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一個小患者畫的安全圖
陸晨把畫拍給趙明。
趙明回了一個大拇指。
「孩子理解得比某些成年人快。」
晚上,沈小檸在家裡發現陸晨正對著手機發笑。
「誰的消息?」
「一個小患者畫的安全圖。」
他把畫給她看。
沈小檸指著角落裡的教練。
「這個提醒不錯。」
「是。」
「你們急診也該畫一個。」
「畫什麼?」
「李主任也要檢查身體。」
陸晨抬頭。
沈小檸一臉認真。
「他每次趕你休息,自己卻在辦公室坐到半夜。」
陸晨想了想。
「明天我去提醒他。」
第二天早會後,陸晨果然走進李森辦公室。
「主任,體檢安排得怎麼樣?」
李森正在簽文件,頭也沒抬。
「你又想替誰請假?」
「替您預約體檢。」
筆尖在紙上停住。
李森慢慢抬頭。
「你什麼時候開始管我了?」
「昨天小檸說的,我覺得有道理。」
趙明正好從門口路過,聽見這句,立刻探頭。
「我也覺得有道理!」
李森瞪他。
「你先把今天的病歷寫完。」
趙明沒有退。
「寫完就陪您去體檢。」
不一會兒,孟燕也走進來。
「主任,檢驗科有合適的時間。」
王雨晴站在門外。
「排班可以調整。」
李森看著這群人,終於明白自己平時是怎麼把陸晨逼去休息的。
「你們這是聯合會診?」
「健康管理會診。」
陸晨回答得很平靜。
李森放下筆,嘆了口氣。
「行,我去。」
辦公室外傳來一陣壓低的歡呼聲。
體檢結果沒有嚴重異常。
但幾項指標提醒李森,需要調整作息和飲食。
他拿著報告走出來時,趙明立刻湊近。
「主任,怎麼樣?」
「沒有你們想看的驚天結果。」
「那就好。」
「不過醫生讓我少喝濃茶。」
趙明看向他手裡的保溫杯。
李森默默把杯蓋擰緊。
沈小檸聽說後,給陸晨發消息。
「任務完成得不錯。」
陸晨回復。
「主任已經接受調整建議。」
「那你自己也別忘了。」
「收到。」
月底,跨省協作項目進入正式試運行。
山河縣、臨河和江城各有一個固定崗位。
第一份真實病例不是危重創傷。
是一名長期透析患者,因原醫院設備突發故障,需要臨時調整治療地點。
患者的病情不允許長期等待。
但也不能隨便找一家醫院,到了門口才發現治療安排不上。
值班協調員核對了治療時間。
臨河確認有空餘能力。
山河縣負責交接既往透析資料。
江城作為後備支持,並沒有直接把患者收過來。
患者最終在臨河順利完成治療。
他回到山河縣後,對接診醫生說。
「以前這種事,我家裡得打十幾個電話。」
「這次你只打了一個?」
「我一個也沒打,你們打的。」
醫生笑了。
「我們也打了不止一個,但這次知道該打給誰。」
第二份病例明顯困難得多。
山河縣一名九歲男孩突發高熱、皮膚瘀點,狀態快速惡化。
當地醫院迅速考慮嚴重感染,啟動搶救。
但孩子同時出現腹部劇痛。
不同科室對病因有不同判斷。
基層醫生沒有等所有人達成完全一致。
先按最危險的方向建立支持,再請求跨省協助。
陸晨接到視頻時,孩子已經在救護車上。
「現在最危險的是什麼?」
山河縣醫生回答得很快。
「循環不穩定,意識開始變化,我們正在按嚴重感染處理。」
「哪些信息還不確定?」
「腹部疼痛原因不明,皮膚改變是否只由感染解釋,還沒核驗清楚。」
陸晨點頭。
「很好,先穩住循環,接收端準備重症和外科同時評估,不要在路上爭唯一診斷。」
【真實之眼遠程評估啟動】
【提示:高危感染與腹部急症可能並存】
【現有信息不足以排除腸道缺血】
【建議:轉運中持續複評腹部體徵與循環】
陸晨只把能通過現有資料解釋的風險說出來。
臨河兒童重症團隊提前準備。
孩子到院後,感染指標異常明顯。
同時,腹部檢查發現新的體徵。
進一步影像提示腸道存在急性血供問題。
外科和重症團隊當即制定方案。
手術中發現,嚴重感染之外,還合併一段腸管絞窄。
兩個問題同時存在。
如果只沿著一個方向處理,另一個問題就可能持續惡化。
孩子父親聽到解釋,眼眶通紅。
「我們那邊醫生說,他不一定只有一種病,我還以為他們是沒看明白。」
臨河醫生坐在他旁邊。
「當時確實沒完全看明白,所以才要邊處理邊找。」
孩子父親沉默片刻。
「謝謝你們沒有等看明白才上車。」
孩子經過手術和重症治療,逐漸度過危險期。
出院時,他問母親什麼時候能回學校。
母親說先按醫生安排恢復。
他想了想。
「那數學作業能不能也等我恢復?」
陸晨恰好來查房,聽見後笑了。
「醫學上的恢復,不包括替你取消所有作業。」
孩子十分失望。
護士們都笑起來。
這份病例在跨省項目里產生很大影響。
不是因為陸晨說出了最終診斷。
而是因為每家醫院都承認自己當時不知道全部答案,卻仍然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齊望山把完整時間線帶到省際會議。
有專家提出。
「這樣寫,會不會讓家屬覺得醫生不夠有把握?」
陸晨回答。
「不能把確定感當作治療,家屬需要的是知道我們在處理什麼,還需要確認什麼。」
會後,幾家醫院共同修改了溝通模板。
不再用「放心,我們都知道」遮蓋不確定。
而是明確告訴患者和家屬,當前主要風險、已完成處理和下一次複評節點。
實施初期,有醫生擔心說多了反而讓家屬緊張。
結果在實際使用後,反覆追問的人反而少了。
因為他們終於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秋末,江城中心醫院舉辦了一次基層醫生開放日。
沒有名額競價。
也沒有統一發證的走過場課程。
參加者需要帶來一份自己醫院真實遇到的問題。
有人帶來一張寫滿塗改的轉運單。
有人帶來一段家屬溝通錄音。
還有人帶來一份沒有明確答案的複雜病歷。
其中一位年輕醫生叫田曉禾。
她來自山區衛生院,入職不到兩年。
她帶來的不是病例。
而是一張手繪地圖。
地圖上標著她轄區內幾個村莊。
有的地方雨天車進不去。
有的地方手機信號不穩定。
還有一處,村民去縣醫院要換兩次車。
她站起來時有些緊張。
「我們不是每次都能把患者及時送走,所以我想知道,哪些事情必須先在當地做好。」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陸晨走到她身旁,看著地圖。
「你們能做的床旁檢查有哪些?」
「血糖、心電圖、基礎監護,還有一台便攜超聲,但只有兩個人會用。」
「夜間誰在?」
「我和另一位醫生輪班,護士三個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