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最終底牌,燃燒壽命!
東線的第一場伏擊發生在運糧道第五段路基旁邊的廢棄礦坑裡。
周然帶了二十名血海精銳,埋伏在礦坑兩側的碎石堆後面。
帝兵來了兩個。
黑金鎧甲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白色,腳步沉重均勻,碾過碎石地面時滿地嘎啦啦響。
周然沒讓精銳動手。
自己上。
太荒黑刀第一記斬擊劈在帝兵的肩甲上,月蝕壓縮術催動的法力密度把帝兵打退了三步。
帝兵的規則紋路從肩部湧向全身,蜂窩防護在鎧甲外層疊了三重。
周然的第二刀換了角度,從下往上撩。
刀鋒切過帝兵腰間鎧甲接縫處最薄弱的那道縫隙,帝級暗紋和帝庭規則在刀口碰撞的地方崩出一團黑金色的火花。
帝兵的腰帶斷了。
下半身鎧甲鬆脫,露出內層由規則碎片堆砌成的軀幹。
周然第三刀劈進去的時候,另一名帝兵的拳頭砸在了他的左臂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從肘關節傳出來,脆得刺耳。
左臂上纏著的麻布被拳風撕碎,斷裂的骨茬從皮膚下面頂起一個尖銳的鼓包。
周然整個人被鐵拳轟飛出去,後背撞在礦坑壁上,碎石嘩啦啦往下塌。
他咬著後槽牙站起來。
左臂歪成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完全廢了。
血海精銳二十人同時從兩側撲出來,法力聯合成陣,陣法的核心用嗜血祖血催動的赤紅鎖鏈纏住了第二名帝兵的四肢。
帝兵掙了三下,鎖鏈被繃斷了七根。
夠了。三下的時間夠周然把第一名帝兵的上半身劈碎。
太荒黑刀斬入規則軀幹的那一刻,刀面上的五道底紋同時暴漲。帝血從碎裂的規則碎片裡滲出來,被刀身表面的暗紋一絲不漏地吸了進去。
第六道紋路的斷頭處,光芒往前拱了一寸。
七天。
七天之內,周然帶隊在東線斬了十二名帝兵。
每一場都拿命換。
第三場的時候,帝兵一腳踹在他胸口,肋骨斷了三根,碎茬往裡扎,半片肺葉被戳穿。
他蹲在礦坑角落裡咳了兩分鐘,血沫里混著白色的骨渣,咳完了爬起來接著劈第二刀。
第五場,嗜血祖血焊過的右臂經脈再次碎裂。經脈壁碎成纖維狀的絲絮,焊疤被連根掀翻。
秦三戰後趕過來,看見周然拿法力把散掉的經脈絮頭一根一根往回塞,手法跟縫衣服差不多。
秦三的後槽牙磨出一聲悶響,轉身走了。
第八場,左臂第二次斷裂。
肘關節以下碎成六截,全靠法力把碎骨按在肌肉里才沒掉下來。
第十二場。
帝兵最後一縷帝血被太荒黑刀吸乾淨的那一刻,第六道底紋從斷頭處暴突出來。
光芒一口氣走完了最後三分之二的刀面。
六道底紋齊亮。
太荒黑刀發出一聲悠遠的嗡鳴,刀身的溫度從冰到溫,暗紋的深度比之前厚了兩成。
這一聲嗡鳴傳入周然的丹田。
月蝕壓縮術的法訣框架在第六道紋路成型的衝擊下被推到了臨界點。
銀月真元和魔帝本源在經脈里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交融循環,真元密度翻了一番。
化神後期的瓶頸,碎了。
法力從丹田往四肢百骸灌涌的那一瞬,周然整個人被氣浪托離地面三尺。
太荒黑刀的六道底紋全部展開,暗紋從刀面向外擴散,覆蓋了方圓五丈的範圍。
突破的法力波動從東線運糧道的廢棄礦坑裡衝出去,穿透六重天天幕彌合層,直接捅到了穹頂之外。
冥倉在九幽城裡感應到這股波動的時候,手裡的筆桿子折了兩根。
「化神後期——帝尊他突破了!」
軍冊末頁,一行銀色字跡浮了出來。
姬月的傳訊。
「你的突破動靜太大了。
帝子第三副體已經調頭,提前出發。十天。」
周然從礦坑裡走出來的時候,左臂歪著,胸口凹著,嘴角的血沫還沒擦,太荒黑刀拄在地上,六道底紋的光芒把他腳下的碎石照成了黑金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軍冊上姬月的字。
十天。
突破的代價是暴露了位置。
帝子第三副體提前出發,十天後到六重天。
周然把軍冊合上,攥著太荒黑刀往九幽城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左腕的歸路灰紋跳了一記。古紋符號的第四筆正在成型。
林清雪還在搬。
帝庭的清洗組也還在趕路。
他加快了腳步。
回到側殿的時候,周然把門關死了。
從裡面上了閂。
法力灌入門板的木纖維里,把整扇門封成了一塊鐵板。
外面的聲音傳不進來,裡面的聲音也出不去。
他在黑棺旁邊坐下。
太荒黑刀擱在膝前,六道底紋安安穩穩地亮著。
化神後期的法力在經脈里運轉得比之前順暢了三倍不止,月蝕壓縮術的框架已經跟魔帝本源初步融合,丹田深處的黑金能量球轉得又快又穩。
可左臂斷了兩回,肋骨碎了三根,元神裂縫雖然修補了大半,根基還是軟的。
七天連斬十二名帝兵的戰損加起來,夠他在床上躺一個月。
他沒有一個月。
十天。
周然從袖口裡摸出一根三寸長的短筆。
白骨筆。
筆骨在掌心裡微微發熱。
三寸的長度比他小指還短一截,骨面上刻著的細紋在法力映照下浮出淡金色的光。
骨質溫潤,握在手裡的觸感跟活人的腕骨差不多。
執筆官的斷骨鑄成的筆。
第一種用法他已經知道了,改判。
用真憶為墨,修改帝庭已有的判決。
代價是記憶,改一判丟一段。
第二種用法——
夜負天的骨片密詔寫得清清楚楚。
書判。
憑空寫一條帝庭法典上從未存在過的新判決。
持筆者想寫什麼就寫什麼,寫出來的東西擁有跟帝庭原始判決同等的效力。
密詔上說,代價是壽命。一判一年。
周然把法力探入筆骨深層。
執筆官的殘留氣息跟他的法力碰撞的那一瞬,一組從未浮現過的數據烙在了他的識海壁面上。
密詔給的是底價。
書判的實際代價跟判決對象的權限等級掛鉤,對象的權限越高,每個字吞掉的壽命越重。
改一條無關緊要的小規則,一判一年,密詔沒說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