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鄧布利多傳訊
第545章 鄧布利多傳訊
格里莫廣場12號,八月初的一個下午,難得的好天氣,今天太陽終於從雲層後面探出來了。
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在書桌上切出一道長方形的光帶,細碎的灰塵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飄著。
雷古勒斯坐在書桌前,翻著一本德語刊物,帕拉塞爾蘇斯學派的期刊,第47期,1974
年春季號。
之前那些看完了,奧賴恩後來又幫他補了幾期。
翻到第14頁,一篇關於金屬深層魔力結構與溫度關係的論文,作者署名是海森堡的一位鍊金術師。
文章不長,結論部分很有意思,銀和銅在特定溫度區間內會表現出一種記憶效應,加熱到一定程度再冷卻,內部的魔力紋路會恢復到加熱前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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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說法是MagischeRückstellung,魔力復位,再怎麼折騰,冷卻下來之後回到原樣,跟刷新了一樣。
雷古勒斯想到了他之前做出來的雙穩態銅片,兩套穩定狀態之間來回切換,觸發條件就是魔力灌注。
如果金屬本身的魔力結構有記憶效應,那雙穩態可能就是銅片自己想回到某個狀態,而不是他強行刻進去的,他只是給了兩個狀態讓它選。
他用羽毛筆在頁邊畫了個問號。
旁邊擺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片,已經刻好了兩套相互嵌套的鍊金迴路,他剛給其中一套灌了魔力,銅片正在往淡金色過渡,邊緣有一圈細細的銀色紋路在緩緩亮起又暗下去,節奏很均勻。
巴魯克趴在桌角,前腿扒著銅片的邊緣。
它盯著那圈一亮一暗的銀色紋路看了好一會兒,螯肢伸進迴路凹槽里撥了一下。
凹槽里的銀光猛地往上竄,又縮回去。
巴魯克八隻眼珠子瞪得溜圓,再撥一下,銀光又竄。
它開始反覆撥,撥一下看一下,螯肢咔噠咔噠越來越快。
撥到第七八下的時候,整塊銅片嗡的一聲,迴路紋路里的銀光全滅了,銅片表面的淡金色褪成灰白,涼了。
巴魯克的螯肢懸在半空,保持著撥的姿勢,一動不動,八隻眼珠子從銅片上慢慢轉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沒搭理它。
巴魯克把螯肢縮回去了,整隻蛛往後挪了挪,後腿慢吞吞地把自己扒到桌沿下面,只露出最上面的兩隻主眼。
雷古勒斯抬眼看了它一下,巴魯克縮了縮腿,嗖地一下把腦袋藏到桌沿後面,只剩兩隻前腿扒在桌面邊緣,爪尖摳著木頭紋路。
他彈了巴魯克腦袋一下,巴魯克把前腿鬆開,整隻蛛滑到桌子下面去了,蛛絲拽著桌腿盪了一下。
雷古勒斯把銅片翻過來檢查,迴路斷了,一個關鍵節點被巴魯克的螯肢撥歪了大概兩毫米,整條迴路的魔力循環斷掉了。
他拿魔杖點在斷裂的節點上,一點一點地修補。
巴魯克從桌腿上爬回來,趴在離銅片最遠的桌角,把自己縮成一團,螯肢規規矩矩地收在身體兩側,特別乖。
躺了將近一個月,精神才算徹底滿上,之前腦子轉得動但不想轉的感覺終於消散了。
整個人的狀態都跟之前不一樣,大腦運轉流暢,想做事的衝動也回來了。
頭兩周是真的沒法動,腦子裡空了一塊,精神上缺了個角,想事情注意力會自己往旁邊滑。
睡覺管用,吃飯管用,什麼都不想最管用,每天就是睜眼吃飯閉眼睡覺,巴魯克在他頭頂盪蛛絲他也懶得管。
其實過了兩周左右就已經沒什麼影響了,參宿六那個位置已經不再空著了,該有的東西都長回來了,想幹什麼都能幹。
但就是不想動。
他發現自己躺習慣了,在床上能解決的事絕不挪到桌上,能閉著眼想的事絕不睜開眼。
克利切端水送飯,沃爾布加每天上樓看他一趟,他就在床上接受服務,理直氣壯。
能躺不坐,能坐不站,今天是半個月以來頭一回坐在書桌前翻書,算是巨大進步。
他剛把杖尖從銅片上收回來,一道銀白色的光從窗戶外面穿進來。
雷古勒斯抬起頭,眼睛眯了一下。
巴魯克從桌角彈起來,八條腿撐開,螯肢咔噠咔噠地對著那道銀光就要撲,雷古勒斯伸手按住了它的腦袋,無情鎮壓。
銀光穿過了玻璃,穿過了格里莫廣場12號幾代人疊加的空間封鎖,穿過了牆壁和地板之間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沒有聲音和震動,更沒觸發任何預警。
整棟房子的防禦體系像睡著了一樣,牆縫裡的符文沒亮,先祖畫像們閉著眼繼續打瞌睡,壁爐里的綠色火焰連跳都沒跳一下。
老宅還在隱匿魔法里沉著,也被銀光穿進來了。
一隻很小的銀色鳳凰落在書桌上,巴掌大,翅膀扇了兩下,每一片羽毛的紋路都很清晰,尾羽拖著一縷銀色的霧氣,在陽光里散開又聚攏。
雷古勒斯挑了下眉。
他盯著那隻小鳳凰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指撥了一下它的腦袋,銀色的小腦袋歪了一下,羽冠輕輕盪開一圈漣漪,又重新聚攏。
他又撥了一下。
小鳳凰不滿地偏了一下頭,銀色的尖喙轉過來,啄了一下他的手指。
疼倒不疼,就是咯了一下,倒是沒想到這小東西居然也有脾氣。
雷古勒斯的手指停在半空,嘴角揚了一下。
巴魯克從他手底下擠出來,蛛腦袋左轉轉右轉轉,打量眼前這隻冒著銀光的小鳥。
它把螯肢伸出來夠了一下,小鳳凰往旁邊偏了偏,巴魯克又夠了一下,被小鳳凰的尾翎掃了一下,縮回去了。
小鳳凰張開了喙,鄧布利多的聲音從裡面飄出來,很輕,帶著笑意。
「傑洛特,好久不見,挪威約頓海姆山脈深處有一個巨人部落,最近有些人正在設法接觸他們,我覺得這件事也許需要你的幫助。
費比安和吉迪翁也會一起,如果你正好有空的話,也許你想來一趟?
我想這對你來說會是一次有趣的旅行。」
一個畫面閃進腦子裡,挪威西海岸,一個峽灣深處的小鎮,木頭房子沿著水邊排成一排,一個漁村餐館的門口。
小鳳凰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銀光往中間一縮,無聲地炸成一小團光點,消散在空氣里。
巴魯克沖銀光消散的位置咔噠了一聲。
它有一隻鳥朋友,星空鳶,只是好久沒見了,這隻新的不太一樣,小了很多,但也是銀光閃閃的,走了之後還有點遺憾。
巴魯克趴回桌面,八隻眼睛盯著雷古勒斯看。
雷古勒斯把書本合上,身體往後靠了靠,自光落在窗外,陽光照在格里莫廣場對面的麻瓜樓房上,磚牆被曬成暖橙色。
布萊克家幾百年積攢的防護,放在整個魔法界都是獨一檔。
每代家主的心血都在牆縫裡,空間封鎖,防禦符文,預警咒語,感知網,層層疊疊。
他自己用星空鳶往裡闖,整棟房子跟炸了鍋一樣,符文全亮,畫像全醒,陰影蔓延,老宅上下全副武裝,奧賴恩每次都第一時間知道。
他心裡數了三個數,數到二就不數了,樓下沒動靜,走廊沒動靜,連窗台上那盆被巴魯克照顧得半死不活的盆栽都沒抖一下。
老頭這水平,想進誰家就進誰家,跟回自己家一樣。
躺了正好一個月,腦子裡的大洞補完了,身體滿狀態,腦子也回到了正常的轉速,想什麼都清晰,不再往旁邊滑了。
然後今天下午,鄧布利多的守護神就來了。
他躺了多久,空了多大的洞,什麼時候補完,這些東西老頭沒在現場看過。
整個七月他窩在格里莫廣場裡哪兒都沒去,老頭不可能有渠道知道他每天的狀態。
但老頭就是知道。
或許老頭並不知道他具體哪天恢復,只是知道那天晚上用掉的東西需要多長時間長回來。
他見過,或者他自己經歷過,知道精神被掏空一塊之後的恢復周期是多久,知道他什麼時候能站起來。
然後老頭算了一下,算完了,把傳訊卡在了恢復之後的第一個舒服的下午。
雷古勒斯呼了口氣。
老頭連面都不露,掐著日子把消息送進來,好像一雙從高處往下看的眼睛,把什麼都看透了,這個水平,高。
高就高吧,誰讓他是鄧布利多呢。
至於接觸巨人部落,這件事本身沒什麼,食死徒在拉攏巨人不是新聞,北歐的巨人營地鄧布利多盯了也不止一天兩天了。
但要說這事非傑洛特不可,那肯定不可能。
鳳凰社是缺人,巨人也確實不好打交道,不過再怎麼說,也不至於拉上他這麼一個連編外人員都算不上的傢伙。
老頭把他和普威特兄弟湊到一起,挑的還是這個時間。
打完一場滅族戰爭,在格里莫廣場躺了一個月,什麼人都沒見,每天對著天花板。
也許老頭是想讓他出去跑跑,覺得他在這棟老房子裡待得太久了,想讓他換個地方待一待,跟費比安和吉迪翁那種人待在一起,把他從那種狀態里往外拉一拉。
也許都不是,也許就是正好有個活,正好適合傑洛特。
他想了想,覺得大概就是這樣,老頭還挺會關心人的。
他把銅片和期刊收進抽屜,站起來,把巴魯克從桌角撈起來塞進內袋。
走廊盡頭,書房的門虛掩著,他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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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