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2章 瘤栓堵向心臟,泌尿主任深夜求援
陸晨趕到泌尿外科時,許國忠已經轉入監護病房。
患者平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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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尿袋裡不是正常淡黃色尿液,而是明顯的暗紅色血尿。
他的雙下肢水腫從腳踝延伸到膝關節附近。
右側腰腹部脹痛也比上午明顯加重。
陳濟民將最新超聲結果遞過來。
「下腔靜脈管腔阻塞接近百分之七十。」
「瘤栓頂端活動度增加,周圍還有新鮮附壁血栓。」
患者妻子站在床尾,雙手緊緊抓著衣角。
「陳主任,他上午還能走路,怎麼突然就嚴重了?」
「瘤栓影響下腔靜脈回流。」
陳濟民沒有隱瞞。
「繼續向上發展,可能進一步堵塞靜脈,也可能誘發肺栓塞。」
女人臉色瞬間變白。
「那現在怎麼辦?」
「提前手術。」
陸晨走到病床旁。
許國忠看見他,勉強撐起上半身。
「您是陸醫生?」
「是我。」
「陳主任說,請您來是為了保住我的血管。」
陸晨沒有給出結果保證。
「我們會盡最大努力控制風險,但這台手術難度很高。」
「腫瘤需要和右腎一併切除,下腔靜脈內的瘤栓也要完整取出。」
許國忠呼吸有些急。
「會死在手術台上嗎?」
「存在這個風險。」
陸晨看著他。
「出血、肺栓塞、循環崩潰和下腔靜脈重建失敗,都可能危及生命。」
病房裡安靜下來。
許國忠妻子的眼淚很快落下。
「能不能再等幾天,等身體養好一點再做?」
陳濟民搖頭。
「昨天還能按計劃準備。」
「現在瘤栓繼續上移,等待本身已經變成更大的風險。」
陸晨伸手檢查許國忠雙下肢溫度和靜脈回流。
隨後,他的視野落在患者胸腹部。
系統光幕迅速展開。
【真實之眼掃描完成】
【患者信息:男性,53歲】
【主訴:右腎癌伴肉眼血尿,雙下肢進行性水腫,右腰腹脹痛】
【真實之眼診斷:右腎透明細胞癌合併下腔靜脈三級瘤栓,繼發下腔靜脈部分阻塞】
【危險等級:極高危】
【當前症狀:瘤栓頂端逼近肝靜脈匯入口,下腔靜脈管腔狹窄約百分之七十,右腎靜脈高壓,活動性血尿】
【建議:限期行右腎根治性切除、下腔靜脈切開取栓及必要血管壁重建】
【警告:瘤栓繼續上移可能導致完全靜脈阻塞、致命性肺栓塞及急性循環衰竭】
【隱性病灶預警:瘤栓頂端混合新鮮血栓穩定性下降,預計十二小時內脫落風險顯著增加】
光幕消失後,陸晨的神情更凝重了幾分。
「最新增強CT什麼時候能做?」
「影像科已經留出綠色通道。」
陳濟民回答道:「患者腎功能允許,十分鐘後就能送過去。」
「增加靜脈期薄層重建。」
陸晨指向超聲中的一處異常。
「重點看瘤栓與下腔靜脈後壁的粘連範圍。」
陳濟民立即通知影像科。
許國忠被送往檢查室後,多學科會診直接提前到晚上進行。
泌尿外科、肝膽外科、血管外科、麻醉科、重症醫學科和輸血科全部到場。
大屏幕上,最新增強CT一層層展開。
瘤栓主體從右腎靜脈進入下腔靜脈。
向上延伸的頂端已經接近肝靜脈匯入口下方。
下腔靜脈後壁有一段強化不均,提示可能存在局部侵犯。
肝膽外科主任最先開口。
「需要完整游離右半肝,顯露肝後下腔靜脈。」
「如果瘤栓頂端繼續向上,可能還要控制肝靜脈流出道。」
血管外科主任接著說道:「後壁受侵範圍現在無法完全確定。」
「局部切除可以補片修復,範圍太大就要考慮人工血管重建。」
麻醉科主任看向化驗數據。
「患者貧血,血紅蛋白只有八十六。」
「血尿還在繼續,術中又可能發生大量失血。」
輸血科負責人已經準備好方案。
「紅細胞、血漿和冷沉澱可以保障,回收式自體輸血要看腫瘤污染風險。」
會議室里的討論越來越細。
每一種方案,都伴隨著不同程度的致命風險。
陳濟民看向陸晨。
「你怎麼看?」
陸晨將影像切換到瘤栓頂端。
「不能在瘤栓上方盲目鉗夾。」
「頂端存在混合血栓,如果受壓碎裂,可能直接進入肺循環。」
他標出三處血管控制點。
「先控制右腎動脈,減少腫瘤和瘤栓血供。」
「完成肝臟游離後,在直視下確認瘤栓頂端,再建立下腔靜脈上下端和左腎靜脈控制。」
血管外科主任點頭。
「阻斷後切開下腔靜脈取栓。」
「如果後壁沒有明顯受侵,可以直接縫合。」
「不能直接把縫合作為默認方案。」
陸晨放大下腔靜脈橫斷面。
「這段管腔本來就受壓,直接縱向縫合可能進一步狹窄。」
「術中要根據切除寬度決定橫向修補或補片重建。」
陳濟民問道:「補片用什麼?」
「優先準備自體靜脈補片和人工血管兩套方案。」
陸晨說道:「如果後壁切除長度超出安全範圍,直接轉管段重建。」
肝膽外科主任提醒。
「阻斷時間不能太長,肝腎回流都會受影響。」
「所以取栓和重建必須同步準備。」
陸晨調出手術步驟。
「泌尿組完成腎臟和腫瘤游離。」
「肝膽組處理肝後下腔靜脈顯露。」
「血管組建立阻斷和重建通道。」
「瘤栓取出後,我負責判斷靜脈壁並完成修補。」
會議室里沒人質疑這項分工。
神級血管吻合術帶來的不只是速度。
更重要的是,陸晨能夠在術中通過觸感判斷血管壁彈性和承受極限。
這種能力,正是下腔靜脈重建最需要的保障。
麻醉科主任問道:「手術時間定在什麼時候?」
陳濟民看向牆上的時鐘。
現在是晚上七點四十分。
患者血尿仍在持續,瘤栓頂端的新鮮血栓隨時可能脫落。
陸晨沒有選擇連夜倉促開刀。
「凌晨六點。」
「利用接下來十個小時糾正貧血,穩定容量,完成備血和器械準備。」
「患者全程監護,禁止下床活動。」
重症醫學科主任補充道:「如果出現突發低氧、胸痛或者血壓下降,立即按肺栓塞預案處理。」
陳濟民當場拍板。
「手術提前到明早六點。」
消息很快傳到許國忠和家屬那裡。
許國忠沉默了很久,最終在知情同意書上籤下名字。
他的妻子握著筆,手抖得幾乎寫不成字。
「陸醫生,求您把他帶出來。」
陸晨看著她。
「我不能向你保證結果。」
「但明天每一個參與手術的人,都會把能做的做到極限。」
女人含著眼淚點頭。
「這就夠了。」
許國忠被轉入重症監護病房。
陳濟民一直跟到門口。
等病房門關閉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做泌尿外科二十多年,這種瘤栓只見過四例。」
「其中兩例,術中都發生了大出血。」
陸晨繼續查看重建影像。
「這例最危險的不是出血。」
「是頂端血栓不穩定。」
陳濟民神情一緊。
「你覺得會脫落?」
「風險很高。」
陸晨將瘤栓頂端放大。
「今晚不能有任何增加腹壓和靜脈壓力的動作。」
「咳嗽、用力排便和突然翻身都要注意。」
陳濟民立即聯繫監護病房補充護理要求。
走廊另一端,沈小檸快步趕來。
她手裡提著一份晚餐,看到陸晨面前的影像便知道計劃又變了。
「今晚不回去了?」
「手術提前到明早六點。」
沈小檸沒有勸他休息。
她把晚餐放到會議桌上,又取出一隻保溫杯。
「那先吃飯。」
「我讓值班室給你留了床,術前推演完至少睡兩個小時。」
陳濟民看了看時間。
「我也去吃點東西。」
他走出幾步,又回頭說道:「陸晨,明天的血管重建交給你。」
「好。」
陸晨回答得很簡單。
窗外夜色徹底沉下。
泌尿外科手術室的器械護士開始逐項清點血管阻斷鉗、補片和人工血管。
輸血科將第一批備用血製品送入專用冷藏箱。
影像室繼續進行三維重建。
凌晨之前,所有可能出現的意外都要被提前拆解。
而重症監護病房裡,許國忠胸腹之間那條粗大的下腔靜脈,正被不斷生長的瘤栓擠壓得越來越窄。
距離手術開始,還剩十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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