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他提前看穿血管異常,卻選擇了沉默
圓桌會議暫停後,組委會宣布原始資料將在一小時後開放。
霍華德團隊沒有解釋延遲原因,只讓所有代表返回各自會議室等待。
陸晨帶著秦易和趙明回到中國代表團的房間。
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桌上擺著三台電腦,聯絡員已經接通峰會內部數據埠。
秦易把公開影像全部調出,逐張與陸晨的判斷進行比對。
「這處信號被標成呼吸偽影。」
「這裡也是。」陸晨指向另一處,「但兩期影像的位置完全一致。」
趙明靠近屏幕,「如果是固定結構,為什麼公開報告不提?」
「因為它改變了手術邏輯。」
陸晨放大肝門部,「這條通道可能承擔了部分腸繫膜回流。」
「關閉它,肝臟會突然承受全部門靜脈壓力。」
秦易神情嚴肅,「那霍華德的方案會直接把它當成無效支路處理。」
「模型里已經關閉了。」
房間內的空氣迅速變得沉重。
如果他們的判斷成立,霍華德的方案就不是風險偏高。
而是在患者進入手術後,必然會遇到血流分布失衡。
趙明問道:「你為什麼不馬上公開提出?」
陸晨沒有回答,繼續看著屏幕上的影像。
他知道現在提出,只會得到一句沒有原始證據的質疑。
更重要的是,霍華德團隊很可能會提前修改模型。
那樣即使原始數據開放,也可能變成另一套經過處理的結果。
「先保留判斷。」
「等原始數據到手,再讓他們自己解釋。」
秦易點頭,「如果數據也被處理過呢?」
「那就查原始文件的時間戳和序列完整性。」
趙明看了陸晨一眼,「你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患者資料不能只看一張圖。」
一個小時後,數據埠開放。
各國團隊同時登錄,伺服器速度立刻下降。
中國代表團拿到的文件比公開資料多出兩百多個序列。
秦易先查看原始增強動脈期,陸晨則直接跳到門靜脈期。
影像一層層展開,肝門部的異常結構終於露出完整輪廓。
它不是一條細小靜脈,而是一組擴張明顯的側支回流網絡。
通道起於腸繫膜靜脈系統,繞過病變門靜脈段,最終連接肝後回流靜脈。
患者這些年能活下來,正是因為這組網絡承擔了部分代償功能。
秦易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已經接近先天性門體分流。」
「不是先天。」陸晨說道。
「血管壁有慢性炎症和重塑痕跡,應該是長期高壓逼出來的。」
趙明繼續翻查病例,「臨床報告裡沒有寫腹水和嚴重肝性腦病。」
「說明這組側支目前還在穩定工作。」
陸晨看向影像右下角,「但它的回流出口受到了壓迫。」
那是一處極細的血管連接,靠近肝後下腔靜脈與膈肌交界。
患者近期病情突然惡化,很可能與這處出口的進行性狹窄有關。
如果手術中恢復標準門靜脈流量,同時關閉異常回流,患者會瞬間發生肝淤血。
如果直接保留全部側支,移植器官又無法獲得穩定灌注。
真正的解決方法不是簡單關閉或保留,而是先重建可控的低壓回流通道。
秦易已經開始在紙上繪圖,「需要把異常回流納入新門靜脈系統。」
「還要保留一條壓力緩衝支路。」
「這樣移植肝臟和小腸的血流才能逐步過渡。」
陸晨點頭,「但還缺一項信息。」
「患者的肝後回流出口是否能承受重建後的流量。」
趙明問道:「需要做什麼檢查?」
「延遲期動態造影,最好加壓力測定。」
秦易抬頭,「峰會現場不會允許我們臨時給患者做完整檢查。」
「所以要先把資料問題說清楚。」
這時,霍華德團隊發送了一份補充說明。
說明承認存在異常側支回流,但將其定義為低價值代償結構。
文件還寫明,機械灌注系統可以在術中自動完成分流關閉。
陸晨看完後,直接把文件投到會議屏幕。
「他們承認了。」趙明說道。
「但仍然沒有給出這條通道的出口壓力。」秦易補充。
陸晨調出系統掃描結果,重新核對每個關鍵點。
【原始影像掃描完成】
【異常回流網絡:多支擴張性門體側支】
【主要出口:肝後回流靜脈近膈肌段】
【當前風險:出口受壓百分之四十七】
【建議:分階段建立低壓門靜脈回流通道,保留主要代償支路】
【警告:直接關閉側支將導致移植肝急性淤血與腸道灌註失衡】
【隱藏病灶預警:患者腹腔干遠端存在短段夾層樣改變】
陸晨目光一凝。
腹腔干遠端還有短段夾層樣改變,這正是公開方案最容易撕裂的位置。
如果用專利支架強行跨越,支架邊緣會持續刺激脆弱血管壁。
患者可能在術中出現難以控制的內臟動脈出血。
「又發現什麼?」秦易問道。
「腹腔干遠端血管壁不穩定。」
「這份資料里也沒有。」
秦易沉默下來,隨後低聲說道:「他們不是沒發現。」
「是沒有把它放進公開風險列表。」陸晨回答。
趙明看著文件,「如果真是這樣,他們就是把最危險的部分留給術者。」
陸晨沒有評價霍華德的動機。
他只把全部異常標註在自己的病例圖上。
下午四點,組委會通知各國團隊提交初步治療意見。
霍華德團隊已經提前發布方案摘要,明確支持機械灌注加支架橋接。
法國團隊選擇分階段評估,印度團隊暫不提交具體術式。
日本代表團提出先行處理門靜脈壓力,卻沒有說明側支保留方法。
輪到中國代表團時,主持人請陸晨發言。
陸晨拿起話筒,沒有直接展示自己的完整方案。
「我們認為,目前病例資料仍然不足以支持立即確定手術路徑。」
霍華德皺眉,「原始影像已經全部開放。」
「開放的是影像,不是完整血流數據。」
「你們沒有壓力測定,也沒有動態灌注結果。」
「所以我們提交的不是手術承諾,而是風險清單。」
陸晨將三張圖投到大屏幕上。
第一張是門體側支回流網絡,第二張是肝後出口狹窄,第三張是腹腔干遠端夾層樣改變。
會場裡頓時響起一片議論。
這些結構在霍華德的公開方案中都被淡化處理。
霍華德站起來,「這些只是影像學推測。」
「確診需要進一步檢查。」陸晨說道。
「但在沒有排除風險前,不能把它們當成不存在。」
「我們的方案建立在患者生理事實之上,而不是設備模型之上。」
霍華德的聲音沉了下去,「如果每個團隊都要求重新檢查,患者可能失去最後窗口。」
「患者失去窗口的原因,不是多做一次檢查。」
「而是把危險結構藏在方案後面。」
主持人急忙打斷雙方,宣布進入專家評議。
陸晨沒有繼續爭辯,坐回代表席。
秦易低聲說道:「你剛才已經把他們最重要的隱患全部點出來了。」
「還沒有全部。」
「還有什麼?」
陸晨看向患者的肝門影像,「他們還沒有解釋這組側支為什麼突然擴張。」
系統光幕再次彈出紅色提示。
【SS級事件階段任務更新】
【任務一:完成患者真實血管結構覆核】
【任務二:阻止未經驗證的專利方案直接進入治療決策】
【任務三:在公開爭議中獲得患者獨立醫療選擇權】
陸晨關閉光幕,拿起手機聯繫峰會醫療倫理委員會。
「申請與患者本人及獨立家屬代表單獨溝通。」
「在任何團隊提交最終方案前,患者必須獲得完整風險信息。」
這一次,霍華德沒有立刻反對。
因為他知道,陸晨已經把真正的問題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