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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1章 記者堵在機場,患者等在病房

  第二天清晨,江城還沒有完全亮起來。

  沈小檸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放到門邊,最上層是換洗衣物,側袋裡裝著常用物品和充電線。

  陸晨檢查證件時,發現裡面還多了一張折好的便簽。

  上面沒有寫別的,只有三個時間提醒,吃飯、休息、報平安。

  他抬頭看了一眼,沈小檸立刻解釋。

  「知道你記性好,我怕你故意忘。」

  陸晨把便簽重新放回側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樓下,接送車輛已經抵達。

  沈知衡坐在車裡核對最新資料,謝振東則剛把隨身行李放進後備廂,兩人的神情都很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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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討論這次會受到多少關注。

  車門關上後,沈知衡先把維也納傳來的夜間更新遞過去。

  「臨時迴路仍能維持,但支持強度沒有降下來。」

  陸晨翻過第一頁,看向幾組連續變化的指標。

  「最新腹部影像呢?」

  「已經傳輸,部分原始序列還在補齊。」

  謝振東把另一份記錄放到他手邊,裡面是當地團隊列出的現有器械和血管重建材料。

  陸晨逐項看完,在幾處位置做了標記。

  「先確認備齊,不等於一定使用。」

  這句話很快被發給接收醫院。

  赴奧手續此前已經加急完成,三人按安排登機,隨行的醫療協調人員繼續對接抵達後的路線。

  起飛之後,客艙逐漸安靜下來。

  陸晨沒有從頭重複看全部資料,而是沿著時間順序,把出血、臨時轉流和術後變化重新對齊。

  同一個問題,在不同記錄里呈現的角度並不相同。

  手術記錄強調血管毀損,重症報告強調循環與代謝,影像報告則受臨時材料和術後改變干擾。

  只有把這些信息放在一起,才能看出哪些地方還沒有解釋完整。

  沈知衡指向一組化驗趨勢。

  「循環數據勉強穩住以後,這裡的改善幅度還是不夠。」

  謝振東看了片刻,也皺起眉。

  「可能還有持續消耗的來源。」

  陸晨沒有立即給結論,只把相應時間段單獨標出來。

  「到醫院以後,先核對床旁狀態。」


  飛機跨過漫長航程,三個人輪流短暫休息,醒來便繼續查看已經下載的資料。

  陸晨閉眼時,腦中仍是那段被撕裂的血管。

  他沒有在尚未見到患者之前,把任何一條設想當成既定方案。

  真正能用的組織還有多少,腹腔里有沒有遺漏問題,都需要抵達後重新確認。

  臨近降落,協調人員收到機場方面的消息。

  有媒體獲悉中國補救醫療組到達時間,已經聚集在出口附近。

  「當地安排了通行人員,我們會儘快通過。」

  陸晨點頭,把病例終端收進隨身包。

  維也納的天空有些陰,舷窗外的跑道被低雲襯得格外冷清。

  落地消息很快傳到醫院,也幾乎同時出現在幾家新聞機構的即時頁面上。

  陸晨這個名字,在歐洲醫學界並不陌生。

  有人翻出海德堡的客座教授聘任,也有人找到了國際移植峰會和此前門脈重建的相關報導。

  於是,守在機場的人比最初預計更多。

  三人走出通道時,快門聲立刻密集起來。

  有記者喊出陸晨的名字,還有人舉著話筒追問是否已經掌握患者的完整情況。

  協調人員上前說明,此行首先是醫療任務,暫不接受現場採訪。

  人群並沒有立刻散開。

  一名記者越過旁邊人的肩膀,把話筒伸到前方,聲音明顯高了幾分。

  「你來是代表中國道歉,還是代表中國醫學?」

  謝振東的腳步停頓了一瞬。

  沈知衡抬手輕碰他的手臂,示意繼續向前,兩人一左一右護住攜帶資料的空間。

  陸晨沒有看向話筒。

  他穿過人群,沿著工作人員讓出的路線走向出口,神情始終平靜。

  記者繼續追問,有人問他是否願意替田沐風承擔責任,還有人問他能否保證救活患者。

  這些問題沒有得到回答。

  車門打開,陸晨坐進去,第一件事是接過院方剛更新的床旁數據。

  外面的聲音隨著車門關閉而減弱。

  協調人員有些歉意,解釋媒體抵達得比他們預想更早。

  陸晨只問了一句。

  「到醫院還要多久?」

  車輛隨即駛出機場,向市區醫院趕去。


  途中,阿爾布萊希特通過加密聯絡說明患者當前狀態,也坦承補救評估尚未找到可行路徑。

  他的嗓音比術前公開講話時低啞得多。

  「你們需要的資料,都已經準備好了。」

  陸晨要求抵達後直接進入重症區域,任何介紹與會面都可以後置。

  對方立即同意。

  醫院正門附近同樣有人守候,車輛在院方引導下進入另一處通道,三人下車後徑直上樓。

  陳敬川等在電梯外,連續多日的奔波讓他顯得十分疲憊。

  見到陸晨,他上前握手,沒有寒暄。

  「家屬在裡面,患者這幾個小時沒有明顯改善。」

  陸晨點頭,隨即接過最新會診記錄。

  阿爾布萊希特也趕了過來,白大褂口袋裡塞著幾張折過的檢查單。

  兩人此前沒有面對面合作過,此刻卻都沒有把時間花在客套上。

  「先看病人。」

  陸晨說完,跟著重症醫生走向病房。

  經過觀察窗時,他看到裡面密集的設備和管路,臨時體外迴路仍在持續運轉。

  病床旁,一名護士正在重新核對出入量。

  馮·萊納躺在那裡,面色灰白,鎮靜狀態下沒有任何主動回應,腹部臨時處理區域被嚴密覆蓋。

  與術前照片相比,幾乎像換了一個人。

  門口站著他的長子,目光從陸晨臉上掃過,又落到後面兩名同樣年輕的中國醫生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期待,只有強行壓住的怒意與疲憊。

  陸晨沒有急著走過去解釋自己是誰。

  完成進入重症區的準備後,他先查看患者,隨後逐項核對設備設置、迴路狀態和當前用藥記錄。

  沈知衡接手連續監護與代謝資料。

  謝振東跟著當地醫生核對手術記錄,將臨時處理位置與最新影像一一對應。

  這樣的分工讓床旁工作迅速展開,也讓原本準備介紹團隊履歷的協調員停住了話頭。

  阿爾布萊希特站在旁邊,看著陸晨翻開最後一組檢查結果。

  「我們一直在等一個新的判斷。」

  陸晨沒有回答,目光重新落回病床。

  紙面上的數據已經足夠糟糕。

  可真正站到患者身旁時,他仍然察覺到,那些記錄可能只描述了眼前危局的一部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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