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好1990

  哐當，哐當，哐當。

  馮誠看著眼前擁擠的老舊火車車廂。

  車廂里形形色色的人，仿佛從一張張老照片裡走出來般。

  不用過多思考，馮誠知道自己是穿越了。

  回到了1990年。

  這個時空的馮誠剛滿16周歲，乘坐在開往滬城的火車上。

  父母是下鄉插隊的滬城知青。

  為了回到滬城，把年幼的兒子留在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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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誠面對如此身世，腦海中浮現出幾句歌詞。

  「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剩下我自己，好像多餘的……」

  好在爺爺奶奶沒有忘了他這個被留在鄉下的大孫子。

  幾經奔波，成功把馮誠辦回了滬城落戶。

  馮誠的心情有些複雜。

  前世的他剛剛拿下國際廚藝大賽的冠軍。

  正是意氣風發的他還沒來得及享樂。

  就這麼不明不白回到1990年來。

  這一世開局給了滬城的戶口。

  可那麼複雜的家庭關係，讓馮誠想想就覺得頭大。

  但這是1990年。

  一個有無限可能的年代。

  馮誠想到這還是默默接受了現實。

  「既來之則安之，先見見給了自己滬城戶口的爺爺奶奶。」

  擁擠車廂里，氣味並不好聞，幸好這個年代的車廂窗子是能打開的。

  望著車窗外掠過風景，聽到車廂里人們火熱地談論著「萬元戶」「下海」等詞彙。

  馮誠心頭漸漸升起了幾分澎湃。

  出站口，馮誠的兩位姑姑陪同他爺爺奶奶等候著。

  奶奶盯著出站口，會很仔細打量每一個出站的年輕人，生怕會錯過出站的馮誠。

  眼見等了許久，也沒有看到馮誠。

  奶奶明顯有些不耐煩。

  「都說讓人去接一下小誠啦，都躲著，不願意去一趟，這要是路上出點事，可怎麼是好？」

  聽到母親開始嘮叨，馮誠大姑馮秀玲不停寬慰母親。

  「沒關係的，小誠已經16歲，是大人，不會有事。」

  奶奶還是不依不饒：「哪裡是大人啦？16歲還是個孩子的。」

  小姑馮秀紅忍不住嘀咕：「哦呦，大哥自己都不問這孩子事的啦，阿拉現在都是他看不起的個體戶，怎麼好多管他的事，對不啦？」

  馮秀玲聽妹妹說這麼一番話，忍不住給了妹妹一個眼神，示意她少說點話。

  奶奶扭頭瞪了小姑一眼，本還想開口說幾句。

  恰在此時，站內開始湧出了一批出站人群。

  爺爺打斷了眾人：「好啦，人開始出站，快把牌子舉起來，讓誠誠能看到。」

  馮秀紅偏過頭，沒有主動去接過父親手上的牌子舉。

  還是馮秀玲伸出手從父親手上拿過接馮誠牌子，兩隻手高高把牌子舉起來。

  馮秀紅看了一眼大姐，最終只能無奈開口。

  「那這一波沒有，我舉下一波好啦。」

  馮誠在火車即將進站前，擠進火車上的衛生間，把前身沒捨得換上，滬城爺爺奶奶寄給他的衣服和鞋子都換上。

  至於一路上，前身原本穿的一身深藍色粗布衣褲和解放鞋，被馮誠很乾脆丟進垃圾桶。

  「都已經是滬爺了，誰還沒苦硬吃。」

  下了火車，馮誠跟著人群往出站口走。

  剛看到出站口的同時，也就看到那塊被高高舉起接自己的紙牌子。

  「馮誠，爺爺奶奶接你回家。」

  看到上面的字，讓馮誠內心還真有那麼點觸動。

  這一世爸媽應該早不把他這個兒子放在心上。

  甚至可能在爸媽心裡，他是他們心裡不願再看到的恥辱。

  但看起來，爺爺奶奶還是一直惦念著他這個孫子。

  走出站，馮誠走到兩位姑姑陪同的爺爺奶奶面前。

  「爺、奶，我回來了。」

  看到站在面前的馮誠，爺爺奶奶和兩個姑姑一時之間都有點不敢認。

  眼前的馮誠，雖然略顯稚嫩臉上還掛著幾分土氣，但靠著身上的衣裝，還有他不卑不亢的氣度，隱隱透出幾分灑脫的帥氣。

  奶奶先回過神，上前一把抱住馮誠。

  「阿娘的小誠回來了，終於回家了。」

  被奶奶激動抱住，聽奶奶帶著幾分哭腔的聲音。

  馮誠心底埋藏多年，對親情渴望被勾出來。

  他也慢慢抬起手，輕輕從背後摟住奶奶已經微微佝僂的背脊。

  祖孫倆相擁的一幕，讓站在旁邊爺爺和兩個姑姑也頗有些感慨和感動。

  爺爺掏出手帕不動聲色拭去眼角淚水。

  大姑和小姑也已經是眼眶中飽含淚花了。

  馮誠感覺到奶奶身子微微抽動，他輕輕鬆開奶奶，低頭看到奶奶臉上淚水。

  他小心翼翼幫奶奶擦去臉頰上的淚水。

  「奶，我回來了應該高興。」

  爺爺走上前：「對，小誠回來了，阿拉應該高興的。」

  馮誠扭頭看向爺爺：「爺，謝謝您和奶接我回來。」

  爺爺：「謝什麼？要不是你爸媽，你早就該回來的。」

  大姑趕緊把話題岔開：「好啦呀爸媽，大家先回去，小誠坐了那麼久的火車肯定也累啦。」

  小姑：「對對，先回去，先回家啦。」

  從見到只有兩個姑姑陪同爺爺奶奶來接自己，馮誠也大概能猜到家裡情況。

  必然是和那句歌詞裡唱的一樣。

  這一世父母應該早就離婚，而且都重組了家庭。

  大姑和小姑岔開話題，明顯在她們眼裡，馮誠還是個孩子，不想在火車站這裡跟他說，準備回家後再慢慢跟他說明情況。

  馮誠也沒多問，被奶奶牽著手，跟著大家一起走出車站。

  乘坐上電車，馮誠裝作被車窗外風景吸引的樣子。

  沒多久，他聽到兩個姑姑一些對話。

  「小誠被接回來啦，落戶之後，阿姐你回去要跟爸媽說啦，把臨街的房子給我們，讓我們把餐館先開起來啦。」

  「等回去再說，這事也要問問你大哥。」

  「阿姐不是說好了嗎？問大哥，他能同意嗎？人家是有身份的小科長啦，嫌棄我們幹個體戶的啦。」

  「好啦，回去再說，小誠不是也剛回來啦。」

  小姑向前看了一眼保持著對窗外各種好奇的馮誠，眼珠子滴溜溜轉動，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要怎麼說服這個父母寶貝大孫子。

  兩個姑姑不知道的是，馮誠心裡同樣也在盤算，在滬城幹個體餐館的事。

  下了電車，沒走多遠便到了爺爺奶奶家所在的路上。

  望著整條路上大大小小餐館酒樓的霓虹燈招牌。

  馮誠的心頭簡直已經欣喜若狂。

  爺爺奶奶家有這麼得天獨厚的條件，這不開一家名動整個滬城的餐館，豈不是對不起自己前世冠軍廚師的手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