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一個隨機惡化事件
對面玻璃隔斷那邊,陳昊正在處理他們的一號傷員。
他的一號傷員同樣是氣道問題,但設定條件稍有不同。
陳昊用了一分十二秒完成了插管,過程中嘗試了兩次。
不算慢,但跟陸晨的二十八秒比起來差距明顯。
評審席上,孫顧北看了一眼兩側的計時數據,沒有說話但微微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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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晨完成一號傷員的氣道建立後,沒有停下來。
他立刻檢查了傷員面部和雙上肢化學燒傷的情況。
「劉冬,三號傷員目前狀態怎麼樣?」
「三號傷員暫時穩定,但血氣分析顯示代謝性酸中毒,pH7.24,我在做碳酸氫鈉糾酸。」
「好,繼續監測,如果pH繼續下降你報我。」
「收到。」
陸晨回到一號傷員身上。
化學燒傷需要大量水沖洗,但在模擬環境中這一步通過指令完成。
他在模擬人的操作面板上啟動了化學燒傷標準沖洗流程,同時下達了補液和鎮痛醫囑。
時間過去了四分鐘。
一號傷員的氣道穩定了,二號傷員那邊周浩然已經完成了四肢骨折的臨時固定和加壓止血。
方宇航的監測數據實時更新:二號傷員血壓回升到了85/52,仍然偏低但暫時沒有繼續下降。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六分鐘的時候,突發事件來了。
模擬系統觸發了第一個隨機惡化事件。
一號傷員的呼吸機報警了。
「氣道壓力驟升!」
方宇航第一個喊了出來。
陸晨在兩秒內已經站到了一號傷員旁邊。
他檢查了呼吸機的數據。
氣道峰壓從22cmH2O急升到了45cmH2O。
血氧從回升中的94%開始掉,93,91,89。
「吸入性損傷導致的化學性ARDS急性發作!」
陸晨的判斷在一秒內完成。
化學性急性呼吸窘迫綜合症。
吸入有毒化學煙霧後,肺泡和細支氣管的化學性損傷導致肺組織大面積炎性滲出,肺順應性急劇下降。
這就是場景里埋的定時炸彈。
「呼吸機調整,FiO2上調到100%,PEEP從5升到12,潮氣量調小到6ml/kg!」
陸晨嘴裡報著醫囑,手上已經在調整呼吸機參數了。
「方宇航,給一號傷員追加地塞米松10mg靜推,同時啟動俯臥位通氣準備!」
「收到!」
陸晨的語速不快但鏈條清晰,每一條指令之間的間隔不超過兩秒。
接下來的事情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就在陸晨調整完一號傷員的呼吸機參數之後不到三十秒,模擬系統又觸發了第二個惡化事件。
一號傷員的左側胸廓叩診變為過清音。
呼吸音消失。
「氣胸!」
陸晨的眼睛眯了一下。
ARDS加氣胸。
這不是單純的巧合,是模擬系統故意設計的雙重打擊。
高PEEP通氣條件下,化學性損傷的肺組織極易發生氣壓傷導致氣胸。
這就是剛才他把PEEP調到12的副作用。
但如果不調PEEP,血氧會跌到致死水平。
這是一個兩難的陷阱。
而陸晨在三秒鐘之內做完了所有的判斷。
「左側張力性氣胸,需要立即穿刺減壓!」
「周浩然,你那邊能脫手嗎?」
「可以,二號傷員暫時穩定了。」
「過來幫我扶住模擬人的左臂,保持外展位。」
周浩然兩步衝過來,按住了模擬人的左臂。
陸晨從器械推車上抓起了胸腔穿刺針。
左側鎖骨中線第二肋間。
進針。
針尖穿透胸壁的那一刻,模擬系統發出了「嘶」的一聲氣體釋放音效。
張力性氣胸減壓成功。
「換胸腔閉式引流管,腋中線第五肋間置管引流。」
陸晨放下穿刺針,換了引流管。
切皮,鈍性分離,手指探查胸腔,引流管送入。
接水封瓶。
全程一分零四秒。
引流管連接完成後,氣泡從水封瓶中持續溢出,說明氣胸的氣體正在被有效引流。
一號傷員的血氧開始回升。
89,91,93,95。
穩住了。
陸晨站直身體,迅速掃了一眼全場的情況。
二號傷員在周浩然的處理下暫時平穩。
三號傷員在劉冬的監測下pH回到了7.28,有好轉趨勢。
方宇航在各個監測儀之間穿梭,數據記錄一絲不落。
「方宇航,全場患者當前生命體徵匯報。」
「一號傷員血氧95上升中,心率118,血壓92/58。」
「二號傷員血壓88/55,心率136,意識GCS 9分。」
「三號傷員血壓105/70,心率98,血氧97。」
「收到。」
陸晨心裡快速做了一次整體評估。
一號傷員目前最危重但已經穩住了,後續需要繼續監測氣胸引流和ARDS的進展。
二號傷員的出血量雖然暫時控制住了,但骨盆骨折的隱性出血隨時可能再次爆發。
三號傷員的化學中毒需要持續解毒治療。
十三分鐘過去了。
高壓下的節奏被陸晨控制得無縫銜接。
觀察平台上,孫顧北低聲對旁邊的羅振宇說了一句。
「他的團隊調度能力比他的個人操作技術還讓我吃驚。」
羅振宇推了推眼鏡。
「不止是調度,你注意他的指令模式了嗎?」
「什麼意思?」
「他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模糊的指令。」
「每一條命令都有明確的對象、明確的動作和明確的完成標準。」
「這種指令格式在軍隊急救訓練中才會強制要求。」
「他一個地方醫院的住院醫,自己就形成了這種習慣。」
孫顧北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轉頭看向了玻璃對面的B1組。
陳昊那邊的情況就沒有這麼順利了。
B1組的初期處理其實不慢。
陳昊的個人操作能力確實很強,一號傷員的氣道他雖然慢了一些但還是在合理時間內完成了。
問題出在團隊配合上。
當他們的一號傷員同樣觸發了ARDS加氣胸的雙重打擊時,陳昊的反應確實快,他也判斷出了張力性氣胸需要立即減壓。
但他在下達指令的時候出了問題。
他喊了一聲「氣胸了,趕緊穿刺」。
但他沒有指定誰來做。
李明輝和蘭州的主治同時動了。
兩個人差點撞在一起。
「我來。」
「我來做。」
三秒鐘的猶豫和衝突。
在真實的急救中,三秒鐘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分界線。
最終陳昊自己上手做了穿刺減壓。
但這三秒的混亂被評審專家看得清清楚楚。
更大的問題出在了二號傷員身上。
B1組的二號傷員是多發骨折合併失血性休克,前期處理跟A1組的周浩然差不多。
但在中期二十分鐘左右的時候,模擬系統觸發了另一個隨機惡化事件。
二號傷員的血壓突然從85/50暴跌到了60/35。
原因是骨盆骨折的後腹膜出血突然加重了。
天津的副主任醫師負責這個傷員。
他的第一反應是加快輸血輸液。
但這個判斷不夠。
單純的容量補充在面對後腹膜活動性出血的時候效果有限。
需要的是骨盆外固定加壓迫止血,或者緊急介入栓塞。
但在模擬環境中,介入設備不可用,只能靠物理手段。
天津副主任猶豫了。
他不確定該不該自行做骨盆外固定,還是該等陳昊來決定。
他回頭看了陳昊一眼。
陳昊正在處理一號傷員的氣胸後續。
沒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