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伏地魔:找時間嘮嘮
第544章 伏地魔:找時間嘮嘮
戰鬥結束的第二天,天剛亮,荒原上就有了人。
消息傳的太快,近千個巫師在丘陵上看了開頭,三四百人看完了全程,回去之後嘴就沒合上過,剛擦亮的天還沒徹底亮透,幻影移形的悶響就在廢墟各處接連響起來。
來看熱鬧的,來寫報導的,來拍照的,來探險的,來撿紀念品的,來幹什麼的都有。
廢墟成了臨時景點,巫師們到處指指點點,三三兩兩地聚在地裂邊緣往下看,伸著脖子,螢光咒往下照,深得看不到底。
有人在大爆炸的坑裡翻找碎片,拿魔杖扒拉灰燼,撿起一塊燒成橘色硬殼的石頭,端詳了一會兒,揣進兜里。
兩個年輕巫師站在那條白線上,彎著腰試圖拿手去摸,指尖剛碰到邊緣就縮回來了,表情變了變,站起來甩了兩下手。
整片荒原上都鬧哄哄的。
中午之前,魔法部來了人,傲羅拉起封鎖線,把閒雜人等往外趕。
幾個不願意走的被傲羅用驅逐咒撐跑,抱怨著往後退,在封鎖線外面踮著腳尖往裡看。
封鎖線之內,專業勘探隊進場,三四個人,灰色工作袍,袖口繡著一個不明顯的符號,神秘事務司的標誌。
他們各自散開,從隨身的皮袋裡掏出檢測器具,蹲下來開始幹活。
其中一個蹲在地裂邊緣,魔杖探進裂縫裡,杖尖的光芒開始變幻,淺藍,淡綠,暗黃,每種顏色持續兩秒鐘,然後切換到下一種,另一隻手在羊皮紙上快速記錄。
另一人站在集群爆炸留下的深坑中央,手掌張開,懸在半空,閉著眼,眉頭緊鎖。
他在感知殘留的空間扭曲痕跡,錨點曾經存在的位置上,空間結構留下了微弱的凹痕,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恢復。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感知到了十七個凹痕的位置。
十七個,分布的間距和角度有某種數字規律,同時在空間裡打入十七個錨點,讓它們彼此之間形成感應閉環。
他做不到,他認識的人里也沒有誰能做到。
第三個人蹲在黑霧碾過的爛泥帶邊緣,隔了兩步遠,魔杖隔空點過去,地面冒出一團不同顏色的蒸汽。
灰綠色,暗紅色,深紫色,分別被收進標記過的玻璃瓶里,塞上軟木塞,貼上標籤,放進腰包。
第四個人在白線前,站得最久。
凹痕的截面極其平整,乾淨得不對勁。
他伸手用一根手指沿著凹痕的內壁劃了一下,然後收回來,盯著自己的指尖看,指腹上沒有沾到任何東西,連灰塵都沒有。
他把魔杖扎進去,從杖尖放出一縷魔力。
杖尖的顏色從銀白變成透明,再變成一種說不上來是什麼的顏色,介於灰和白之間,又都不是。
沒有反應。
他在羊皮紙上寫了半天,劃掉了好幾次,最後用了幾個更寬泛的詞替換上去。
一疑似未知性質的魔力淨化效應,殘留特徵不可歸類,效果範圍內所有已知魔力類型均無法檢出,建議上報並進一步調查」
報告當天下午就交上去了,落在某個官員的桌上,被翻了翻,又跟其他幾份文件摞在一起了,放進了柜子里。
有些內容被標記出來,在報告的第二頁用斜體字寫了一行批註,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幹活的人水平夠高,技術層面他們看懂了大部分,崩解咒的震盪痕跡,空間魔法的錨點殘留,黑魔法的成份分析,但那條白線他們卡住了。
能描述,能記錄,能取樣,但無法歸類。
可技術報告到了政治層面,管你這那的,全給你壓嘍。
荒原上安靜了幾天,封鎖線還在,傲羅輪守值班,白天偶爾有人路過,遠遠地看一眼,然後繼續趕路。
某天深夜,值守的傲羅們幾乎同時接到了傳訊,內容只有一個意思,撤。
帶隊的中年巫師把魔杖收進袖口,轉身沖其他人做了個手勢,一句話沒說,率先幻影移形走了。
他身後的兩個緊跟著他,表情毫不意外,甚至有點像在等這個信號。
另一個人站在原地,偏頭往黑暗裡某個方向看了一眼,也走了。
幾個年輕的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握著魔杖的手指緊了緊,又鬆開。
最終也只是互相看了看,什麼都沒說,也消失了。
就在同一刻,荒原的各個方向,幻影移形的悶響接連響起,落地之後身影閃爍,再次幻影移形到更遠的位置。
幾分鐘之後,荒原安靜下來,連蟲鳴都沒有。
廢墟上空的雲層開始變化,原本散漫的薄雲從邊緣往裡收攏,聚成厚重的一片。
月光被遮住,星光也被遮住,地面的輪廓陷入純黑。
遠處有一隻夜間出來覓食的貓頭鷹,本來在低空盤旋,突然轉了方向,拼命往反方向飛,翅膀拍得又快又亂,幾下就消失在黑暗裡。
空氣被撐開了,上一秒那裡空著,下一秒有人站在了那裡。
深色的袍子,在沒有月光的夜裡泛著暗沉的深紫,不反光也不吸光,看著像被魔法凝固後的暗影。
袍子很薄,貼在身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邊緣在飄動,跟風無關。
伏地魔出現在廢墟邊緣,往裡走去,下擺拖在身後,腳下沒有聲音。
他來到地裂邊上,站在那裡看了片刻。
一道破壞力強大的咒語留下的痕跡。
他從食死徒記憶里看到了那道光束的亮度和體量,那麼大的魔力儲備,那麼高的魔力輸出,結果只是把地面砸碎了。
純粹物理性的破壞。
巨量的魔力只換來了一個沒有魔法層面設計的結果,跟一道普通爆破咒在本質上沒有區別。
這樣的魔力儲備,只做成了單純的魔力傾瀉,浪費。
魔力的釋放方式非常原始,在任何一個對魔力效率有追求的巫師手裡,同等規模的輸出可以做到更多。
他沒在這道裂縫上多停留,轉身繼續往前走,眼神都懶得再多給一個。
他來到了集群爆炸留下的深坑,空間魔法的痕跡還殘留在空氣里。
十幾個位置同時引爆,多方向協同攻擊,有結構和計算,有預先的設計布局。
對於一個十三歲的小巫師來說,這種級別的施法精度和技巧控制確實罕見,算得上出色。
但技巧再精妙,也只是技巧。
一年級新生用漂浮咒讓羽毛飄起來,精英傲羅用組合魔法炸掉一座城堡,操作的複雜度差了千百倍,但性質是一樣的,都是巫師在用魔杖執行咒語。
他看過了,繼續走,經過黑霧碾過的爛泥時,袍子下擺掠過邊緣,爛泥自動往兩側分開,殘留的黑魔法在接觸到他的存在之後本能地迴避了。
他走到了那條白線面前,停了下來,低頭看著地上那條筆直的凹痕,從腳下一直延伸到遠方的黑暗裡。
上面什麼都沒有,連空氣里的背景魔力在這裡都不存在,仿佛在它附近,所有東西都從存在這個狀態里退出去了。
他在白線邊緣站了一會兒,然後蹲下去,伸出手,懸在凹痕上方。
什麼感覺都沒有,一切反饋為零。
他站起來,看著那條線。
他腦子裡關於存在的思考比任何人都深,比任何人都久,他花了比任何人都多的時間,來確保自己的存在不會終結。
他知道什麼是存在,知道存在能承受什麼樣的損傷還能保持連續,知道怎麼把存在的碎片分散到多個載體上,讓整體永遠不會消失。
他研究了一輩子的命題,就是怎麼不讓存在變沒。
現在他看到了存在的反面,看到了存在變沒之後留下的痕跡,那條白線。
有人觸碰到了存在的邊界,把某個東西從邊界的那一側推了過去。
這裡有意志參與,某種程度上,這已經超出了施咒的範疇。
那孩子把自己的意志融進了魔法裡,讓魔法產生了超出咒語本身設計的效果。
聖誕晚宴上他看到過,雷古勒斯當時已經觸碰到了那道門檻,能把個人化的意志融進魔法裡,改變魔法的表現方式。
鐵甲咒的防護能力超出了正常水平,幾種攻擊類咒語的威力被增幅了。
那時候雷古勒斯還只是在門檻上站著,現在似乎跨過去了。
伏地魔的思緒突然飄回以前。
十三歲,他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個學年結束時在做什麼?
那個時候他在看書,在瘋狂地往腦子裡塞東西。
在麻瓜孤兒院待了十一年,進了霍格沃茨之後要補的東西太多了。
他把所有能借到的書,能翻到的筆記,能接觸到的教授都用了,二年級結束時,他已經在自學五六年級的教材了。
他在做的事是建立一套儘可能完整的魔法認知框架,從零開始的路。
雷古勒斯·布萊克出生在布萊克家,純血家族,幾百年的傳承,從小在魔法環境裡長大。
他不需要補課,不需要從零開始,同樣有天賦,但起跑線差了一整個世界。
他的視線重新凝聚,目光再一次落在那條白線上,它代表的東西讓他產生了興趣。
黑暗啟迪送出去的時候,他覺得那是一個遲早會腐化歸順的年輕巫師,有天賦,但逃不出那套體系。
聖誕晚宴上,那孩子扛過了他的攝神取念,他當時覺得有意思。
而現在,一個十三歲的小巫師,已經開始用意志去影響魔法了,方向對了,速度不慢,只是還遠。
在己方陣營里,這樣的年輕人,也許以後值得親自跟他聊一聊。
他的目光在白線上最後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轉過身,朝著黑暗深處走去。
雲層還是合攏的,月光被遮得嚴嚴實實,整片荒原沉入徹底的黑暗。
那條白線還在那裡,從廢墟的中央一直延伸到遠處,筆直乾淨,在什麼都看不見的夜裡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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