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六個女人,六雙眼睛,他比打帝子還慌
帝子的面色在暗金護體光膜碎裂的一瞬變得慘白。
他感覺到了刀尖上那股力量的本質......
判決之力。
白骨筆碎裂時的齏粉融入了太荒黑刀的第七道底紋,與夜負天的本源意志、周然自身的魔帝本源共同匯聚在刀尖,凝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黑金光線。
那道光線纖細如髮,帝子整個人從上到下打了一個寒顫。
「不......」
帝子掙扎著想要後退,一百零八具魔傀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帝級暗紋編織成的鎖鏈將他的四肢和軀幹死死固定在原地。
周然的刀尖落下了。
沒入帝子眉心的那一瞬,沒有鮮血飛濺的戲劇感。
只有一聲極其細微的、什麼東西被從根基上撬起來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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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子的嘴巴張到了最大,嗓子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眉心處,一顆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結晶正在被太荒黑刀一點一點地從他的元神根基中剝離出來。
結晶的表面布滿了帝庭規則的紋路,每一條紋路都連接著他體內數以萬計的規則鏈。
帝格。
帝庭授予帝子的最高權限憑證。
也是帝子全部力量的根源。
剝離的過程持續了整整一百息。
每剝離一寸,帝子的身體就萎縮一分。
暗金色的皮膚變成灰敗的枯黃,瞳孔中那層暗金光芒一點一點地熄滅。
他的骨骼在縮小,肌肉在乾癟,三萬年的修為如同沙漏中的細沙,不可逆轉地從每一個毛孔中流逝。
當帝格結晶被完全剝離,帝子的軀體已經乾癟成了一具枯骨。
枯骨在空氣中飄散了兩息,化作一陣沒有顏色的風,消失在絕魂淵的魔氣之中。
帝子。
滅了。
周然伸出右手,接住了從帝子眉心中剝離出來的暗金色帝格結晶。
結晶入手的一瞬,一股恐怖到讓他手臂發顫的規則之力順著掌心湧入經脈。
他沒有急著吸收,將帝格收入一個專門密封的魂淵石匣子中,用太荒黑刀的帝級暗紋鎖死。
絕魂淵恢復了安靜。
一百零八具魔傀緩緩退回礦壁,重新歸於沉寂。
三萬年的布局在今天完成了它最後的使命。
周然拄著太荒黑刀,從絕魂淵最底層一步一步往上走。
左臂廢了,掛在身側,骨頭碎成渣子被皮肉勉強兜著。
右臂的經脈撕裂了三分之一,虎口的血口子被他用刀柄上的布條胡亂纏了兩圈。
後背的三道抓傷還在滲血,每走一步都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
但他走得很穩。
當他從礦洞入口走出來的時候,九幽城外的天幕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鉛灰色。
東線的天妖先鋒失去了大帝的控制,陣型潰散,嗜血帶著剩餘可戰之兵從側翼殺入,祖血長槍在妖兵方陣中犁出一條又一條的血路。
西線的修羅刀兵在大帝隕落的一瞬間就失去了維持形體的規則支撐,六臂化作碎片,整支軍隊如同遇見陽光的霜花,片刻間灰飛煙滅。
北線的帝庭戰艦在帝子真身消亡時便自動啟動了撤退程序,第四副體的黑金漩渦失去了核心指令,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被戰艦拖著遁入虛空裂縫,連個照面都沒打。
四域聯軍的歡呼聲從遠處傳來,一浪接一浪地衝擊著周然的耳膜。
他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回吞天魔宮的大殿。
推開殿門的時候,他看到了讓他步子停了整整三息的畫面。
大殿左側,蕭紅璃坐在調度台後面,簽字筆橫在礦石板上,面無表情。
她身旁是陳雅,懷裡還抱著軍冊,眼眶發紅但脊背挺直。
林清雪被安置在軟榻上,蒼白的面容上沒有多餘的情緒,那一成殘餘法目的銀光在她眼底深處閃動。
大殿右側,嗜血提著拼接過的祖血長槍杵在那裡,渾身浴血,鎖骨上暗淡的帝血印記還在冒煙。
幻音靠在柱子上,暗紅色的長裙沾著戰場的塵土,銀絲亂發半遮著面龐。
九幽從暗影中凝聚成形,死氣裹身,棺蓋上刻著的名字在她身後隱約可見。
三個藍星的女人。
三個魔界的女帝。
六雙眼全部看著他,又全部沒有看對方。
大殿的氣氛擰到了骨頭裡。
嗜血第一個開口,赤紅色的瞳仁掃了一眼對面的三個女人,嗓子裡帶著刀子。
「仗打完了。有些事,該說清楚了。」
周然在大殿中央站了三息,一屁股坐在了王座上。
太荒黑刀橫放在扶手旁,七道底紋的光已經暗了六道,只剩第七紋還在微弱地閃。
他的左臂垂在身側,被陳雅之前用魔帝披風臨時纏扎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整條胳膊看上去跟廢了沒兩樣。
六個女人的注意力同時壓過來,比方才帝子三萬年積蓄的威壓還讓人喘不上氣。
「帝子死了,天妖大帝死了,修羅大帝死了。」
周然先把戰果擺出來,語氣跟開周會似的。
「外線敵軍已經崩潰,後續的清掃工作交給秦三和骨寂。
現在,講正事。」
他從袖中取出那個鎖著帝格結晶的魂淵石匣子,往大殿中央一推。
匣子在光滑的石板上滑出三丈遠,停在了兩列女人之間的正中位置。
「帝格。帝庭最高級別的權限憑證。」
周然的嗓音不大,但殿內每個角落都聽得清楚。
「這東西的規則能量足以讓一個渡劫巔峰直接踏入傳說級的門檻。
我不打算自己留著。」
嗜血的眼亮了一下,旋即暗下去。
她太清楚了......
帝格只有一枚,座上那個男人要是拿來分,怎麼分都是仗。
幻音沒有看帝格,她的暗紅瞳仁釘在對面那三個藍星女人身上。
「分帝格之前,本宮有個問題想弄清楚。」
幻音抬起下巴,指向林清雪。
「今天這一仗,絕魂淵裡的規則屏蔽是她做的。
帝子那條傳送符被鎖死,也是她的金蠱數據搭的底層框架。」
指頭轉向蕭紅璃。
「十二組重炮陣列的火力覆蓋,東線損敵四成以上,全是她調度的。」
再轉向陳雅。
「情報端反向追蹤出來的三條暗線,替我們提前七天鎖定了天妖界偷襲的傳送錨點。她審出來的。」
幻音站直身子,銀絲從肩頭滑落,暗紅色的瞳仁里沒了往日的算計,透出一股認真到有些彆扭的勁兒。
「做實了三場關鍵戰功的人,論理該有對應的位置。
本宮想知道......」
她盯著周然。
「你打算把她們擺在哪兒?」
嗜血的槍柄在地上頓了一聲。
「幻音,你少替別人做好人。
她們修為連孩童都不如,在魔界待下去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你把她們捧到檯面上,是幫她們還是害她們?」
九幽沒有說話,但死氣的溫度又降了兩度。
左側的三個藍星女人沒有一個人退縮。
蕭紅璃第一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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