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毒觸手與阿瓦達

  第358章 毒觸手與阿瓦達

  周四下午,草藥課,三號溫室。

  一月的蘇格蘭高地,難得有這麼好的太陽,無雲,微風,陽光從玻璃頂上照進來,把整間溫室烘得暖融融的。

  石牆上的銅質澆水壺反射著光斑,角落裡幾盆會發光的螢光蘑菇正緩緩轉著傘蓋。

  長條石台上擺著六盆毒觸手,藤條暗綠帶紫,表皮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尖刺,在陽光下泛著蠟質的光澤。

  藤條從盆土裡探出來,末端微微擺動,弧度很小,幅度很慢,一伸一縮的,帶著某種節律。

  斯普勞特教授站在石台前面,灰褐色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從耳後散下來,貼在臉頰上,沾著露水。

  她穿著厚實的粗布長袍,外面罩一件沾滿泥巴的舊圍裙,口袋鼓鼓囊囊,露出半截小鏟子和一團麻繩。

  她的手指粗壯,關節突出,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土。

  二年級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學生站在石台兩邊,隔著六盆毒觸手面對面,中間留了一條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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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萊特林這邊安靜一些,格蘭芬多那邊人不多,嘴也雜,有人在小聲交頭接耳,有人在伸脖子打量毒觸手。

  斯普勞特教授拍了兩下手,溫室里安靜下來。

  「今天的內容很簡單,」斯普勞特聲音溫和:「修剪枯死的藤尖。」

  她從石台上拿起長柄剪刀,舉起一盆毒觸手讓學生們看清楚。

  幾根藤條的末梢已經發灰乾癟,和活藤的暗綠帶紫對比鮮明。

  「枯死的藤尖不再分泌毒液,但它和活藤連在一起,會持續消耗植株的養分,需要定期清理。」

  她把剪刀換到右手,左手抬起魔杖,嘴唇動了動:「HerbaProtego。」

  一道淡綠色的光從杖尖射出,薄薄地罩在她的雙手和前臂上,光膜貼著皮膚,看上去只有一層紙那麼薄。

  「植物護盾咒,HerbaProtego,」她晃了晃手臂:「專門用來對付魔法植物的防護咒。

  比鐵甲咒輕得多,不影響手感,但能擋住大部分植物毒素的直接滲透,龍皮手套是物理防護,這個是魔法防護,兩層一起,才算夠。」

  然後她右手剪刀伸過去,手腕一抖,咔嚓,枯尖斷開,活藤條件反射地抽了一下空氣,什麼都沒碰到。

  枯尖掉在石台上,乾巴巴的,一碰就碎。

  「步驟都記住了?先施防護咒,再動手,手套戴到肘部,剪刀只碰枯死部分,枯尖顏色發灰發脆,和活藤區分很明顯。


  剪的時候認準顏色,別手欠。」

  她把剪刀擱回石台,目光掃過全班:「如果藤條纏上來,不要拉扯,越拉越緊,用凍結咒定住,再慢慢剝開。

  毒觸手在野外喜歡攀附岩石縫和枯樹幹,野生的毒觸手比溫室里的凶得多,藤條更長,更粗,毒液濃度也高。

  溫室種植的品種經過幾代篩選,攻擊性已經降了不少,但你們也別大意。

  再溫順的毒觸手也是食肉植物,它分不清你是來修剪它的還是送上門的午餐。」

  一個格蘭芬多男生舉了下手,斯普勞特點頭讓他說。

  他指著藤條上那些細密的尖刺問:「被扎一下就中毒嗎?」

  「藤尖是最毒的,側面的刺主要用來攀附和固定獵物,毒性低一些,但也會麻痹。

  毒液稀釋後是消腫藥膏的原料之一,聖芒戈幾十年前試過用更高濃度的毒液做局部麻醉劑」

  她搖了搖頭,語氣像在回憶:「劑量太難控制,用了幾年就叫停了,麻醉過頭就永遠醒不過來。」

  她把剪刀分下去,最後叮囑了一句:「龍皮手套戴到肘部,別嫌麻煩,你們有個學長,覺得自己皮厚,沒戴手套,手指頭麻了三天,魔杖都握不穩。」

  小巫師們笑起來,幾個格蘭芬多的笑得最響。

  分組開始,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各站一邊,兩人一盆。

  斯萊特林這邊相對安靜有序,只聽見剪刀咔嚓咔嚓和偶爾幾句低聲交談。

  雷古勒斯和埃弗里一組。

  埃弗里把龍皮手套往胳膊上套,嘴裡嘟嘟囔囔:「這也太大了,手指頭在裡面晃蕩,剪刀都握不穩。」

  他張開手掌舉到眼前比劃,手套的指套比他自己的手指長出一截,五個指尖空蕩蕩地耷拉著。

  雷古勒斯沒理他,目光落在面前那盆毒觸手上,魔力感知自動鋪上去。

  毒觸手的魔力迴路和打人柳完全是兩套系統。

  打人柳是線性的,魔力從根部沿主幹往上,流速快,方向明確,在分叉節點分流,到末端收窄壓縮釋放,整個過程極快。

  眼前這株毒觸手不同,魔力從根部往藤條末端滲透,但不走固定通道,到處彌散,流到哪算哪,到了末端才在毒腺位置匯聚。

  他還記得斯普勞特教授講過,毒觸手的魔力性質,是麻痹。

  他沒看過這東西打中活物是什麼效果,沒法確定麻痹屬性的作用方式。

  從魔力分布來看,它和打人柳的震盪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結構,震盪是定向的,疊加的,沿著物理路徑層層推進。


  這個是彌散的,均勻的,更像一種整體的覆蓋。

  他暫時只能觀察到魔力層面的特徵,至於它在活物身上怎麼運作,還得看實際情況才能判斷。

  但如果和它的魔力分布一致,它的攻擊方式大概是單次觸發,碰到就生效,一次到位。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腦子裡閃了一下。

  如果真是這樣,那毒觸手的攻擊邏輯和震盪正好互補,一個定點粉碎,一個全域覆蓋。

  不過他也只是想了想,不是每觀察一種植物,就要搞一道新咒語。

  裂解咒和崩解咒是核心成果,一個走存在層面,一個走物理結構,已經覆蓋了大部分應用場景。

  有些魔力性質看上去有意思,但實際應用場景有限,或者和現有咒語功能重疊,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

  開發咒語又不是撿蘑菇,看見一個就得摘一個。

  但觀察本身值得積累。

  埃弗里在旁邊折騰了半天,總算把手套和袖口紮緊了,拿起剪刀湊到毒觸手跟前,認準了一截灰色的枯尖,伸手去剪。

  咔嚓一聲,枯尖斷了,掉在石台上,碎成幾段。

  旁邊一根活藤朝他的手腕方向探了一下,他嗖地縮了回來,剪刀差點甩出去。

  」Shift!」

  他壓著聲音罵了一句,轉頭看雷古勒斯,發現雷古勒斯根本沒看他,在盯著毒觸手發呆。

  他聳聳肩,繼續剪。

  溫室里斷斷續續響著剪刀的咔嚓聲,夾著龍皮手套摩擦的聲音和偶爾的驚呼。

  格蘭芬多那邊出事了。

  科林·麥克米蘭的手套沒戴緊,修剪時一根活藤突然從側面卷過來,藤尖從手套和袖□之間的縫隙刮進手腕內側。

  他嘶了一聲,手腕上劃了道淺痕,沒出血,但手指頭立刻不聽使喚了,剪刀啪嗒掉在石台上。

  他對面的加雷斯·迪戈里反應倒快,一把拽住他往後拉,扭頭喊了一聲:「教授。」

  斯普勞特幾步走過去,她先用凍結咒定住那根還在扭動的活藤,藤條僵在半空,末端的倒刺上結了一層薄霜。

  然後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擰開蓋子,倒了幾滴透明液體在劃痕上。

  她的手指按著麥克米蘭手腕上的兩個點,輕聲說了句:「不疼,等一會兒就好。」

  「毒觸手的麻痹是從接觸點沿著身體往上走的,走得不快,走到哪麻到哪。」

  她看了一眼麥克米蘭的手腕,語氣依舊溫和,不顯急躁:「只颳了一下,毒液量不大,手指頭麻一會兒就回來了。


  被纏住了毒液持續滲入,一分鐘之內,整條手臂都會沒知覺,纏住的是脖子「,她抬眼掃了全班一眼:「就不是麻不麻的問題了。」

  溫室里安靜了會兒。

  「所以,手套紮緊。」

  她走回斯萊特林這邊,順路檢查了幾組的進度,在亞歷克斯那盆前面看了下,點了點頭,走了。

  雷古勒斯在斯普勞特處理傷口的時候,魔力感知掃了一下麥克米蘭的手腕。

  他捕捉到了麻痹屬性在皮下的擴散路徑。

  和他剛才的判斷一致,毒觸手的魔力進入人體後,沿著神經網絡滲透,彌散,均勻,不走固定通道,碰哪算哪。

  一個更清晰的想法閃了一下。

  這個擴散邏輯,和他自己的魔力感知相似度很高。

  他的魔力感知覆蓋目標時,也是沿著目標的魔力迴路滲透,有通道就走,沒通道就繞。

  毒觸手的麻痹魔力做的是同樣的事,只不過它沒走魔力迴路,它走神經網絡。

  兩種擴散方式,底層邏輯一致,區別在於,他的感知只是觀察,毒觸手的麻痹是生效O

  而他見過的幾乎所有攻擊咒語,運作方式正好相反,咒語命中目標後,魔力從命中點往內部硬壓,不分路徑,整體覆蓋。

  自己找路擴散,和整體硬壓,這兩個模式的對比,讓他想到一個極端的例子,索命咒。

  綠色光芒碰到活體就致死,沒有中間狀態,蹭著就死,不需要精確,只需要命中。

  但索命咒的原型不是殺人咒。

  它的詞根,AvadaKedavra,源自古阿拉米語,意思是,讓這東西被毀滅。

  最初是醫療咒,古代治療師用它來精準致死病灶,瘟疫,壞疽,腫瘤。

  只殺該死的東西,不該死的一點都不碰,讓疾病死,人不死。

  但也許因為太難,它需要極高的精度要求,需要精確送達,需要區分目標和非目標,才能讓該死的死去。

  又或許因為太簡單,把這些都省略,一道綠光射過去,疾病和患者,該死的和不該死的,一起死。

  總之它變成了今天這樣,一發入魂,全面殺傷,碰到就死。

  但如果能解決精確度的問題呢?

  如果能找到一種方式,讓魔力像毒觸手的麻痹一樣,順著神經網絡自己找到該去的位置,那這道咒語或許能回到它最初被發明時的用途。

  殺死病變的組織,殺死入侵的魔力寄生體,殺死被詛咒污染的魔力節點,保留所有健康的部分。


  不過這個念頭離落地還遠,精度門檻太高了,稍有不慎就是一起死。

  而且就算理論上走得通,現階段也沒有實際應用場景。

  想到這,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下。

  但他內心溫暖善良,看不得人間疾苦,等以後,可以試試。

  他收回魔力感知,拿起剪刀,繼續修剪枯藤。

  剩下的時間沒再出什麼事。

  斯普勞特在石台之間來回走,時不時停下來看看各組的進度,在某個格蘭芬多學生的盆前面蹲了一下,幫他把剪偏了的截面修平。

  修剪結束,教授挨個檢查各組成果。

  斯萊特林這邊幾組都達到了標準,格蘭芬多那邊差些,兩三盆剪得參差不齊,枯尖沒清乾淨,活藤尖倒被誤剪了幾截。

  斯普勞特搖了搖頭,倒沒發火,只是提醒下次手套一定要紮緊,又把正確修剪的位置指給那幾組看。

  被刮到的科林·麥克米蘭手指頭已經恢復了,在那甩手,迪戈里在旁邊嘲笑他差點被一棵植物繳了械。

  下課,學生們收拾工具脫手套,往溫室門口走。

  埃弗里把手套往石台上一擱,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雷古勒斯正把剪刀擦乾淨放回石台上,動作慢吞,沒有要走的意思。

  埃弗里聳聳肩,拿著手套出去了,亞歷克斯和赫爾墨斯跟在後面。

  溫室里安靜下來,只剩兩個人。

  斯普勞特在收拾石台上殘留的枯藤尖,手指頭沾著泥和汁液,往圍裙上隨意擦了擦。

  她彎腰把掉在地上的幾截藤尖撿起來丟進堆肥桶,又把散落的剪刀一把把掛回牆上的掛鉤。

  做完這些,她直起腰,掃了一圈溫室,好像在想接下來該忙什麼。

  然後她的自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語氣溫和,帶著點瞭然:「布萊克先生,你上課的時候一直在看毒觸手的魔力,看出什麼了?」

  雷古勒斯走到石台對面站著,一點都不意外。

  他用的是魔力感知,連自然魔力都沒動用,教授都能發現。

  果然,斯普勞特教授是位強大的女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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