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8章 全球拒收病例到底藏著什麼
第二天上午八點,峰會主會場座無虛席。
來自三十七個國家的醫生坐在不同區域,媒體席也增加了兩排。
主舞台中央懸掛著患者病例的巨幅投影。
霍華德站在台上,身後是機械灌注系統的實時數據界面。
「這是一名四十七歲的男性患者。」
「他患有終末期腹腔多器官衰竭,現有治療已經無法維持長期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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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依次顯示患者肝臟、小腸和胰腺的損害情況。
腸繫膜上動脈主幹閉塞,腹腔干近端嚴重狹窄。
門靜脈系統則出現多段狹窄和血栓形成。
「七家國際頂級醫院已經評估過該病例。」
「結論一致,手術風險超過可接受範圍。」
霍華德停頓片刻,轉向台下。
「但醫學不能永遠停留在拒絕上。」
掌聲從歐美區域先響起,隨後擴散到整個會場。
陸晨坐在中國代表席,平靜看著投影影像。
公開資料比前一天多了不少,卻依然缺少關鍵序列。
門靜脈期影像只展示到肝門部,最重要的回流區域被標註為信號干擾。
【真實之眼掃描完成】
【影像信息完整度:百分之七十三】
【已識別異常:肝門部存在非標準靜脈回流通道】
【風險等級:極高】
【初步判斷:異常通道可能連接肝後下腔靜脈與腸繫膜靜脈系統】
【警告:按公開方案重建門靜脈,可能造成肝臟局部灌注過載】
【隱性病灶預警:患者存在未被公開記錄的慢性肝靜脈回流代償】
陸晨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解剖變異,而是一條替患者維持多年生存的代償通道。
如果術中直接關閉,它可能引發急性肝淤血。
如果保留,又會影響移植器官的標準血流分配。
霍華德繼續介紹機械灌注方案。
他們計劃採用肝臟、小腸和胰腺聯合移植,同時重建腹腔干和門靜脈。
腸繫膜上動脈則使用專利支架進行橋接。
術中所有器官先接入機械灌注系統,再逐步完成血管吻合。
從流程上看,這是一套非常完整的方案。
可真正決定成敗的異常回流並不在展示頁面上。
「這套方案已經完成動物實驗和兩例臨床前驗證。」霍華德說道。
「如果患者同意,我們將在峰會期間進行最終治療評估。」
台下有人問道:「治療是否已經獲得患者完整授權?」
霍華德回答:「患者將在今天下午簽署最終文件。」
「所有風險已經由法律團隊充分說明。」
秦易低聲說道:「還是先有方案,再補授權。」
趙明看著監護資料,「而且患者的凝血狀態根本不適合立刻進入這麼長的手術。」
主會場一側,來自法國的教授提出疑問。
「如果門靜脈系統存在額外側支,你們如何處理?」
霍華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畫面切換到算法模擬。
「系統會在灌注階段自動識別流量變化。」
「必要時可通過支架和可調閥門進行控制。」
「這正是機械系統優於傳統手術的地方。」
陸晨看著模擬畫面,發現算法默認關閉了異常回流。
系統的基礎模型根本沒有把那條通道納入計算。
這意味著即使灌注壓力顯示正常,患者的肝內分布也可能已經失衡。
秦易低聲問道:「能確定嗎?」
「公開模型已經把異常通道當成噪聲。」
「如果沒有原始數據,無法判斷它的真實直徑。」
秦易拿起話筒申請提問。
會務人員遲疑片刻,還是將話筒遞了過來。
「我是中國代表團秦易。」
「請問貴方的血流模型是否納入肝門部異常回流的動態變化?」
霍華德看向他,「目前影像沒有證明存在具有臨床意義的異常回流。」
「影像沒有顯示,不等於不存在。」
秦易追問:「貴方是否完成了原始門靜脈期數據的三維重建?」
會場裡開始出現低聲議論。
霍華德的助手拿過話筒,「病例資料已經經過醫學委員會審核。」
「無關數據不會影響治療決策。」
秦易沒有退讓,「是否完成重建,請直接回答。」
霍華德抬手示意助手退下。
「我們當然完成了重建。」
「結果顯示,沒有需要額外處理的異常通道。」
陸晨抬頭看向大屏幕。
真實之眼的掃描結果卻沒有消失。
【影像與模型結果存在衝突】
【異常回流通道信號被人為標記為低可信度】
【初步推測:關鍵原始影像未完整公開】
他沒有立即站起來質疑。
眼下沒有原始數據,任何指控都只是猜測。
霍華德在台上宣布,峰會下午將舉行病例圓桌討論。
每個受邀團隊可以提交一份初步方案,最終由患者和委員會共同選擇。
「我們歡迎不同意見。」
「但所有意見必須建立在可驗證的數據上。」
這句話說得漂亮,會場卻有人聽出了其中的鋒利。
他們正在把數據控制權握在自己手裡,再要求所有人只談證據。
中午休息時,幾名亞洲醫生主動來到中國代表席。
一名來自印度的教授直接詢問陸晨是否接受過完整原始影像。
「還沒有。」
「我們也沒有。」對方苦笑,「但他們已經要求我們提交具體方案。」
日本代表佐藤圭介也走了過來。
「霍華德團隊的公開計劃看起來很先進。」
「但他們沒有解釋門靜脈高壓的處理。」
陸晨問道:「你們的團隊怎麼看?」
「我們認為需要先做分階段灌注評估。」
「不能直接進入聯合移植。」
幾名專家彼此交換了意見,卻沒有人願意第一個公開反對霍華德。
因為他們都知道,機械灌注設備的專利授權覆蓋了許多國際中心。
一旦在公開峰會上否定這套系統,後續合作很可能全部中斷。
下午兩點,病例圓桌討論開始。
霍華德首先公布他們的完整治療路線。
第一步,機械灌注穩定供體器官。
第二步,切除患者失活的肝臟和小腸。
第三步,重建腹腔干、腸繫膜上動脈與門靜脈。
第四步,完成三器官聯合植入並啟動灌注。
計劃總手術時間預計十五小時,預計失血量超過六千毫升。
「這是目前唯一具有完整邏輯閉環的方案。」霍華德說道。
「其他團隊如果有不同意見,可以現在提出。」
會場短暫安靜下來。
幾支團隊低頭整理資料,沒有人搶先發言。
陸晨把中國代表團的方案紙推到秦易面前。
上面只有幾行字,卻沒有寫任何具體吻合方式。
秦易看完後問道:「你準備現在說?」
「先問他們要原始數據。」
陸晨按下話筒,「中國代表團申請查看完整門靜脈期和延遲期影像。」
霍華德看向他,「圓桌討論只需要依據委員會發放的資料。」
「但你剛才說,所有意見必須建立在可驗證數據上。」
「我們需要確認異常回流是否存在。」
霍華德的目光冷了下來,「陸醫生,您還沒有形成正式方案。」
「因為數據不完整。」
「如果沒有數據,您連患者能不能救都無法判斷。」
「正因為無法判斷,所以不能先承諾方案。」
陸晨看向台上的患者資料,「我只問一個問題。」
「這名患者究竟有沒有機會活下來。」
全場的視線同時集中到他身上。
霍華德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他緩緩說道:「如果接受我們的體系,患者至少有一線機會。」
「如果拒絕,患者只能等待死亡。」
陸晨點頭,「那就把原始數據給出來。」
「讓所有團隊判斷這條機會是真實存在,還是設備宣傳的一部分。」
會場徹底安靜。
霍華德身後的助手臉色變得難看,主席台上的幾名委員也交換了眼神。
直到此刻,峰會才真正進入了爭奪患者命運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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