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裂山歸刀
「月帝帶著天屍逃,我帶裂山營追,後來的事你都看見了。」
夜負天用一種交代舊帳的平淡口吻,敘述著那場慘敗。
月帝嗤笑:「你輸了。」
夜負天坦然點頭。
「是,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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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太荒黑刀自行飛入掌中。
「所以今天補刀。」
月帝一掌壓下,銀海法則瞬間化作一輪巨大的月輪,其中無數命線交織,朝著夜負天碾壓而來。
夜負天並未去接那片浩瀚銀海。他只剩殘念,打不了全局,但要撕開一個點,足夠了。
他回首望向周然:「借你的魔界新主印記一用。」
周然直接放開了胸前的魔紋。三位魔族大公留下的軍印,在他體內悍然震動。
遠在江城的莊園裡,三位大公同時抬頭,五百魔兵胸口的魔紋隨之發熱。
婦幼舊樓外,守城的魔兵握緊了兵器。
莊園地下,那些被安放了頭顱的裂山營魔屍,齊齊睜開空洞的雙眼。
他們沒有復活,但戰意猶在。
夜負天抬起刀。
「裂山營。」
「歸刀。」
轟!
數百道暗紅戰意跨越兩界,呼嘯而至。
那些並非魂魄,也非復生,僅僅是三萬年前最後一刻未能斬出的殺意。
它們盡數匯入太荒黑刀。
刀身先是轉為純黑,又泛起血紅,最終所有光華內斂,凝成一道深邃暗金。
這股刀意震開了纏繞周然元嬰的命線,撕開了一道轉瞬即逝的空隙。
夜負天要用最後的殘念,斬出當年沒能斬完的一刀。
可這把刀,已不屬於他,而是屬於周然。
周然鬆開了手,太荒黑刀徹底落入夜負天掌中。
「拿去。」
夜負天笑了。
「爽快。」
月帝的聲線里透出輕蔑:「你以為一道殘念,能傷我?」
夜負天持刀前行,銀海中的命線根根刺入他殘破的魔甲,每一根都帶走一片黑金火星。
他的身影愈發虛淡,腳步卻未停下。
「我當年也以為自己能殺你,後來發現不行。
你太會逃,太會藏,太會把別人寫進你的命里。」
他踏過銀海,月輪已壓至頭頂。
夜負天抬刀,沒有呼喝招式,也沒有催動漫天魔光,只斬出一刀。
一道細微的斷痕劃破虛空。
這道斷痕所過之處,銀海應聲而開,月輪從中崩裂,高台殘影化為齏粉,連月帝身後那尊審判倒影,都被齊齊斬開一半。
月帝抬手格擋,銀色的帝袍寸寸碎裂。
刀痕從她掌心穿過,直入胸膛。
噗。
沒有鮮血濺出,只有大片銀色的命令碎片噴涌而出。
月帝胸口出現一道裂縫,縫隙之後,密密麻麻的命線暴露無遺,其中三成,直直連向江城。
夜負天雙眼一亮。
「找到了。」
他反手擰動刀柄。
轟!
那三成命線齊齊崩斷,銀海登時退潮。
江城方向,灰線大幅度回縮。
莊園陣眼內,「江城不作祭品」六個字陡然大放光明。
李之瑤手中的古律盤停止了瘋狂轉動,她抬起頭:「灰線斷了三成!」
王胖子剛帶人拆完第二處聖輝殘器,從骨片裡聽到消息,一屁股坐在廢墟上。
「哥牛逼。
等等,哥在裡面到底幹啥了?
給月帝辦離婚分割財產了嗎?」
陳雅的嗓音從骨片裡傳來:
「繼續拆。」
王胖子立刻爬起:
「收到。」
銀海法庭內,月帝胸前的裂縫讓她失卻了從容。
她死死盯著夜負天,殺意幾乎要將這片空間凍結。
「你找死。」
夜負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已經開始消散,黑金火星正從他身上剝離。
「我早死了。」
他說完,轉身望向周然。
周然身上的命線少了許多,紫金元嬰重新站起,六條灰紋依舊在燃燒。
夜負天將刀遞了回去。
周然接住,刀柄滾燙,裡面屬於夜負天的氣息在飛速流逝。
周然問他:「魔界呢?」
夜負天笑了一下,這次很輕。
「不用問我。你接了軍印,你就是魔帝。」
「我不一定會管成你想要的樣子。」
夜負天擺了擺手:「別像我。我一路追殺,一路失去,最後只剩一個名字。」
他望向銀海遠處,又隔空望向江城的方向。
「你身後人多,麻煩,但也挺好。」
周然沒有言語。
夜負天身上的魔甲開始片片剝落,他又想起一事,補充道:
「赤岐那種狗東西,不算魔界。
裂山營那群憨貨,算。
以後若見到下六重天還沒死透的舊部,能收就收,不能收,就砍。」
周然點頭:「知道。」
夜負天滿意了。
他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月帝。
「你逃了一次,就會逃第二次。
這小子比我煩,你慢慢受著。」
月帝抬手,銀海命線再次凝聚。
夜負天的身形卻已徹底散去,黑金火星升騰而起,盡數落入太荒黑刀,又在刀中熄滅。
他神魂俱滅,連一絲殘存的痕跡都未留下。
刀內,空了。
周然握著刀,就在此時,月帝胸前裂縫裡,掉出半枚銀色的帝紋。
帝紋落在海面,並未下沉,反而緩緩飄向周然。
月帝神情一變:「別碰。」
周然看向她:「你越不讓,我越想試試。」
他抬手,紫金元嬰探出一道法光,觸碰到了那半枚帝紋。
轟!
六條灰紋同時逆向燃燒,周然胸口像是被一刀捅穿。
元嬰仰頭。
銀海深處,一條殘破的命令隨之響起。
——迎月帝歸來。
那半枚帝紋里,沒有靈力,沒有神通,只有一句命令的殘骸。
「迎月帝歸來」。
這句話,周然見過太多次。
天屍心臟里、左眼裡、右手白骨筆里、婦幼舊樓的胎門裡,處處都是它的痕跡。
它是一根釘子,釘在月帝三萬年布局的中心。
周然握住帝紋,過去的一幕幕在腦中飛速閃過。
他堵門,他改令,他救人,他把「歸來」扭成「歸還」,把「祭品」救成「活人」,更以白骨筆定下「江城不作祭品」。
他看似贏了很多次,可他才發覺,自己所做的每一次反抗,每一次破局,都踏在月帝預設的道路上。
無論他寫「關門」還是「迎歸」,寫的都是月帝給出的那道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