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盧修斯:我順極了
煙塵散盡之後,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老羅爾站在廢墟中央,渾身焦黑,魔杖尖朝下貼在自己胸口。
雷古勒斯站在四五十米外,魔杖垂在身側,銀白的光從體表往外滲。
風從北海方向刮過來,貼著地面,把最後一點菸塵往東邊吹。
遠處的余火還在燒,幾處斷裂的樑柱斜插在碎石堆里,火苗從木頭裂縫裡鑽出來,被風吹得忽明忽暗,偶爾啪地炸開一顆火星,又暗下去。
雲層裂開的那道口子還敞著,月光傾瀉下來,照在兩個人之間的空地上,把廢墟映成一片冷灰色。
老羅爾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拖在身後那片被炸成坑的地面上。
雷古勒斯沒有影子,銀光從他身上漫出去,把周圍的一小片照亮。
𝘀𝘁𝗼𝟵.𝗰𝗼𝗺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兩人中間橫著崩解咒打出來的那道地裂,一米多寬,黑得看不到底。
遠處某個位置,一截燒空的木樑塌下去,彈起幾粒火星,被風帶出兩三米遠,滅了。
雷古勒斯盯著對方那隻貼著胸口的魔杖,這個距離,這個姿勢,所有信息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接下來要發生的動靜不會小。
他的感知在對方身上停著,身體沒做出任何提前的動作。
風又大了一點,把老羅爾身上一片碳化的皮膚吹起來,翻滾著落進地裂里。
......
丘陵上,近千個巫師在消化他們剛才看到的東西。
北面的一處高坡,食死徒的騷動最先冒出來。
帶兜帽的幾個湊到了一處,肩膀碰肩膀,聲音都壓著,但誰也壓不住,嘀嘀咕咕的嗡嗡聲從幾個小團體裡同時冒出來。
一個戴銀面具的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低聲說:「老羅爾要拚命了。」
旁邊那個瘦高個沒接話,把腦袋往廢墟方向伸了伸,喉嚨里滾了一下。
他們這夥人都戴著面具,沒人能把所有人認全,食死徒聚在一起總是這樣,面具隔著身份,但擋不住人認人。
站得近的幾個,多少能從身高體態和站位猜出身邊是哪幾家的人,只是誰都不叫破。
今晚這種場合,面具反倒更像個規矩,帶著的人不想被外面認出來,彼此之間也省了打招呼的麻煩。
「你數了嗎?」又一個聲音從後邊擠進來,帶著點北方口音,語速很快:「那孩子從頭到尾放了多少道咒語?我數到二十幾種了,後面那波從四面八方炸出來的,我連數都沒法數。」
「魔力的量也不對,」開頭的銀面具接話,眼睛從面具孔里露出來,盯著廢墟方向:「打成這樣了還能站著,你看老羅爾,他身上都沒剩幾塊好皮了。」
「剛才那道從天上射下來的咒語,你們看到了嗎?」另一人開了口,語氣里全是驚懼:「羅爾家的莊園,三天的準備,幾百年傳下來的防護,一下全平了!」
還有末尾那團直徑超過五十米的火球,把整片荒原照得像白天,衝擊一路滾到丘陵上,差點把前排的人掀翻。
幾個人沉默下來,目光在廢墟方向和彼此之間來回穿梭。
達格;羅爾是食死徒,是他們的同伴,同一個標記烙在同一條手臂上,同一個主人坐在不同的腦袋上。
老羅爾替主人幹了多少髒活,這些年清理掉了多少異己者,羅爾家的附庸替食死徒填添了多少條命,所有這些今晚都要燒完了。
這樣的人,這樣的家族,被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打成了那個樣子。
布萊克家不是食死徒,奧賴恩;布萊克拒絕烙標記,拒絕下跪,拒絕出任務,拒絕黑袍和面具。
布萊克家是主人的盟友,跟食死徒之間隔著一條線,這條線平時不礙事,大家都在一個陣營里,抬頭不見低頭見。
但到了這種時刻,這條線的存在感就出來了。
羅爾家死的是自己這邊的人,讓人心裡不舒服,布萊克家的小子又強得過了頭,讓人心裡更不舒服。
一個神聖二十八族的家族正在廢墟里化成煙,在場的食死徒看著,沒人笑得出來。
但也沒人真的想撲下去救,羅爾家沒了,空出來的位置,資源,人脈,總得有人去接。
換句話說,羅爾家如果今晚真的倒下,很多人的位置會往上挪一挪。
主人身邊的格局要重新排,誰填羅爾家的缺,誰跟布萊克家走得更近,誰在新格局裡就能往上爬。
又有一個聲音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他今晚要是死在這兒,主人都得親自過來看。」
沒人接這句話,幾雙眼睛穿過夜色,落在最前方那兩個人的背上。
多洛霍夫站在那裡沒動過,左臉上那道粉嫩的新皮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貝拉站在他旁邊,像被釘在黑暗裡的一根黑刺,也沒動過。
兩個人一個看著廢墟,一個不知道在看哪裡。
身後幾個面具人互相擠了擠眼睛。
那兩位是主人身邊最近的人,他們的態度就是風向標,他們都沒開口,底下的人也就只能嘀咕。
西面丘陵上,鳳凰社的人站得更散,十幾個人散在坡面上,有的站著有的蹲著,鐵甲咒的光把這一小片坡面照得發亮。
穆迪站在最高處,一雙完好的灰藍色眼睛從蓬亂的頭髮底下盯著廢墟方向,魔杖貼在右腿側面,手指輕輕搭著杖身,眼神極度專注。
普威特兄弟站在他下方幾步遠的位置,費比安在左邊,吉迪翁在右邊。
費比安先扛不住了,吐了一口氣,兩隻手抱在胸前:「梅林的褲衩!那小鬼今年幾歲來著?十三?我十三的時候在幹什麼?在跟吉迪翁打賭誰先親到艾米琳;萬斯?」
吉迪翁在一旁沒接他的話茬,其實當年賭的是誰先親到卡斯;梅多斯。
他看著廢墟方向,眉頭皺得老高,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低:「他還沒畢業。」
費比安歪頭看他。
「四年後畢業,五年後成年,」吉迪翁的目光還在廢墟上:「到時候他要是站在對面——」
費比安的嘴角和眼角同時抽了一下。
兄弟倆都沉默了。
如果有一天在戰場上碰到雷古勒斯;布萊克,打還是跑?打得過嗎?
他現在才十三歲就能打成這樣,再過幾年,他還在成長,他們也在成長,但怎麼看也長不過人家。
那能跑得掉嗎?
那個圍著人同時爆炸的手段,往哪個方向跑好像都會被炸死。
穆迪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又冷又硬:「他能打死在場大多數巫師。」
費比安和吉迪翁互相看了看,然後一起轉過頭瞅穆迪。
穆迪沒管兄弟倆在想什麼,視線沒離開過雷古勒斯,思緒卻穿過時間回到了很久以前。
他在霍格沃茨期間見過湯姆;里德爾。
那時的他剛入學,里德爾是高年級的級長,後來當了學生會主席,一個無可挑剔的好學生,成績全優,教授們都願意閉著眼睛夸。
後來那個人變成了伏地魔,現在純血陣營里又出了一個。
十三歲,布萊克家的繼承人,展現出來的魔法天賦和戰鬥能力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成年巫師。
他的家族已經明確站在了伏地魔那邊,布萊克家雖然沒有烙食死徒的標記,但所有人都知道奧賴恩;布萊克的政治立場。
一個在黑魔法家族裡長大的天賦異稟的已經極其危險的小巫師。
穆迪不會對小孩動手,他是傲羅,專抓黑巫師,唯獨不打小孩,可也不能就這麼看著。
這個孩子如果繼續在純血那邊長大,繼續被奧賴恩;布萊克和伏地魔塑造,幾年之後站在戰場對面,鳳凰社裡能擋住他的人一隻手都得再多兩個手指頭。
得跟阿不思談談,那個老頭子總有辦法,跟什麼人都能搭上話,當了這麼多年校長,這個孩子在學校里待了兩年,阿不思不可能沒注意到他。
得讓阿不思重視起來,看看能不能搭個線,跟這孩子接觸一下,把他往好道上領一領。
越早越好,等他從霍格沃茨畢業了再去接觸就來不及了。
穆迪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對自己這個想法的成功率沒有什麼信心,但不試更不行。
東面那片高地上,盧修斯;馬爾福站在克拉布和高爾中間,兩個大塊頭像兩堵肉牆,一左一右擋在他身前,鐵甲咒把他保護在後面。
盧修斯自己也撐著護盾,但也就意思一下,注意力全在雷古勒斯身上。
他的鉑金長發被剛才那輪爆炸的氣流吹亂了,散在臉側,搭在肩上,根本沒心思打理。
換了平時,一根頭髮翹起來他都要用魔杖按回去,現在完全顧不上。
他一直知道雷古勒斯厲害。
雷古勒斯入學那年他已經畢業了,但布萊克家這個繼承人在霍格沃茨的事,他一直在聽。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納西莎會提,純血的消息也會傳,那時他就知道同齡人里沒有誰能跟雷古勒斯比。
聖誕晚宴上,他親眼看著雷古勒斯把貝拉打得趴地上起不來,魔杖都飛了,精神從煥發到渙散。
那個畫面比任何傳聞都直接,從那晚起,再把雷古勒斯和同齡人放在一起比較,就是欺負人了。
狼人營地里,他又親眼看著雷古勒斯用一種他完全看不懂的手段把格雷伯克唬得像條狗,以及最後那把火。
從那之後,他把雷古勒斯放在了一個很高的位置,高到他不覺得同輩巫師里還有第二個能跟雷古勒斯比。
現在他看著遠處那道銀白色的光,又覺得同輩這個說法還是低了。
達格;羅爾是跟他父親阿布拉克薩斯一個輩分的人,在那位大人身邊做了十幾年事的黑巫師,雷古勒斯正在壓著這樣一個人打。
盧修斯很滿意,事情從他第一次主動跟雷古勒斯握手開始,一路都很順,後來也一樣。
他拿餘光瞥了眼身前的兩個大塊頭,下巴微微抬起來,用熟稔的語氣說:「他比幾個月前,又不一樣了。」
克拉布和高爾沒接話,他們看不太懂這場戰爭里的門道,只知道雷古勒斯把羅爾家的莊園打成了一片坑。
盧修斯也沒指望他們接話,過了片刻,輕輕說了一句:「我們家以後有孩子了,雷古勒斯答應過會教幾手。」
克拉布和高爾同時偏過頭去看他,兩個大塊頭互相擠了擠眼睛,動作又慢又憨。
高爾沖著克拉布一陣擠眉弄眼,克拉布那張寬臉上露出一個很實在的笑容,聲音又粗又厚:「盧修斯,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盧修斯愣了一下,目光從廢墟方向收回來,落在克拉布臉上。
鉑金長發被風吹到了嘴角,他這回伸手把它別到了耳後:「回去再說。」
......
廢墟中央,老羅爾有了動作。
雷古勒斯看到他把杖尖往裡轉了一下,胸前的焦殼發出很輕的碎裂聲。
老羅爾的右手開始發力,杖身沒入胸口,沒有血噴出來,只有焦殼被捅碎時往下掉的黑色碎屑。
魔杖一寸一寸往裡插,穿過焦化的皮膚,穿過被燒硬的肌肉,老羅爾的身體隨著杖身沒入而一下一下地打直。
魔杖繼續往裡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