛛網狀的裂紋從中心往四周蔓延。
這些痕跡的年代不一樣,有的邊緣已經被風化磨成了圓潤的弧線,有的還很新鮮,斷面的稜角鋒利得能割手。
傑洛特的感知在走出通道的一瞬間被沖了一下,整片山谷的魔力濃度比營地高出不止一個層次,沉重而粘稠的質感直接從環境裡裹上來,到處都是厚重,混沌,暴力的魔力殘留,感知被壓得發沉。
他幾乎能看到近千年的痕跡被層層疊壓在這片土地的每一處,那些曾經踏過這裡的巨人,他們揮斧,跺腳,碰撞,倒下,站起來,再碰撞時,魔力通過脊椎和肩背傳遞,腳掌在地面上碾磨時與岩石的激烈摩擦,仿佛隨著時間滲入岩層深處,每一層都封存著不同的年代。
腳底的觸感也不對,太硬了,密度不正常,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跟營地里的夯土不一樣,更緻密,更沉,踩上去更接近金屬面,魔力改變了土層的結構。
巨人的訓練場。
費比安和吉迪翁走出通道口的那一刻,身體都有明顯的停頓。
這裡的魔力濃度高到不需要精度也能感覺到,到處充斥著狂暴與混亂的魔力,費比安的手一下子摸到了魔杖上,身體做出戰鬥反應。
吉迪翁的反應幅度小一些,然後兄弟倆幾乎同時反應過來,身體放鬆下來,互相看了看,呼了口氣。
傑洛特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琥珀豎瞳里輕鬆得很,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他開始在訓練場裡溜達,走到一處崖壁下面,仰頭看那道從地面劈到幾十米高的砍痕,手指摸了一下邊緣,感知掃了一下,這裡的魔力尤其凝重,一個巨人的一擊能在這種密度的岩壁上撕開這麼深的刻痕。
他繼續往前走,踩過一個又一個坑洞和裂縫,偶爾在某個痕跡特別深的地方蹲下來摸一下,感知往下探一探殘留的魔力質感。
通道口那邊,陸陸續續有巨人走進來,直接散開,沿著崖壁站成一個鬆散的半圓,在岩壁的陰影下整齊地排開。
十幾個穿重甲的巨人沉默地注視著場地中央,營地里的日常聲音全被山壁隔絕在了外面。
一隻什麼鳥從崖岸上方飛過,叫了一聲,尖利得刺耳朵,拍著翅膀往遠處飛走了,影子在谷底掠過。
赫羅加沒來。
傑洛特走到了訓練場中央偏左的位置,在那裡停下來,轉身朝向希爾德的方向。
希爾德已經走到了另一端,巨大的身影朝著傑洛特的方向,戰斧從肩上放下來,右手單手握著斧柄中段,斧刃朝下垂在身側。
面甲後面的一雙冰灰色的眼睛看著傑洛特。
距離大約兩百米,這個距離對巫師來說正好,可以施咒,可以瞄準,可以拉開安全空間。
希爾德顯然知道巫師是怎麼回事,知道巫師的打法,站在遠處拿魔杖往身上甩咒語,距離越遠越從容。
傑洛特盯著希爾德看了片刻,開始往前走,手裡沒拿魔杖,兩隻手都空著,垂在身側。
頭兩步是正常的走路速度,第三步開始加快,步子越邁越大,速度越來越快,從走變成了大步流星,腳下的聲音短促而密集,銀白長發往後飛。
費比安在後面看著傑洛特的背影越來越快地往希爾德的方向沖,五米半高穿著全身鎧甲的巨人在對面等著,戰斧的攻擊範圍至少覆蓋前方八九米的半徑,傑洛特連魔杖都不掏,也不想著拉開距離,等離近了被巨人斧子一搶,怕不是要一下就給打死。
他的聲音困惑且遲疑:「傑洛特?」
吉迪翁抬手按在費比安肩膀上,費比安轉頭看過去,吉迪翁輕輕地搖了搖頭,費比安張了一下嘴,又閉上了。
希爾德面甲後面的眼睛盯著正在靠近的傑洛特,一個巫師不拿魔杖,空著手,在加速往近身的距離沖。
巫師的打法就是站在遠處扔咒語,對面這個給了兩百米的距離不用,往近了跑,再近些,一斧子下去,什麼都結束了。
面甲後面那雙冰灰色的眼睛眯了一下。
Hvafaen?
傑洛特的魔力感知全開著,兩百米的距離正在縮短,但鎧甲內部的情況看不太真切。
從進營地開始他就注意到了希爾德那身鎧甲持續往外輻射著高濃度的魔力,質感上和他之前感知到的希爾德的魔力一致。
但細節被那層外溢的魔力模糊了,像隔著強光看東西,方向和位置都對,形狀也對,但表面的紋理和細微的構造是糊的。
不過希爾德剛才在石屋裡砸斧頭那次,他能捕捉到清晰的魔力傳導路徑,巨人的魔力能通過武器傳導到外界,跟物理力量疊在一起輸出。
他要的就是這個。
站在遠處扔咒語,當然能贏,但單純的贏意義不大,學不到東西。
他要看希爾德的魔力怎麼從彌散狀態匯聚到需要的位置,怎麼在揮砍的瞬間跟肉體同步發力,怎麼在改變方向時快速重新分布分配,這些東西只有在近處才能感知到。
而且面前這個巨人拎著一把比自己身高還長的戰斧正站在陽光里等著跟他於,他想試試。
整個訓練場的魔力都在壓著他,他身體裡的魔力也在往外頂。
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奔涌,太陽穴突突地跳,琥珀豎瞳里的金光在跳躍,參宿四的灼熱從體表往外蔓延,空氣開始扭曲。
距離縮短到一百米,傑洛特的魔力徹底沸騰了,他還在往前走,步伐從快步接近跑的節奏,每一步蹬踏的力量都在增加。
他的右手張開,掌心朝上,藍光開始往外冒。
光有質量,手掌微微下沉,藍色的光團在掌心凝聚,密度越來越高,從透明變成半透明再變成接近實體的質感,然後往兩端拉長,上下延伸,零點幾秒內拉出了一把劍的輪廓。
刃身,劍柄,護手,藍色的結構,參宿五,守護的意志。
幾乎同時,赤紅色的光從同一個位置湧出來,參宿四,爆發的意志。
從劍柄的位置開始,沿著刃面往上蔓延,像熔岩灌進冰縫,在藍色的基底上燒出赤紅的紋路。
藍色沒有被覆蓋,赤紅也沒有被壓住,兩種顏色的光在刃面上互相推擠,互相滲透,互相對流。
劍身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空氣在附近輕微扭曲。
最後,刃鋒的邊緣線銳利起來,參宿六。
看不見的鋒芒落在劍的邊緣上,空氣從刃鋒的位置往兩側分開,肉眼能看到一條極細的線,空氣在那個位置斷裂了,密度瞬間拉開差距,塵埃和微粒在靠近鋒刃時被切成兩半往兩邊彈開。
三顆星同時作用,星軌冥想在他體內穩定運轉,參宿五給出骨架和結構,參宿四灌注爆發和力量,參宿六在刃鋒上壓實了那道不可見的鋒芒。
劍身的嗡鳴更清晰了,從掌心傳進手臂,再沿著肩胛骨往下沉,像是活著的東西,在他手裡發出低沉的迴響。
他用力握住劍柄,重量通過手掌往回傳遞。
刃身總長近一米三,劍柄占了三十公分左右,刃身略微前傾,重心偏靠前,這樣的配重更適合劈砍而非刺擊。
藍紅交替流動的光在刃面上遊走,魔力從劍身上往外溢,周圍的空氣在刃面附近劇烈扭曲。
藍色和赤紅色的光暈從劍身上往外滲,在空氣中拖出薄薄的余跡,劍身經過的地方空氣被劈開,切面兩側的氣流往外翻湧,帶著熱量和能量的波紋從劍身往四周擴散。
他的右手腕轉了一下,劍在手裡翻了一個花,藍色和紅色在空中留下瞬間的軌跡。
傑洛特就該用劍,這才像樣。
他停在了希爾德對面二十米的位置,琥珀豎瞳對上面甲後那雙冰灰色的眼睛。
希爾德看著他手裡的劍,一句和呼吸混在一起的挪威語悶在面甲里:「Kvaihelvete
」
什麼鬼?
他單手把戰斧從身側提起來,斧刃在陽光里從垂直變成了水平,對著傑洛特的方向。
二十米的距離,一個穿著全身鎧甲的巨人單手提著戰斧,一個銀白頭髮的巫師握著一把藍紅流光的劍。
訓練場裡安靜了,風從崖壁頂端吹下來,掠過谷底,把傑洛特的銀白長發和劍身上溢出的光暈一起往後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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