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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 誰說異常供血不會改變方案

  次日上午,術前討論會再次召開。

  趙洪山最新的動態造影結果被投到屏幕上,雙側腰動脈和右腎包膜支依次顯影,卻沒有出現明確的異常血管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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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文濤調出延遲靜脈期。

  「第二腰動脈附近有輕微染色,但無法確認是血管叢,還是兩次手術後形成的瘢痕組織。」

  秦易盯著那片區域。

  「有沒有早期靜脈回流?」

  「沒有捕捉到。」

  韋伯坐在會議桌首位,翻完全部影像後合上資料。

  「這組檢查已經足夠。」

  他走到大屏幕前,重新展示手術路徑。

  「腫瘤左側相對游離,左腎靜脈仍然存在完整回流,手術從左側進入。」

  「先控制左腎靜脈和腹主動脈近端,再沿腫瘤包膜向右側推進,最後處理下腔靜脈受壓區域。」

  秦易問道:「右腎呢?」

  「如果腎包膜可以分離,保留。」

  韋伯語氣平穩。

  「如果腫瘤與腎門無法分開,右腎必須整塊切除。」

  德國團隊的血管外科醫生補充道:「人工血管、臨時靜脈轉流裝置與血管補片都已準備。」

  單從書面計劃看,整個方案十分成熟。

  每一步都有明確目標,也預留了大血管重建手段。

  韋伯繼續向後翻頁。

  「預計手術時間兩小時至三個小時,出血量控制在一千毫升以內。」

  「只要術中不為保留沒有價值的組織反覆猶豫,完整切除率很高。」

  會議室里,不少醫生都在記錄。

  秦易看向陸晨。

  陸晨從會議開始便一直盯著動態造影。

  檢查結果沒有證實系統顯示的高流量血管網,但那片異常染色依然存在。

  它消失得太快,也太不規則。

  更重要的是,趙洪山兩次手術都在相似位置發生異常出血。

  一次可以是偶然。

  兩次出現在同一區域,就不能只用粘連解釋。

  韋伯注意到了陸晨的目光。

  「陸醫生還有疑問嗎?」

  陸晨抬起頭。

  「腫瘤深面是否存在異常滋養血管,仍然沒有完全排除。」


  翻譯將話轉述過去。

  韋伯重新看了一遍影像。

  「增強CT沒有發現明顯異常供血,選擇性造影也沒有顯示高流量血管團。」

  「第二腰動脈旁的輕微染色,符合術後瘢痕改變。」

  陸晨問道:「如果血管被瘤體長期壓閉,造影時沒有達到顯影條件呢?」

  德國血管外科醫生搖頭。

  「高流量血管不會被完全隱藏。」

  「只要存在有臨床意義的動靜脈交通,就應該出現早期靜脈回流。」

  陸晨沒有爭辯。

  血管網並非持續開放。

  真實之眼顯示,部分供血支在患者平臥和腹壓改變時才會出現短暫灌注。

  常規造影只有數秒採集窗口。

  只要沒有撞上血流峰值,結果就可能看似正常。

  可這些內容無法直接說出口。

  韋伯用雷射筆圈住腫瘤後方。

  「就算存在少量側支,也不會改變整體方案。」

  「我們已經預置主動脈控制條件,進入深面後逐一結紮即可。」

  陸晨平靜說道:「我建議把額外血管鉗放進手術間,自體血回輸設備提前開機。」

  韋伯微微皺眉。

  「常規備血已經足夠。」

  「提前準備不會影響手術。」

  「過度準備會讓團隊誤判風險,也會增加不必要的流程負擔。」

  韋伯看向眾人。

  「外科手術需要謹慎,但不能讓每個理論上的可能性干擾主線。」

  這句話得到幾名歐洲醫生的認同。

  秦易卻沒有立即表態。

  他很清楚陸晨從不無緣無故提出額外準備。

  巨大肝血管瘤手術前,陸晨提前要求準備的臨時阻斷器械,最後就真的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

  秦易故意慢了幾步。

  「要不要再堅持一下?」

  陸晨搖頭。

  「他是主刀,術前資料也確實沒有直接證據,我不能憑感覺否定別人的方案。」

  「那你剛才為什麼還提額外備血?」

  「沒有證據,不等於風險不存在。」


  秦易壓低聲音。

  「你有多大把握?」

  「無法量化。」

  陸晨收起平板。

  「但兩次手術的異常出血點,與影像上的強化區域高度重合。」

  「如果只是普通粘連,不該每次都出現無法定位的深部出血。」

  秦易沉默片刻。

  「我去找麻醉科。」

  「不用改變明面上的方案。」

  陸晨說道:「額外器械按應急儲備準備,別影響主刀團隊。」

  走廊拐角處,趙明正在核對麻醉用品。

  陸晨將他叫到一旁。

  「明天手術室多備六個單位紅細胞,冷沉澱和血漿同步增加。」

  趙明眼神一動。

  「不是已經備了八個單位嗎?」

  「再加六個。」

  「血庫那邊需要說明理由。」

  「復發性巨大腹膜後腫瘤,兩次開腹史,存在大血管損傷風險。」

  這個理由完全合規。

  趙明點點頭。

  「自體血回輸呢?」

  「提前調到手術間,完成管路自檢。」

  「血管器械台再加兩把長柄無創血管鉗,一套深部阻斷鉗,還有主動脈修補補片。」

  趙明越聽越覺得不對。

  「你真覺得會出事?」

  陸晨只回了四個字。

  「有備無患。」

  當天傍晚,趙洪山與妻子完成最後一次術前談話。

  韋伯詳細告知了右腎切除、大血管置換與圍手術期死亡風險。

  患者妻子握著簽字筆,手一直在抖。

  「教授,真的能切乾淨嗎?」

  「醫學沒有絕對保證。」

  韋伯回答得十分嚴謹。

  「但按照現有影像,我認為成功機會很高。」

  趙洪山艱難地坐直身體。

  「我願意做。」

  「已經開過兩次了,這次就算風險再大,我也不想再拖。」

  簽字結束後,陸晨走進病房。

  趙洪山看著他。

  「陸醫生,你明天也會在嗎?」


  「我會參加觀摩。」

  「你不上台?」

  「韋伯教授是主刀。」

  趙洪山遲疑了一下。

  「如果手術中出現意外呢?」

  「手術團隊已經做了充分準備。」

  陸晨替他檢查右腿水腫程度。

  「今晚不要進食,哪裡不舒服立刻按鈴。」

  趙洪山點頭,卻在陸晨轉身時忽然開口。

  「陸醫生。」

  「我說不清為什麼,但你在旁邊,我心裡踏實。」

  陸晨停下腳步。

  「明天安心睡一覺。」

  「剩下的交給醫生。」

  凌晨一點,手術室庫房完成最後一次物資核對。

  額外紅細胞已經到位。

  自體血回輸設備亮起綠色待機燈。

  兩套原本不在常規清單內的深部血管鉗,被單獨放在備用器械車最上層。

  沒有人知道這些準備是否會被用到。

  只有陸晨清楚,真正危險的東西從來沒有消失。

  它只是暫時藏在影像看不見的地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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