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三秒夾住致命暗血,胸壁巨瘤終於被取出
清晨六點四十,胸外科手術正式開始。
吳正初平臥在手術台上,胸前和右上肢全部完成消毒鋪巾。
麻醉監護屏幕上,心率和血壓保持在相對穩定的範圍。
陸晨站在主刀位旁邊。
鄭大安負責胸壁切開與整體分離。
弗里茨站在觀摩區,身後沒有任何設備工程師。
他只帶了記錄本和一雙經過消毒的觀摩用手套。
「先從外側進入。」
鄭大安低聲說道。
刀鋒沿著術前標記切開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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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下組織很薄,幾乎沒有正常脂肪層。
鈣化殼體緊貼胸壁。
外側第三、第四肋骨已經被侵蝕得不完整。
鄭大安沒有貿然撬動。
他先暴露受損肋骨的上下邊界。
陸晨用指腹輕觸殼體邊緣。
系統給予的觸覺強化,讓他能感受到鈣化層的厚薄變化。
上方殼體相對堅硬。
外側厚度均勻。
靠近心包的位置則像被長期沖刷過,內部存在細微空腔。
「這裡薄。」
陸晨指向深面。
「先不要向內牽拉。」
鄭大安立即調整器械方向。
他沿外側邊緣剝離,儘量減少對殼體的震動。
第一塊鈣化片被完整取下。
片底沾著暗褐色血栓。
沒有活動性出血。
第二塊鈣化片厚度更薄。
鄭大安剛準備繼續分離,陸晨忽然抬手。
「停。」
器械立即停在半空。
「裡面的壓力變了。」
鄭大安看向殘腔。
他沒有看到明顯搏動。
陸晨卻從指尖觸感中察覺到殼體下方的震動頻率發生變化。
介入封堵後,殘腔內壓力雖然降低,局部血栓卻正在重新分布。
如果此時繼續擴大剝離,薄弱區域可能整體塌陷。
「先局部減壓。」
陸晨說道。
鄭大安沒有猶豫。
他在外側建立一個極小的控制窗口。
少量暗紅色液體緩慢滲出。
吸引器立即跟上。
殘腔壓力進一步下降。
鈣化殼體的張力也隨之減弱。
「現在可以繼續。」
陸晨確認。
兩人的動作重新銜接起來。
鄭大安負責切開和分離。
陸晨負責判斷殼體厚度和深部結構。
每推進一小段,陸晨都會讓器械停下來。
他的手指落在殼體表面。
通過細微的彈性變化確定下一步方向。
這種判斷沒有人能從屏幕上直接看見。
鄭大安卻逐漸形成了完全的信任。
「向左兩毫米。」
「再淺一點。」
「這裡有空腔,不要撬。」
陸晨每次只給出最必要的指令。
鄭大安按照他的判斷調整。
靠近第四肋骨受侵區域時,殼體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碎裂聲。
一塊指甲大小的鈣化片從深面剝落。
下面露出暗紅色的殘腔。
沒有噴射性出血。
但殘腔邊緣正在持續滲血。
「先封這裡。」
陸晨用止血材料壓住薄弱點。
鄭大安清理掉鬆動的碎片。
整個操作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手術團隊的呼吸都放輕了。
腫物已經大部分被分離。
剩下最危險的就是靠近心包的一側。
那裡與心包外膜存在明顯粘連。
影像上的裂紋,也正位於這一層。
鄭大安將切口擴大了一點。
胸腔內的情況通過牽開器逐漸顯露。
腫物深面緊貼心包外膜。
局部心包顏色發暗,表面還有慢性炎性反應。
「如果強行扯開,可能會傷到心包。」
鄭大安說道。
「先沿鈣化層走。」
陸晨把手指放在腫物邊緣。
「不要追求一次分離乾淨。」
鄭大安換成更細的剝離器。
他沿著殼體和心包之間的薄層一點點前進。
第一步很順利。
第二步時,殼體底部出現了輕微塌陷。
陸晨的手指立刻感受到一陣異常震動。
「停,右下方。」
話音剛落,鈣化殼體的一角突然崩開。
裡面的暗紅色血液迅速湧出。
殘腔並沒有形成高壓噴射。
但出血點正好位於心包外膜旁邊。
如果繼續擴大,血液會快速進入胸腔和縱隔。
鄭大安剛抬起吸引器,陸晨已經完成了判斷。
他左手壓住裂口上緣。
右手沿著術野深入。
三秒之內,細血管鉗精準夾住了殘腔近端。
「封堵材料。」
護士立刻遞上明膠海綿。
陸晨將材料塞入裂口,隨後加壓固定。
出血量很快下降。
鄭大安趁機清理視野。
監護屏幕上的血壓保持穩定。
麻醉醫生低聲報告。
「目前循環沒有明顯波動。」
鄭大安看了陸晨一眼。
「再慢一點,血就會進縱隔。」
「所以不能等它噴出來再處理。」
陸晨沒有抬頭。
他繼續沿著殘腔邊緣檢查。
血管通道已經被介入封堵。
剛才湧出的只是殘留血液。
經過封堵和局部壓迫後,活動性出血已經停止。
鄭大安開始處理心包粘連。
他切除了一小片已經失去彈性的心包外膜。
陸晨檢查切緣。
「這裡還有滲血。」
鄭大安用低功率電凝處理。
隨後以補片完成局部修補。
受侵蝕的兩根肋骨被切除不穩定部分。
缺損範圍沒有繼續擴大。
陸晨用手測量骨緣穩定性。
「可以覆蓋鈦網。」
鄭大安拿起預塑形鈦網。
鈦網覆蓋在肋骨缺損區域。
固定螺釘逐一擰緊。
胸壁重新獲得了穩定支撐。
最後的鈣化殼體從心包側被完整取下。
它落入器械盤時,發出一聲清脆的碰響。
整個腫物比術前想像中更重。
外層是灰白色鈣化組織。
內部則夾雜著暗褐色機化血栓。
鎖骨下動脈分支形成的供血通道清晰可見。
那是一條被異常包裹的血管殘腔。
弗里茨站在觀摩區,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術野。
陸晨檢查完整性。
「沒有殘留活動性血流。」
介入醫生再次完成術中造影。
鎖骨下動脈主幹通暢。
原先進入胸壁腫物的分支已經完全封閉。
鄭大安完成最後一次止血檢查。
「心包補片穩定,胸壁固定可靠。」
「關閉。」
手術室內的氣氛終於松下來。
麻醉醫生報告患者生命體徵平穩。
整個手術用時不到四小時。
其中最危險的出血階段,實際持續時間只有幾分鐘。
吳正初被送往復甦室。
陸晨沒有立即離開。
他再次確認引流管位置和胸壁血供。
右上肢的皮溫正在恢復。
橈動脈搏動比術前更加穩定。
鄭大安摘下手套,長長呼出一口氣。
「這台手術最難的地方,是每一步都不能快。」
「也不能慢。」
陸晨看著器械盤裡的鈣化腫物。
「快了會崩,慢了也會崩。」
鄭大安點頭。
「你在術中怎麼判斷那塊殼體要塌?」
「觸感變化。」
陸晨回答得很平靜。
「裡面的壓力傳導突然改變了。」
鄭大安沒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每名醫生都有自己的判斷方式。
但這一次,陸晨的判斷救了患者。
弗里茨走出觀摩區,站到兩人面前。
「我見過很多複雜胸壁手術。」
「今天這台手術更像外科和工程學共同完成的結構拆解。」
鄭大安笑道。
「先別急著寫成工程案例。」
「病理結果還沒出來。」
弗里茨搖頭。
「我說的是操作邏輯。」
他看向被取出的鈣化殼體。
「你們沒有強行切開,而是先控制通道,再根據結構變化逐層減壓。」
「這不是簡單的切除。」
陸晨收起手術記錄。
「患者安全比術式名字重要。」
弗里茨認真點頭。
「我會等醫院批准後,把這個病例整理進歐洲外科期刊的罕見病例欄目。」
「病例資料必須由醫院統一審核。」
「我會遵守。」
吳正初在復甦室逐漸清醒。
他第一句話不是問手術結果。
「胸口還在嗎?」
陸晨站到床邊。
「還在,心包和肋骨也修好了。」
吳正初閉上眼睛,像是終於放下了一件壓在心口多年的事情。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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