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心氣順了
晚上八點，有求必應屋。
門在七樓走廊的牆壁上浮現出來，雷古勒斯推門進去。
五個人已經到齊了。
赫爾墨斯站在最右邊，靠著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副認命的表情，但仔細看，還有點不服。
要說這個小團伙里唯一沒偷懶的，就是他了，被打了這麼多次，練了這麼久，他多少知道自己進步了。
認命是因為他知道，不管進步多少，雷古勒斯都能把他打趴下。
不服是因為他確實進步了，也因為吃得很飽，肚子裡的烤肉和煎蛋正在提供能量。
亞歷克斯站在房間中間偏左的位置，表情還算穩，但也站得靠後，直線距離比赫爾墨斯還遠。
埃弗里站在亞歷克斯旁邊，臉上的笑從晚餐一直掛到現在，興高采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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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和塞繆爾站在最後面，離門最近。
莉娜不自覺地往亞歷克斯那邊靠，塞繆爾站在她旁邊，兩隻手插在袍子口袋裡，視線在赫爾墨斯和亞歷克斯之間來回移動。
雷古勒斯站在他們對面，巴魯克趴在他肩膀上，蛛腦袋從左轉到右，八隻眼珠子挨個打量他們，螯肢開合了一下，哢噠。
「回來一周多了，」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五個人：「沒有一個人來找過我。」
五個人互相看了看，神色莫名，都沒吱聲。
「練了什麼，練到什麼程度，偷沒偷懶，一句話都沒有。」雷古勒斯的語氣不算嚴厲，但多少帶了點興師問罪。
赫爾墨斯嘴角抽了一下，默默把臉轉向牆壁，亞歷克斯低頭看地板。
埃弗里已經笑得有點勉強了，雷古勒斯這語氣一聽就是在找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會兒正心氣不順，拿他們撒氣呢。
莉娜咬著下唇，眼睛瞪得溜圓，拿手肘碰了一下塞繆爾，塞繆爾往旁邊讓了讓，沒讓她碰到，臉上的表情既緊張又無奈。
雷古勒斯看向赫爾墨斯，赫爾墨斯把臉從牆壁那邊轉回來，對上他的目光，左眼心虛，右眼倔強。
他就知道自己是第一個，站直了，從牆根往前走。
雷古勒斯看著赫爾墨斯那張認命又不服的臉。
這傢伙之前在禁林看完巴魯克的改造之後，想讓他給他也來一下，往他身體裡也塞點什麼，火蜥蜴或者護樹羅鍋或者別的。
想被改造，想變得更強。
被外力改造了之後，還是自己嗎？
貝拉被改造了，變成了另一個人，變成了伏地魔的作品。
赫爾墨斯想要的也是同一種東西，他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的喉結上下滾動。
雷古勒斯的眼神從隨意的不善變成了單純的危險。
赫爾墨斯的頭皮炸了一下，頭皮一陣發麻，從尾椎骨往上竄到後腦勺。
他立刻抽出魔杖，擺出防禦架勢，身體重心下沉，腳後跟微微離地。
一發穿刺咒擦著赫爾墨斯耳廓飛過去，速度快到他還沒做完一次完整的呼吸。
他這才下意識地偏頭，身體想要躲剛才那一下，第二發障礙咒砸在他腳前的地板上，木板炸開一小片碎屑，衝擊把他往後推了幾步。
赫爾墨斯順勢往側面閃，同時一道昏迷咒還手射回去。
雷古勒斯側身讓過，腳步沒動，只轉了一下腰，咒語從他耳邊擦過去，打在身後的牆壁上，濺了一片火星。
赫爾墨斯緊跟著第二發：「除你武器！」
雷古勒斯揮了一下魔杖，繳械咒被彈開了，他順勢把魔杖往下一壓，赫爾墨斯腳下的木板突然隆起，把他整個人往上頂。
赫爾墨斯借力往後翻滾，落地時左手撐地，右手的魔杖已經重新對準了雷古勒斯的方向，粉碎咒。
白色光束打向雷古勒斯胸口，速度夠快，銜接夠准，軌跡夠乾淨。
一面菱形小盾在雷古勒斯身前半英尺憑空凝出，粉碎咒撞上去炸開，碎片往兩邊飛。
雷古勒斯滿意地點了下頭：「有進步。」
然後魔杖輕甩，火焰鞭從杖尖甩出去，在空中抽出一道橘紅色的弧線，鞭梢啪地一聲炸響。
赫爾墨斯臉色驟變，急忙往旁邊撲開，火焰鞭擦著他後背掃過去，袍子下擺焦黑一片。
他從地上爬起來，還沒來得及舉起魔杖，雷古勒斯的下一發咒語正中他的胸口。
魔杖脫手飛出去，骨碌碌滾到牆根，赫爾墨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右手，又抬頭看了看雷古勒斯。
一道壓迫咒砸下來，赫爾墨斯膝蓋一軟，整個人被按在地板上，雙手撐著地面死扛，胳膊在發抖。
牙咬得緊緊的，額頭上的青筋鼓起來，撐了大概五秒，沒撐住，趴地上了，臉貼地。
壓迫咒收回去，他趴在地上喘氣，渾身已經亂糟糟了。
全程不到半分鐘。
旁邊四個人看著，亞歷克斯的表情從我就知道變成了果然如此，埃弗里看得津津有味，嘖嘖出聲。
莉娜的嘴巴張得老大，眼睛一眨不眨。
上次看雷古勒斯打赫爾墨斯，嚇得她蹲在假人後面捂腦袋，這次沒捂了，悄悄地往亞歷克斯那邊蹭，想去拽他的袖子。
塞繆爾不動聲色，默默觀察。
然後就看到雷古勒斯把視線轉向了他，還有旁邊的莉娜。
雷古勒斯把巴魯克從肩膀上撈下來，往前一扔：「去。」
巴魯克的八條腿一著地就撐開了，然後開始變大。
從巴掌大到小貓大到大狗大到兩米大，甲殼展開，暗紅色的剛毛根根豎起，關節處的赤褐色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暖光。
螯肢從頭部兩側伸展，尖端鋒利，哢噠哢噠地開合，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在房間內來回彈，八隻琥珀色眼珠子鎖住了面前的兩個巫師幼崽。
莉娜的嘴巴張開，合不上了，本能地往後退，後背撞上了塞繆爾的肩膀。
賽繆爾也往後退，臉都白了，喉結上下滾動，手裡的魔杖舉起來了，但抖得厲害。
埃弗里在旁邊笑得嘎嘎的，拍著大腿，直不起腰。
亞歷克斯也笑起來，他和埃弗里都被大體型的巴魯克追過，被纏成繭之後挨個點名小蜘蛛，現在輪到別人了。
他看到莉娜和塞繆爾的反應，有點幸災樂禍。
赫爾墨斯趴在地上，扭頭看向巴魯克的大體格，然後盯著不放，目光灼熱，想要。
巴魯克衝出去了，速度驚人。
中途往左彈射，八條腿同時蹬地，身體在空中轉了個彎，落在莉娜右側的牆面上，爪子摳進石牆的凹槽里，身體橫著貼在牆上。
正面沖只是猙獰，在牆上跑就有點驚悚了。
莉娜尖叫一聲，轉頭要跑。
巴魯克沒追她，從牆上彈下來，一蓬蛛絲射出去，直直飛向塞繆爾的魔杖。
塞繆爾側身躲開，巴魯克的第二蓬蛛絲已經等在他側身的方向，粘住了他的左腿膝蓋，猛地一拽，塞繆爾重心失衡，身體往左傾斜，右手還舉著魔杖試圖瞄準巴魯克。
莉娜在這時動了手，障礙咒從側面射過去，打在巴魯克身側。
巴魯克的身體象徵性地晃了一下，螯肢轉向莉娜。
「跑！」莉娜拽著塞繆爾往後跑，跑了沒幾步，巴魯克從地板彈射到天花板，倒掛著越過他們頭頂，在他們正前方落地，堵住了去路。
塞繆爾和莉娜同時停下來。
「左邊！」塞繆爾大聲提醒。
莉娜往左邊跑，塞繆爾往右邊，兩個人拉開距離，讓巴魯克只能追一個。
巴魯克的蛛腦袋在兩個人之間來迴轉了一下，然後直接沖向塞繆爾，速度快到他剛舉起魔杖就被撞翻在地。
蛛絲從他肩膀開始往下纏，三兩下把他裹了個嚴實，然後巴魯克轉身去追莉娜。
莉娜比塞繆爾多跑了一會兒，繞到了訓練假人後面，拿假人當掩體，從後面射了一發粉碎咒。
巴魯克躲都不躲，粉碎咒打在它背甲上，炸開幾縷火花。
它從假人上方彈過去，一蓬蛛絲把莉娜的雙腿纏住，輕輕一拽，莉娜仰面摔在地板上。
巴魯克把兩個人拖到一起，擱在牆角，然後繞著他們轉圈。
邊轉邊噴蛛絲，把兩人纏得結結實實，蛛腦袋昂得老高，螯肢哢噠哢噠哢噠響了一長串。
它伸出前腿戳了戳塞繆爾的肩膀，又戳了戳莉娜的魔杖，然後趴下來，把蛛腦袋擱在前腿上，八隻琥珀色的眼珠子從上往下看這兩個人。
最上面的兩隻主眼，左眼得意，右眼囂張。
莉娜在蛛絲里掙扎了一下，發現掙不開，塞繆爾被裹得只剩下腦袋能動。
雷古勒斯站在房間中央看著，心氣順了一點。
打完赫爾墨斯，看了巴魯克收拾莉娜和塞繆爾，心情從不爽變成了還行。
他轉向亞歷克斯和埃弗里：「你倆上。」
亞歷克斯和埃弗里對視了一眼，亞歷克斯抽出魔杖，埃弗里比他更快，魔杖已經握在手裡了。
兩個人站成對角位置，亞歷克斯在左前，埃弗里在右後，然後兩人同時出手。
粉碎咒從右後射出去，白色光束直直飛向雷古勒斯肩膀。
雷古勒斯頭也不回，稍微偏身讓過，餘光掃到亞歷克斯的杖尖亮著繳械咒的紅光，在等他閃避落點的瞬間。
雷古勒斯往後退了一步，埃弗里的第二發咒語已經等在那個位置了，石化咒。
兩個人配合的節奏明顯有進步，有預判，有分工，亞歷克斯沉穩，控制節奏，埃弗里激進，負責壓迫，估計是拿赫爾墨斯練的。
亞歷克斯的繳械咒出手，時機正好，卡在雷古勒斯剛躲開埃弗里石化咒的瞬間。
雷古勒斯面前凝了一面菱形小盾，紅光撞上去炸開。
與此同時，埃弗里從右側突進，粉碎咒連續發射，每一發都逼雷古勒斯往亞歷克斯預設的方向移動。
亞歷克斯已經繞到了側面，魔杖往下一點，雷古勒斯腳下的木地板變得粘稠，軟化咒。
雷古勒斯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腳踩下去，木地板在腳下重新凝固。
亞歷克斯愣了一下，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雷古勒斯的障礙咒直接撞過去。
一道淡紫色的衝擊從杖尖擴散出去，同時撞在亞歷克斯和埃弗里身上。
兩個人往後倒飛，摔在有求必應屋牆面的軟墊子上，彈了一下，滑到地上。
雷古勒斯看著他倆，語氣隨意：「有進步，還行。」
場面安靜下來，五個人各自散落在有求必應屋的不同位置，赫爾墨斯已經從趴改成了坐，後背靠牆，呼吸逐漸平穩。
莉娜和塞繆爾還在牆角跟蛛絲搏鬥，莉娜把一隻手從蛛絲里掙出來了，正在幫塞繆爾扒出一隻胳膊。
亞歷克斯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埃弗里在一旁揉著屁股，呲牙咧嘴。
雷古勒斯走到赫爾墨斯身邊：「有進步，下周繼續。」
赫爾墨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雷古勒斯看了一圈，留下一句：「自己練。」
然後轉身往他的專屬小屋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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