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副總理要捐一筆錢,陸晨當面拒絕
維克托的病情在第三天出現了比較明確的好轉。
心率穩定控制在七十次左右,室性早搏明顯減少。
床旁超聲顯示左心室射血分數升至百分之四十六。
雖然仍未恢復正常,但已經脫離了最危險的波動階段。
安東提出將胺碘酮逐步減量。
梁志峰也認為可以減少夜間連續心電複查次數。
陸晨沒有馬上同意。
「先完成一次減量後的完整觀察。」
「確認心率和血壓沒有反跳,再調整監護頻率。」
安東笑著說道:「你總是要多看一段時間。」
「多看一段時間不會讓心臟變差。」
「過早放鬆可能會。」
維克托在病床上聽見翻譯,輕輕點頭。
「我支持陸醫生。」
馬庫斯站在門邊,有些無奈地攤開手。
「現在連患者都學會拒絕我們的轉運計劃了。」
「因為你們的計劃確實需要修改。」
陸晨把檢查單遞給他。
「不是拒絕回國,是延期回國。」
「這兩個詞有區別。」
維克托恢復意識後,開始主動參與治療溝通。
他會詢問每一項藥物的作用,也會認真確認活動範圍。
護士第一次允許他在床旁坐起時,他的額頭很快滲出汗珠。
陸晨立即讓他停止動作,重新測量血壓。
「我只是坐起來。」
「心臟並不認為這只是坐起來。」
維克托靠回床頭,低聲說道:「我以前的醫生不會這樣提醒。」
「他們可能提醒過,只是你沒有記住。」
「也許他們說得不夠直接。」
陸晨沒有評價其他醫生。
「現在你只需要記住,任何胸悶、心悸和出汗都要立刻說。」
「不要等它自己消失。」
維克托認真重複了一遍。
「不要等它自己消失。」
這句話很快成了病房裡的固定提醒。
到了下午,維克托提出一個請求。
「我想見陸醫生單獨談談。」
安東確認患者狀態後,帶著其他人退出房間。
陸晨坐到病床旁,沒有攜帶任何文件。
「想談什麼?」
「感謝你。」
「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這次不是為昨晚的搶救。」
維克托看著窗外。
「我想告訴你,我為什麼會來中國。」
陸晨沒有催促,只是替他把床頭角度調高。
「我年輕時在中國留過學。」
「那時候我在江城待過一段時間。」
「真的嗎?」
「那時的江城還沒有現在這麼多高樓。」
維克托的中文並不流利,卻十分認真。
「我在大學裡學的是能源經濟,周末常常坐公交去看江邊。」
「我記得小吃攤,也記得冬天的霧。」
陸晨聽著,沒有打斷。
「後來我回國工作,進入政府系統。」
「很多年過去,我一直沒有機會再回來。」
維克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這次訪華當然有公務。」
「但還有另一個原因。」
他抬起眼睛,笑容有些疲憊。
「我想看看救命恩人的祖國。」
陸晨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來自哪裡?」
「安東告訴過我。」
「那你不必把一次治療說得這麼隆重。」
「對你來說是本職,對我來說是第二次生命。」
維克托的語氣逐漸認真。
「過去三年,我在幾個國家看過醫生。」
「他們都告訴我,不需要手術,也沒有嚴重問題。」
陸晨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們依據的是什麼?」
「運動試驗沒有典型結果,造影也沒有明顯重度狹窄。」
維克托苦笑了一聲。
「他們說胸痛可能來自疲勞,建議我減少工作。」
「沒有人把心肌橋和其他冠脈病變放在一起考慮。」
「這次如果不是你堅持留院,我可能已經在回國路上再次發作。」
陸晨神情平靜。
「過去的判斷未必都是錯誤。」
「當時的檢查條件、臨床信息和風險階段都不同。」
「但現在我們已經看見了新的風險,就不能假裝它不存在。」
維克托沉默了一會。
「你總是把功勞推回檢查和團隊。」
「因為病人不是靠一個人活下來的。」
陸晨站起身,檢查他的輸液泵。
「安東協調了醫療組,梁主任覆核了影像,護士守住了每一次波形。」
「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判斷。」
維克托看著他,眼神越來越複雜。
「我想資助你們醫院的急診科建設。」
「可以由兩國醫療機構正式討論。」
「不是以個人名義。」
陸晨搖頭。
「我不能接受你的私人回報。」
「這不是私人回報,是感謝。」
「醫院有正常的設備採購和建設渠道。」
陸晨語氣溫和,卻沒有留下討價還價的餘地。
「醫生救人是本職,不需要額外回報。」
維克托看著他許久,忽然笑了。
「你拒絕得比很多人接受禮物還認真。」
「因為接受以後,事情就不再單純。」
「如果我以國家醫療合作的名義提出呢?」
「那就按照兩國機構的程序來。」
陸晨重新坐下。
「技術交流、人員培訓和急診建設都可以談。」
「但不要把一名患者的感謝,變成對某個人的特殊獎勵。」
維克托點頭,神情變得莊重。
「我會推動兩國醫療部門建立長期合作。」
「這不是給你的禮物。」
「這是我希望留下的東西。」
陸晨沒有再拒絕。
「只要合作目標是提高救治能力,我支持。」
傍晚,安東將這段談話轉告嚴峻和秦嶼。
外事專班沒有記錄患者的私人表達。
他們只確認了一個原則。
任何合作都以政府和醫療機構正式渠道推進。
不得與個人捐贈、特殊待遇或身份交換掛鉤。
李森聽到消息後,第一反應是叮囑陸晨。
「別讓這件事變成科室的負擔。」
「我知道。」
「也別因為對方身份,就把普通患者排在後面。」
「普通急診一直照常運行。」
陸晨剛說完,護士站便傳來呼叫。
綠區一名老人突然出現意識模糊。
他立即下樓完成查體,發現老人是降糖藥重複服用導致低血糖。
處理完畢後,他又回到ICU查看維克托。
這位外國副總理仍然只是床上的一名患者。
他的床旁有專門安保,卻沒有額外改變醫院急診的工作秩序。
深夜,周燃的帳號突然刪除了最初那段直播。
但刪除之前,已經有人保存了完整內容。
網友根據公開資料扒出他的收款記錄。
一名曾經與他合作的GG公司員工也匿名發聲。
「他發布醫療內幕前,通常會先收一筆選題費。」
「誰給的錢多,他就替誰製造什麼真相。」
周燃的粉絲數量開始快速下降。
幾家平台對其帳號進行了限流和核查。
外事專班沒有參與輿論圍剿,只把相關證據移交給平台和執法部門。
醫院依舊沒有點名回應。
陸晨也沒有打開自己的社交帳號。
他正在覆核迴旋支斑塊的風險評估。
系統的暗紅提示仍然沒有完全消失。
【真實之眼複查完成】
【迴旋支近段斑塊:暫未破裂】
【斑塊穩定性:低】
【未來七十二小時:再次缺血風險持續存在】
【建議:繼續監護,避免情緒激動及長途轉運】
陸晨將新的評估結果交給安東。
「至少再觀察四十八小時。」
安東看完後點頭。
「我會向諾維亞方面說明。」
「需要我出具更正式的意見嗎?」
「需要。」
陸晨拿起病歷夾。
「所有轉運建議都應該進入正式醫療記錄。」
凌晨,維克托在病房裡醒來一次。
他望著門外還亮著的燈,低聲問護士。
「陸醫生還在嗎?」
護士回答:「他剛去處理另一名患者。」
維克托閉上眼睛,慢慢說道:「這裡的醫院很忙。」
「但他沒有把任何患者忘記。」
門外的護士聽見這句話,沒有回答。
她只是替維克托重新檢查了監護線路。
江城的夜色逐漸安靜。
病房內的心電波形依舊規律。
而另一場看不見的風暴,已經開始靠近醫院的記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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