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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叔叔,我是不是要死了?

  陸晨把急救包背緊了。

  「我進去,你們在外面等,通道能擴就擴。」

  「找到人以後我會用對講機通知。」

  消防指揮員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在外面隨時待命,有任何情況立刻叫我們。」

  陸晨側過身,鑽進了洞口。

  裡面比想像中更窄。

  頭頂是一塊傾斜的混凝土板,距離地面只有不到四十厘米。

  他幾乎是貼著地在爬。

  碎石和鋼筋頭硌得膝蓋和手肘生疼,灰塵非常大,每挪動一下就揚起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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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得不用袖子捂住口鼻,眯著眼睛往前。

  爬了七八米,遇到了第一段危險區域。

  頭頂樓板上有一條清晰的裂縫,碎屑在往下掉。

  陸晨沒有停,調整角度,從裂縫正下方快速通過。

  又往前十米左右,通道變得更窄了。

  有一段必須把背包摘下來拖著才能過去。

  鋼筋頭劃破了他的前臂,血滲了出來,他沒停。

  大概爬了二十多米之後,空間突然開闊了一點。

  頭燈的光掃過前方。

  兩塊預製板斜撐在一起,底下形成了一個不到兩平方米的空隙。

  然後他看到了。

  兩個孩子。

  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男孩大概八歲,整個身體弓著,蜷縮在碎石旁邊。

  他的右臂被一根斷裂的預製板邊緣死死壓著,從肘關節以下完全變形。

  但他的左手,緊緊地摟著身下那個更小的女孩。

  女孩只有五歲左右,臉貼在男孩胸口,全身蜷成一團。

  男孩用自己的身體和唯一還能動的左手,把她護在了下面。

  陸晨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個畫面讓他整個人頓住了。

  系統掃描自動啟動。

  【真實之眼掃描完成】

  【患者一:男性,約8歲】

  【真實之眼診斷:右肘關節以下離斷傷,斷端有凝血但仍緩慢滲血;全身多處擦挫傷;中度失血性休克】

  【危險等級:危重(紅色)】


  【警告:離斷肢體缺血時間已約4小時,若6小時內未行再植手術,肢體存活率將降至極低】

  【患者二:女性,約5歲】

  【真實之眼診斷:左前臂閉合性骨折,全身多處擦傷,輕度脫水,無內臟損傷】

  【危險等級:中度(黃色)】

  陸晨爬到兩個孩子身邊,先把頭燈亮度調低了。

  怕刺到他們的眼睛。

  「小朋友,能聽到我說話嗎?」

  男孩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

  眼神很渙散,嘴唇乾裂發白。

  但看到陸晨胸前那件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白大褂,他的眼睛裡突然有了焦距。

  「你,你是醫生嗎……」

  聲音非常微弱,但每個字都清晰。

  「我是,我來救你們的。」

  陸晨輕輕檢查了女孩的狀況。

  在男孩的保護下她受傷不重,昏睡了過去,呼吸平穩,脈搏還行。

  他轉向男孩的右臂。

  斷端的情況比系統顯示的更觸目。

  肘關節以下幾乎完全離斷,只剩一小條皮膚和肌肉組織勉強連著。

  骨頭的斷面暴露在外面,已經被灰塵沾染了。

  但斷端形成了血痂,出血量暫時控制住了。

  陸晨打開急救包,動作極輕。

  先用僅有的一瓶生理鹽水清洗了斷端周圍的灰塵和碎屑。

  然後止血紗布加壓包紮,外面纏上彈力繃帶,固定住斷臂。

  「疼不疼?」

  男孩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他在撒謊,嘴唇上有新鮮的牙印。

  陸晨沒拆穿他,繼續處理。

  給男孩左手背開了一條細小的靜脈通路,掛上林格液。

  又用三角巾給女孩的左前臂做了簡易固定。

  做完這些,他拿起對講機。

  「消防隊,這裡有兩名被困兒童,一男一女。」

  「女孩傷勢較輕,可以先行轉運。」

  「男孩右臂離斷,需要擔架整體搬運,擴通道的時候注意頭頂那根橫樑別碰。」

  「收到,我們正在擴,預計十五分鐘!」

  陸晨放下對講機。


  他先把女孩小心翼翼地從男孩懷裡抱了出來。

  女孩在被移動的瞬間醒了一下,看到陸晨,小嘴一撇,哇地哭出了聲。

  男孩掙扎著想伸手夠她。

  「妹妹別怕,是醫生叔叔,不怕不怕……」

  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了,但他還在安慰她。

  陸晨心口猛地揪了一下。

  他把女孩輕輕放在旁邊相對安全的位置,用急救毯裹住她。

  然後轉回來,在男孩身邊蹲下。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的眼睛又開始失焦了。

  「我叫明明。」

  「明明,你做得很好,你保護了你妹妹。」

  男孩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馬上又開始發抖。

  「叔叔……」

  「嗯?」

  「我的手是不是沒有了……」

  陸晨低頭看了一眼他被包紮好的右臂。

  「你的手還在。」

  「真的?」

  「真的,叔叔幫你包好了,等出去以後叔叔幫你把手接回去。」

  明明的眼睛裡有淚水滑下來,在滿是灰塵的臉上衝出兩道痕跡。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又開口了。

  「叔叔,我是不是要死了?」

  這句話讓陸晨的手停了一下。

  腦海里閃過了一些畫面。

  陽光孤兒院,冬天的晚上。

  小豆子發高燒,燒到四十度,渾身滾燙。

  院長媽媽抱著小豆子去了診所,他一個人守著剩下的弟弟妹妹。

  小蘿蔔拽著他的衣角問,哥哥,小豆子是不是要死了。

  他那時候也很害怕。

  但他蹲下來,摸著小蘿蔔的頭,告訴她不會的。

  現在他蹲在廢墟深處,面前是另一個害怕的孩子。

  「明明,你聽好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非常堅定。

  「你比大人還勇敢,死不了。」

  明明笑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個笑容,在滿是灰和血的臉上。

  然後他的眼睛慢慢閉上了,失去了意識。


  陸晨立刻檢查了他的脈搏和呼吸。

  還在,只是太虛弱了。

  「消防隊,加快速度!男孩已經失去意識了!」

  「馬上!再給我們三分鐘!」

  三分鐘後,通道擴寬到了能過擔架的程度。

  女孩先被送了出去,王雨晴在洞口接應。

  然後是明明。

  陸晨把他極其小心地放上簡易擔架,離斷的右臂用急救毯保溫後貼在身體旁邊固定。

  消防戰士把擔架抬了出去。

  陸晨跟在後面爬出了廢墟。

  冷風吹在臉上。

  他全身都是灰和汗,衣服又多了幾個洞,膝蓋和手肘磨得滲血。

  但他沒時間管這些。

  「明明的斷臂缺血時間接近四個半小時了。」

  他對王雨晴和陳可開口,語速很快但每個字都清楚。

  「如果六小時以內能做再植手術,手臂還有機會保住。」

  「但這裡沒有顯微外科器械,必須從後方調。」

  王雨晴的臉色變了。

  「六個小時,已經過了四個半了,就算從省城調也來不及吧。」

  陸晨已經拿起了衛星電話。

  他撥通了趙聯絡官的號碼。

  趙聯絡官是軍委保健委的人,上次北京首長手術後留了緊急聯繫方式。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陸醫生?現在凌晨兩點多,怎麼了?」

  「趙參謀,我在西南震區,有一個八歲男孩需要斷臂再植,我需要一套顯微外科器械,越快越好。」

  「這……」

  「最近的軍用直升機在哪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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