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我為門關

  月帝的笑斂去,那片銀海都因她的氣息而變得森寒。

  「你不驚訝?」

  周然回道:「驚訝。但我忙。」

  月帝的動作停頓了半息。

  周然抬起了白骨筆。

  筆鋒划過掌心,血珠滴落,在銀海表面漾開一圈漣漪。

  他沒去看陳雅那道被銀線纏繞的倒影,更沒追問帝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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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在銀海邊緣,無聲落下一行字。

  證言歸檔。

  四字落下,忘川心印自他胸口浮現半寸,一縷幽黃光華鋪開,貼著銀海表面遊走。

  月帝看著他:「你不好奇?」

  周然道:「好奇也得排隊。」

  月帝哼了一聲,帶著譏諷。

  「凡人壽命不過百年。

  她若真是帝子後手,只要我找出她體內那枚印,你所謂的江城防線,會從根上碎掉。」

  周然抬刀:「你可以試試。不過最好快點。」

  他掃過月帝胸前那道裂縫:「你的傷口,還沒合上。」

  月帝的氣息陡然下沉。

  銀海翻湧。

  那道屬於陳雅的倒影,被無數銀線纏住,一根鋒利的線頭直刺她的眉心。

  周然沒動。

  他甚至沒再多看那道倒影一眼。

  白骨筆仍在書寫。

  第一條:蓬萊初祖徐問天,受月帝殘念蠱惑,三萬年補門,以藍星為祭,求渡劫飛升。

  第二條:陰司舊部,借守門之名,私開魂路,販賣冤魂,為虛界擴張。

  第三條:聖輝馬庫斯,二十七年前執行歸胎計劃,於江城布釘,鎖定現世之眼。

  第四條:月帝,承認藍星為其逃亡浮木,意圖吞併現世,重立舊神規則。

  每寫下一條,銀海便下沉一分。

  忘川心印散發的幽黃光華卻愈發清晰。

  月帝驟然抬手,動作中帶著一絲急切:「你在拓印我的證言?」

  周然抬頭:「糾正一下。是罪證。」

  月帝五指悍然一合!

  銀海上所有倒影應聲碎裂!

  陳雅的辦公室、林清雪的產房、徐幼薇的祭陣、聖輝的實驗室……所有畫面,全被銀色狂潮壓成齏粉。


  白骨筆發出一聲哀鳴,筆身浮現細密裂紋。

  周然手腕傳來劇烈痛楚,腕骨應聲裂開。

  他面孔上沒有半分變化,繼續寫下最後一句。

  「以上證言,入忘川。」

  忘川心印全力展開!

  一條幽黃長河的虛影,霸道地橫貫在銀海之上。

  銀海壓來。

  忘川不退。

  兩種至高規則悍然對撞。

  周然喉頭一咸,血絲順著他唇角滑下。

  月帝踏海而來。

  她每走一步,銀海便高漲一丈。

  「周然,你真以為把這些帶回藍星,就能審我?」

  周然道:「審不審得了你另說。先審他們。」

  月帝的視線所及,銀海表層覆上一層薄冰。

  「你把神戰,降成了凡間公堂?」

  周然笑了一聲:「你怕?」

  月帝身後,銀海立起萬丈高牆。

  「我怕螻蟻?」

  周-然抬手,指向她胸口的裂縫:「那你急什麼?」

  月帝沒有再說話。

  銀海驟然倒卷,無數命線交織成一座龐然的牢籠。

  牢籠的每一根欄杆上,都烙印著同一句舊令。

  ——迎月帝歸來。

  每一個字都化作燒紅的鐵釘,直刺周然的元嬰!

  周然腳下的海面塌陷。

  真虛界,要將他永遠囚禁。

  白骨筆被壓得彎曲,忘川心印也被銀潮逼回胸口。

  月帝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壓來:「你帶不走證據,也帶不走帝血。」

  周然神情微變。

  帝血。

  夜負天那一刀,劈開了命線,還觸及了月帝舊神命令的本源之血。

  關門除了需要心、手、眼三權,還需要一道核心命令去統御。

  這滴銀血,便是那源頭的殘樣!

  周然低頭,注視著太荒黑刀上那道暗紅刀痕。

  夜負天以最後的神魂,為他劈開了一條路。

  他握緊刀。

  元嬰圓滿的氣息盡數灌入刀身。

  銀牢驟然收緊!


  無數命線刺入他的肩、胸、腹,每一根線都在將他拖向「迎歸」二字。

  周然無視收緊的銀牢,刀鋒調轉,直取月帝胸口那道舊傷。

  月帝神情大變:「你敢!」

  周然一步踏出:「我都進你老窩了,還問敢不敢?」

  太荒黑刀悍然落下!

  刀鋒繞開了月帝的防禦,劈入夜負天留下的傷口斷口!

  刀過之處,界即斷!

  月帝胸前的裂縫被強行撕開一寸。

  一滴銀血從裂縫深處飛出。

  那滴血很小,卻壓得整片銀海驟然一沉。

  血液內部,無數細小的命令符文在翻滾。

  迎歸、補門、歸胎、開眼、執筆、吞界。

  每一道命令,都曾害死無數人。

  周然伸手抓去。

  銀血觸及掌心,血肉嗤地一聲被燒穿,露出底下慘白的骨頭。

  他卻沒有鬆手。

  白骨筆迅速落字。

  「罪血封存。」

  忘川心印壓上。

  銀血被層層幽黃光華包裹,硬生生封進周然胸口那扇門紋里。

  月帝不再安坐,銀髮無風自舞,整片銀海因她的怒火掀起滔天巨浪!

  審判已經結束。

  接下來是滅口!

  「周然!你會把藍星拖進更深的局!帝子留下的東西,哪裡是什麼救贖,分明是另一道封印!」

  周然被銀潮砸得倒飛出去,咳出一大口血。

  「那也比你強。」

  月帝抬手,銀海底層被撕開,三萬年前的殘影再度浮現。

  藍星外側。

  陰陽夾層之外,一具龐然的天屍拖著殘軀倉皇逃來。

  月帝坐在尚且完整的天屍心臟深處,銀髮染血。

  虛空盡頭,一個青年負手而立。

  看不清臉。

  身上沒有魔氣,也沒有仙光。

  他只抬了一指。

  天屍心臟的外殼當場崩碎。

  月帝的歸路,斷了。

  藍星外層,浮現出一道古老而霸道的禁紋。

  青年的聲音壓過了整片虛空:「舊神不得入此界。」


  月帝的殘軀被打入陰陽夾層,心臟、左眼、右手四散分離。

  她墜落前,死死盯著那青年:「你護得了他們一世,護不了三萬年後。」

  青年沒有回答。

  他轉身離開,只留下一枚看不清形狀的印,墜向藍星。

  畫面到此斷裂。

  月帝看著周然:「那就是帝子。他並非藍星修士,卻把藍星列為禁地。」

  「我布局三萬年,一半為復活,一半為找出他的後手。」

  周然抬手擦掉唇邊的血跡:「找到了?」

  月帝的視線,投向陳雅倒影破碎的位置:「快了。」

  周然笑了一聲:「那你慢慢找。」

  月帝眸光一冷。

  周然已再度抬刀。

  夜負天留下的傷口還在。

  那裡,是這銀海法庭唯一的破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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