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張月弟弟張濤
清晨七點。
陸晨準時到達紅區,換好白大褂。
孟燕在護士站整理交班記錄,抬頭看了他一眼。
「今天上午有個複診病人,風濕科轉過來的。」
「哪個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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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之前確診的那個HAE-AI的張月。」
陸晨點了點頭。
張月是他在急診首次確診的遺傳性血管性水腫病例。
當時風濕科按紅斑狼瘡治療三個月無效,是他推翻了原診斷。
後來治療方案調整之後,症狀控制得一直不錯。
「她今天是常規複診還是有新情況?」
「說是常規複診,她弟弟陪著來的。」
「好,到了通知我。」
陸晨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處理病歷。
王雨晴已經到了,正在翻教材。
「陸主治,早。」
「嗯。」
「昨天那批文獻我整理完了,一共三十二篇,表格發您郵箱了。」
「好,我下午看。」
許文濤也到了。
他現在每天七點十五分之前必定到崗,比規定時間早了一刻鐘。
白大褂口袋裡揣著教材,胸牌端端正正地別在左胸。
跟剛來那會兒判若兩人。
「陸主治。」
「嗯。」
「昨天您讓我查的心源性休克藥物選擇,我整理了一份筆記,您有空的時候幫我看看。」
陸晨接過來掃了一眼。
字跡工整,條理清楚,關鍵數據都標了出來。
「去甲腎上腺素的起始劑量寫對了,但有一個地方不準確。」
許文濤立刻緊張了。
「哪裡?」
「多巴酚丁胺和去甲腎的聯合使用指征,你寫的是收縮壓低於80。」
「不對嗎?」
「不完全對,要結合MAP來判斷,MAP低於65才是啟動血管活性藥的標準閾值。」
許文濤趕緊在筆記上修改。
「記住了。」
「記住了,謝謝陸主治。」
陸晨把筆記還給他。
許文濤接過去的時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這是陸晨第一次在他的筆記上說「寫對了」三個字。
雖然後面緊跟著糾錯,但那三個字的分量許文濤聽得很清楚。
上午九點。
張月到了。
她的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臉上有了血色,精神狀態也不錯。
陪她來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個子不高,戴著眼鏡,看起來有點靦腆。
「陸醫生!」
張月看到陸晨就笑了。
「張月,最近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自從換了方案之後,水腫發作的次數少了很多,上個月只發了一次,還是很輕的那種。」
「這一次發作的部位是哪裡?」
「右手背,腫了一天就消了。」
「有沒有再出現過腹痛?」
「沒有了。」
「喉嚨不舒服的情況呢?」
「也沒有。」
陸晨點了點頭,翻看了她帶來的複查報告。
C1酯酶抑制物功能性檢測回升到了62%,比上次好了不少。
補體C4也在逐步恢復。
整體趨勢是積極的。
「目前的方案繼續維持,氨甲環酸不要自行停藥,下個月再複查一次。」
「好的。」
張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年輕男人。
「陸醫生,這是我弟弟張濤。」
張濤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陸醫生好。」
「你好。」
張月笑著說:「他非要跟著來,說想見見給我治病的醫生。」
陸晨隨口問了一句。
「張濤在哪裡工作?」
「在一家設計公司上班,坐辦公室的。」
張濤撓了撓頭,突然說了一句。
「陸醫生,我想順便問一下,我好像也會肚子疼,這個正常嗎?」
陸晨的目光瞬間定住了。
他看向張濤。
「你多久疼一次?」
「不一定,有時候一兩個月一次,有時候好幾個月都不疼。」
「疼的時候持續多久?」
「一般半天到一天吧,然後自己就好了。」
「去醫院看過嗎?」
「看過一次,醫生說是腸胃功能紊亂,開了點藥就沒再管了。」
陸晨的表情沒有什麼明顯變化,但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了。
「你有沒有出現過身體某些部位的腫脹?」
張濤想了想。
「嘴巴這裡有時候會腫一下,不過很快就消了。」
「多快?」
「一兩天吧。」
「腫的時候癢不癢?」
「不癢。」
陸晨心裡的那根弦徹底繃緊了。
間歇性腹痛,口唇腫脹,不伴瘙癢,自行消退。
這個症狀組合太熟悉了。
跟張月最初的表現幾乎一模一樣。
他開啟了真實之眼。
【真實之眼掃描完成】
【患者信息:男性,22歲】
【主訴:間歇性腹痛、口唇反覆腫脹】
【真實之眼診斷:遺傳性血管性水腫(HAE)I型,C1酯酶抑制物缺乏】
【危險等級:B級(當前無急性發作,但存在喉部水腫潛在風險)】
【當前症狀:亞臨床狀態,無明顯急性表現】
【建議:立即進行C1酯酶抑制物定量及功能性檢測、補體C4檢測,啟動家系遺傳篩查】
【警告:患者存在喉部水腫風險,需提前制定應急預案】
【隱性病灶預警:腸道亞臨床水腫活動度低,12小時內無急性發作趨勢,但長期未治療將導致發作頻率遞增】
陸晨關掉系統界面。
I型。
張月是I型伴自身免疫特徵,張濤也是I型。
同一個家庭,兩個HAE患者。
這不是巧合。
這是家族聚集性遺傳。
HAE本身就是常染色體顯性遺傳病,理論上患者的一級親屬有50%的概率攜帶致病基因。
但在臨床實踐中,由於症狀輕重差異極大,很多家庭成員的輕症表現會被長期忽略。
就像張濤這樣,輕微的腹痛和偶爾的口唇腫脹,去醫院就被當成腸胃功能紊亂打發了。
如果不是今天他陪姐姐來複診,隨口提了一句「我也會肚子疼」……
這個診斷可能要再拖幾年甚至十幾年。
等到某一天突發喉部水腫,可能連搶救的時間都沒有。
陸晨站起來。
「張月,張濤,我需要跟你們談一下。」
張月聽出他語氣里的鄭重,笑容收了起來。
「怎麼了陸醫生?」
「張濤剛才說的那些症狀,我需要認真對待。」
「他的腹痛和口唇腫脹?」
「對。」
陸晨看著張濤。
「你姐姐的病叫遺傳性血管性水腫,這個病有一個關鍵特徵,它是遺傳性的。」
張濤愣住了。
「遺傳的?」
「對,常染色體顯性遺傳,意味著如果你們父母中有一方攜帶致病基因,子女有一半概率遺傳到。」
「你現在的症狀雖然比你姐姐輕,但表現模式非常接近。」
「我建議你今天就做一個初步的血液檢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