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久違的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清晨。

  四月底的英國難得放晴了，陽光從大禮堂的高窗照進來，穿過彩色玻璃，在地上投下一塊一塊的淡金色光斑。

  昨夜下過一場小雨，空氣里的水分很重，吸進去帶著涼意，肺里都是濕的。

  雷古勒斯站在禮堂門口，換回了霍格沃茨的校袍。

  黑色打底，斯萊特林的銀綠配色領帶，左胸口院徽上銀色的蛇盤在綠底上。

  一個半月沒穿這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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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魯克縮在內袋裡，蛛腦袋從領口邊緣探出來一點，琥珀色眼珠子掃量一圈天花板上的蠟燭，又縮回去了。

  早餐時間，禮堂餐廳人聲嘈雜，刀叉碰盤子的聲音，說話聲，笑聲，貓頭鷹從天花板掠過去投遞信件的撲翅聲，全混在一起。

  拉文克勞那邊有人在大聲念一段論文，赫奇帕奇那邊有人在笑，格蘭芬多那邊鬧得像菜市場，相比之下，斯萊特林顯得安靜。

  雷古勒斯推開門，走了進去，斯萊特林長桌上，莉娜先看到了他。

  她正側著身子跟塞繆爾說話，手裡還拿著一塊沒抹完果醬的吐司，餘光掃到大禮堂門口，動作停下來，吐司舉在半空，果醬順著吐司邊往下淌。

  莉娜拿胳膊肘捅旁邊的亞里克斯，亞歷克斯正低頭往自己的盤子裡夾煎蛋，皺了下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正往這邊走的雷古勒斯。

  他愣了一下，然後整張臉松下來，眉毛鬆開，嘴角往上拉，放下叉子，抬手去捅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正在喝南瓜汁，杯子舉到嘴邊，亞歷克斯捅那一下讓他差點嗆著。

  他也看到了雷古勒斯，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然後立刻把視線移開，低下頭，盯著桌面。

  雷古勒斯離校前說過，回來時如果達不到要求，還得收拾。

  這一個月他練了不少，大腦封閉術自己練，魔力操控大家一起練，但夠不夠，他不確定，所以不敢正眼看。

  不過不耽誤他在桌子底下狠踢埃弗里一腳。

  埃弗里被踢得差點蹦起來，他正往嘴裡塞一塊抹了黃油的麵包，嘴巴鼓鼓囊囊地怒視赫爾墨斯。

  亞里克斯伸手拉他，拿下巴往門口方向點了點。

  埃弗里看過去，然後整個人從長凳上彈起來，手裡叉子嘩地一聲掉盤子裡，刮出一道尖響，另一隻手裡還捏著一塊咬了一半的麵包，高舉過頭頂朝門口揮。

  這一下子整個斯萊特林長桌都注意到了，低年級的停下手裡的動作往門口看，高年級的幾個二十八族的小巫師交換了一下眼神。

  動靜沿著長桌從中間往兩頭蔓延，越來越多的人抬頭看過去。

  波利烏斯；格林格拉斯從座位上站起來，他身形瘦削，淺棕色頭髮梳得齊整，銀綠色級長徽章別在左胸，袍子上沒有一條褶皺。

  走到雷古勒斯面前，伸出右手：「布萊克。」

  雷古勒斯回握：「格林格拉斯。」

  握一下就鬆開了，沒有多餘的話，也沒有多餘的眼神。

  波利烏斯當然對雷古勒斯有興趣，整個斯萊特林都對布萊克家繼承人這一個半月去了哪裡，幹了什麼有興趣。

  沒人信埃弗里說的印度，那地方連家養小精靈都不樂意去，地精去了都回不來。

  但他不打聽，格林格拉斯家能穩穩噹噹傳了十幾代，靠的就是不出錯。

  他只是在行使級長的職責，布萊克家的繼承人回來了，狀態正常，學院秩序不受影響，和這學期開學時做的事一樣，用態度定個調。

  維羅尼卡；亞克斯利緊跟著起身，她身形高挑，金色頭髮扎了個低馬尾，五官鋒利，級長徽章在晨光里閃亮。

  走到雷古勒斯面前，嘴角帶笑，態度親近：「雷古勒斯，回來了。」

  雷古勒斯的嘴角揚了下：「維羅尼卡。」

  兩個級長握完手就開始維護秩序，早餐時間，公開場合，大禮堂四個學院都在，場面不能太鬧。

  波利烏斯用銀勺輕輕敲了一下高腳杯，斯萊特林長桌上的騷動就收起來了。

  格蘭芬多長桌那邊，詹姆；波特正拿叉子戳一根香腸，眼神卻瞟向斯萊特林那邊。

  小毒蛇回來了，斯萊特林全都騷動起來，有恭敬的，有親近的，有藉機露臉的，各種各樣的。

  「就差有人給他鋪紅毯了，」他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不爽，嘴角往下撇，仔細聽又有點酸：「是不是還得跪下親鞋？」

  盧平在旁邊放下了手裡的南瓜汁，左手不動聲色地拉了一下詹姆的袖口，眼神往小天狼星那邊瞟了一眼。

  詹姆順著盧平的視線看過去，重重地哼了一聲，嘴巴閉上了，表情還是不好看，低頭猛戳盤子裡的另一根香腸。

  小天狼星嘴裡塞著一大口煎蛋和培根，腮幫子鼓得老高，抬頭看著斯萊特林那邊，看著雷古勒斯站在那裡和級長握手。

  眼神愣愣的，嘴裡嚼嚼嚼，就那麼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嚼，傻乎乎的。

  莉莉在格蘭芬多長桌的另一邊抬起頭，綠眼睛往斯萊特林方向看過去，落在雷古勒斯身上。

  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嘴角往上翹，怎麼也壓不住。

  旁邊瑪西婭湊過來，淺金色的頭髮在肩上晃了晃，順著莉莉的視線往斯萊特林那邊看了一眼，然後捂著嘴樂，湊到莉莉耳邊：「看誰呢？」

  莉莉就當沒聽見，理都不理，耳朵尖有點紅。

  瑪西婭笑得更歡了，拿胳膊肘捅了一下旁邊的蘇珊，蘇珊也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兩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笑得嘻嘻哈哈，青春得很。

  莉莉瞪了她們一眼，一點用沒有。

  場面熱鬧完，雷古勒斯在斯萊特林長桌坐下了。

  埃弗里立刻湊過來，嘴裡的麵包還沒咽完就迫不及待地開始說話：「你可算回來了，你不知道這一個半月——」

  然後就停不住了，叨叨叨，嘴皮子飛快。

  說誰跟誰打了一架被扣了分，說斯拉格霍恩上課點了誰的名鬧了個笑話，說禁林那邊好像又出了什麼事海格提了一大桶肉進去了，說赫爾墨斯在黑魔法防禦課上把格蘭芬多的誰打傷了被凡斯訓了。

  雷古勒斯聽著，偶爾嗯一聲。

  亞里克斯在埃弗里絮絮叨叨的間隙里接了話：「凡斯教授的課這學期加了實戰演練，更強調對抗了，麥格教授上周開始講跨物種變形的理論部分，目前還沒實際操作。」

  他說得有條有理，幾門核心課程的進度都提到了，然後問了一句：「法國怎麼樣？」

  「還行。」雷古勒斯叉起一塊煎蛋。

  埃弗里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正要繼續追問，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他把嘴閉上了。

  赫爾墨斯坐在對面，眼神有點飄，往左看往右看，就是不往前看。

  雷古勒斯都懶得搭理他。

  莉娜坐在亞里克斯旁邊，眼睛亮亮的，時不時往雷古勒斯那邊瞄一眼，塞繆爾坐在她旁邊，安靜地吃東西。

  英國的早餐，和法國那三周吃的比起來，少了一點陽光。

  雷古勒斯看著身邊這幾個，一個半月沒見，一點都不想。

  吃完了飯，他起身往地窖方向走。

  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門口，他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一個圓潤的聲音。

  「進來進來！」

  推門進去，熟悉的甜味，熟悉的溫度，熟悉的乾燥草藥的木質香。

  斯拉格霍恩窩在他那張絲絨大扶手椅里，面前擺著一壺剛泡好的大吉嶺和一盤菠蘿蜜餞。

  「啊，雷古勒斯！」斯拉格霍恩放下手裡的茶壺，圓臉上堆著笑，眼睛眯成兩條縫：「回來了回來了，路上順不順利？法國那邊氣候怎麼樣？普羅旺斯四月份應該很舒服了——哦對了，坐，坐。」

  雷古勒斯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態度恭敬中帶著親近：「路上順利，法國氣候比倫敦暖和，南部的陽光很好。」

  「陽光，啊，陽光，」斯拉格霍恩拈起一塊菠蘿蜜餞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拿手絹擦手指：「英國四月份還在下雨，法國那邊已經可以坐在露天喝咖啡了。」

  「我在布斯巴頓有個老朋友，每年這個時候都給我寄普羅旺斯的薰衣草蜂蜜，你猜他今年寄了沒有？」他拍了拍肚子，笑嗬嗬的，拿起茶壺給雷古勒斯倒了一杯：「寄了兩罐！比去年還多一罐。」

  雷古勒斯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謝謝教授。」

  然後說：「教授，您看，銷假——」

  「啊對對，銷假，正常程序，」小老頭翻了翻桌上的一個本子，拿羽毛筆隨意劃了一下，就算銷完了：「在法國有沒有碰到什麼有意思的事？那邊鍊金術產業發達，去書店逛了沒有？」

  「逛了，馬賽有一家老書店，鍊金術教材比霍格沃茨圖書館的齊全，買了些基礎的翻了翻。」

  「翻書好啊，翻書好，」斯拉格霍恩點頭，視線在雷古勒斯臉上轉了轉，收回來，又問一句，語氣隨意到有點刻意：「家裡那邊沒什麼事吧？莊園還好？」

  「挺好的，教授，」雷古勒斯一聽就知道他在打探什麼，語氣輕鬆，態度恭敬：「莊園那邊就是一些日常事務，處理完了就回來了。」

  斯拉格霍恩看著他的表情，鬆弛，正常，沒有任何勉強的痕跡，精神狀態完好，身上沒傷，情緒穩定。

  他整個人往後靠了靠，哈哈笑起來：「好了好了，回來就好，安心上課，別遲到了。」

  雷古勒斯站起來，微微欠身：「謝謝教授。」

  出了辦公室，他往樓上走，好久沒上課了。

  內袋裡的巴魯克哢噠了一聲。

  讓蛛也接受一下知識的薰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