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刀尖上的華爾茲與鍋鏟下的臣服(求訂閱)
第137章 刀尖上的華爾茲與鍋鏟下的臣服(求訂閱)
廠房裡的空氣充滿了油脂味,混合著福馬林和動物屍體的腥膻,普通人進來怕是當場就要反胃。
蘇維卻沒怎麼在意。
他沒有理會老霍普那帶著審視和惡意的視線,徑直走到不鏽鋼操作台前,拿起了泛著冷光的4號解剖刀。
他的左手輕輕按在已經解凍的雪兔身上,入手冰涼,皮毛濕漉漉的,帶著腥臭味。
指尖觸碰到屍體的瞬間,淡藍色的字體在視線中一閃而過。
【工藝模組】被動觸發。
蘇維眼前的世界變了。
雪兔皮膚之下,結構被一層層展現出來,肌肉紋理、筋膜走向都清晰可辨,連細微的血管連接點都泛起了一層幽光。
這就是透視之觸。
蘇維沒有絲毫猶豫,刀尖落下。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
刀鋒順著後腿內側的中線劃開,過程沒有任何阻滯,十分流暢。
老霍普靠在主案台邊,手裡把玩著一把剔骨刀,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只有他知道這題目有多刁鑽。
雪兔皮是所有標本學徒的噩夢,皮張強度甚至不如濕透的餐巾紙,稍微用力過猛,或者刀鋒偏轉哪怕一度,就會瞬間切穿真皮層。
一旦破洞,這就不是標本皮,而是垃圾。
「小子,手別抖。」
老霍普在心裡哼了一聲。
「第一刀容易,後面可全是坑。」
蘇維的手很穩。
他的動作不快,卻有一種韻律感。
刀尖挑起皮緣,大拇指配合著向外推擠,皮肉間的結締組織在刀鋒下斷裂,發出細微的聲響。
到了最難的耳朵部分,這裡是真正的盲區。
老霍普眯起了眼睛,身體不由自主的前傾了幾分。
雪兔的耳軟骨極脆,且皮肉緊貼。
要把耳朵里的軟骨完整剝離出來,同時還要保證耳尖那一簇標誌性的黑色絨毛不脫落,全憑經驗和手感。
蘇維閉了一下眼。
再次睜開時,手腕靈活的翻轉,動作幅度極小。
他倒持刀刃,用刀背頂住軟骨根部,指腹隔著皮毛,精準的感知著軟骨的邊緣。
他進行著剝離,推進的動作。
老霍普原本漫不經心敲擊桌面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
廠房裡靜得可怕,他清晰的聽到了那個聲音。
「啵。」
那是一聲軟骨與皮膚分離時發出的輕微脆響。
沒有傳來任何割裂或摩擦的聲音。
這小子————在盲操?而且是一次性成功?
十分鐘後,一張完整的雪兔皮被平鋪在托盤裡,腳爪和耳軟骨都保留了下來。
蘇維沒有停歇,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抓向那隻滿是泥濘的水獺。
這又是另一種情況。
雪兔皮薄,水獺皮下脂肪卻極厚,皮肉粘連緊密,每一刀都需要發力,又不能傷到皮本身。
汗水順著蘇維的額角流下,滑過護目鏡的邊緣,有些癢,但他沒空去擦。
刀鋒在脂肪層中遊走,帶起一片片黃白色的油脂。
他似乎不需要思考,每一刀下去,都能精準的避開皮張,只剔除油脂和肌肉。
這是生活模組裡的心靈手巧與工藝模組基礎剝製術的雙重疊加。
他對物體的掌控力,讓他進入了一種心流狀態。
外界的腥臭味消失了,老霍普的注視也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刀鋒下的範圍。
也只剩下眼前的動物屍體,他格外專注。
第三隻,車禍赤狐。
這是真正的難題,也是老霍普的殺手鐧。
腹部被撞擊導致大面積淤血粘連,左前肢骨折,碎骨茬刺破肌肉,勾連著皮層。
處理這種皮張很麻煩。
蘇維換了鈍頭剪和一把小號手術刀,動作十分輕柔。
先用鈍剪小心的撐開破碎的創口,清理掉發黑的淤血塊,然後用手術刀一點點剔除掛在皮上的碎骨。
只要有一塊比米粒還小的碎骨殘留,將來做皮張鞣製時,就會劃傷整張皮,前功盡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味道。
牆上的掛鍾時針指向了十二點。
「當一」
最後一聲整點報時響起的同時,蘇維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放下了手裡的刀。
他摘下滿是血污和油脂的手套,精準的扔進垃圾桶。
「霍普先生。」
蘇維轉過身,指了指桌上三個排列整齊的不鏽鋼托盤。
「完成了。」
老霍普沒有說話,他沉著臉走過來,表情很複雜。
他先拿起雪兔皮,對著高亮度的無影燈照了照,沒有透光點,連針眼大的破損都沒有。
耳軟骨翻轉完整,眼瞼邊緣極細的內唇也保留了下來。
老霍普的眉毛劇烈的跳動了一下,眼角的皺紋里夾雜著難以置信。
接著是水獺。
指骨剔除乾淨,爪尖保留完美,皮板光潔。
最後是那張破碎的狐狸皮。
老霍普反覆檢查了那個複雜的車禍創口。
蘇維不僅剝離了皮張,甚至順手把創口邊緣已經壞死的組織修剪整齊,為後期的縫合修復預留了完美的餘量。
這預判,這熟練度,簡直讓他都為之驚嘆。
恐怖的學習能力!
廠房裡一片死寂。
只有排氣扇呼呼轉動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老霍普放下皮張,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勉強能看。」
老頭轉過身,背對著蘇維,聲音硬邦邦的。
「除了手穩點,也沒什麼特別的。水獺尾巴根部留了一克脂肪,狐狸的下嘴唇切線歪了半毫米。」
「只有這點水平,離碰那張熊皮還早了一百年。」
雖然全是挑刺,甚至有點雞蛋裡挑骨頭,但並沒有趕人走。
蘇維在心裡鬆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
這算是過關了。
這老頭,嘴比手術刀還硬。
【成功進行雪兔、水獺、赤狐的皮肉剝離工作,完成度:96%。】
【工藝模組經驗+47,基礎剝製術經驗+47。】
實戰,果然才是升級的捷徑。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響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
這聲音實在太大,想裝作沒聽見都不行。
蘇維下意識摸了摸肚子,但很快反應過來不是自己。
老霍普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肉眼可見的漲紅了。
他惱羞成怒的瞪了蘇維一眼,那種威嚴瞬間崩塌,轉身氣沖沖的走向休息區角落那台油膩膩的微波爐。
旁邊放著幾個便利店買來的速食三明治,生菜葉子都蔫黃了。
這就是這位阿拉斯加頂級標本師的午餐。
「霍普先生。」
蘇維叫住了正準備撕開包裝袋的老頭。
「幹什麼?想邀功?門都沒有。」
老霍普頭也不回,語氣兇狠。
「為了保證下午我有足夠的體力繼續工作,而且你的手如果因為低血糖發抖,會影響教學質量。」
蘇維摘下圍裙,走向旁邊的洗手池,語氣平靜而誠懇。
「我會做飯。借你的廚房用用?」
老霍普動作一頓,轉過頭,狐疑的上下打量蘇維,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你?」
「獵人,會剝皮,還會做飯?」
老頭嗤笑一聲,把手裡的三明治扔回桌上。
「後面有個小隔間,裡面應該還有點能吃的東西。別把廚房炸了,不然扣你工錢。」
既然有人願意做苦力,他自然樂得清閒。
反正那種只要不死人就能吃的豬食,他早就吃夠了。
蘇維推開那扇滿是油污的小門。
與其說是廚房,不如說是雜物間。
灶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好在通了天然氣。
冰箱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塊大概是前不久剩下的牛裡脊,一板雞蛋,還有半鍋昨晚剩的、已經結成硬塊的冷米飯。
角落裡,還有幾根有點發蔫的蔥。
看著這簡陋的食材,蘇維眼中卻閃過一絲光亮。
這就夠了。
好的食材不需要複雜的烹飪,而冷飯,正是炒飯的關鍵。
蘇維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
他先是仔細檢查食材,牛裡脊和雞蛋都沒有問題,雖然放的時間有點久了。但並沒有變質。
米飯已經結成硬塊,但聞起來味道也沒有發生變化。
另外,通過廚藝技能也能準確判斷出食材都能使用。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
先是將廚房大概清掃一遍,確保餐具鍋鏟的清潔。
然後清洗,切配。
蘇維在廠房裡處理屍體的精細刀工,此刻用在了牛肉上,精準無比。
牛肉被切成指甲蓋大小的丁,逆著紋路,保證口感的鮮嫩。
蔥白切段,蔥綠切花,分開放置。
「轟!」
猛火灶被點燃,藍色的火苗躥起半米高,廚房裡的溫度瞬間升高。
鐵鍋架上,燒熱,滑油。
蘇維的神情專注,甚至比剛才處理狐狸皮時更加虔誠。
【廚藝LV3】啟動。
蛋液打散,入鍋。
「滋啦一」
金黃色的蛋液在熱油中迅速膨脹,一股濃郁的蛋香瞬間炸開,在狹窄的廚房裡橫衝直撞。
蘇維手腕抖動,鐵鍋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將雞蛋打散成絮狀,盛出備用。
接著是牛肉粒。
大火爆炒,變色即撈,鎖住肉汁。
最後,那半鍋冷飯入鍋。
鍋鏟在蘇維手中不斷地翻炒、按壓、敲打。
米飯在高溫和油脂的作用下,一顆顆散開,在鍋里跳動,發出悅耳的聲響。
倒入雞蛋和牛肉,撒入一把細鹽,一點黑胡椒,最後沿著鍋邊淋入一勺生抽。
大火翻炒十秒,炒出了鍋氣。
最後撒入蔥花,關火。
餘溫激發出蔥香。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當蘇維端著兩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大瓷盤走出隔間時,一直坐在案台前假裝看報紙、其實報紙都拿倒了的老霍普,鼻翼明顯的抽動了幾下。
那股香味鑽進鼻腔,壓過了廠房裡的福馬林味。
「這就是你做的?」
老霍普看著面前這盤炒飯,粒粒分明,金黃油亮,點綴著牛肉粒,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
他也沒客氣,抓起勺子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裡。
一瞬間,老頭的眼睛瞪大了。
那雙因為常年接觸化學藥劑而渾濁發黃的眼珠子,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米飯外焦里嫩,咬下去有嚼勁,卻又吸飽了牛肉的油脂和雞蛋的鮮香。
牛肉很嫩,蔥花的清脆又恰到好處的解了膩。
那種猛火爆炒帶來的焦香,直衝天靈蓋。
廠房裡只剩下勺子磕碰盤子和老頭狼吞虎咽的聲音。
他根本顧不上說話,甚至連咀嚼都顯得迫不及待,生怕有人跟他搶。
這一刻,什麼大師的風範,什麼頂級標本師的威嚴,全都被扔進了下水道。
三分鐘後,盤子見了底,乾淨得連一粒蔥花都沒剩下。
老霍普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花,看著蘇維盤子裡還沒吃完的一半,眼神里充滿了一絲渴望。
蘇維假裝沒看見,慢條斯理的吃著,姿態優雅。
「咳。」
老霍普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抓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嘴,試圖找回剛才丟掉的場子,恢復那種高冷的姿態。
「油太大了。」
他挑剔的說,眼神飄忽。
「牛肉稍微有點老,鹽也放多了那麼一丁點。也就是能入口的水平。」
如果他沒有把盤子颳得那麼乾淨,甚至眼神還在往空盤子上瞟,這話或許還有點說服力。
蘇維忍著笑,點了點頭,十分配合。
「好的,下次改進。」
「既然你這麼閒。」
老霍普把盤子往桌上一推,理直氣壯的說。
「以後中午這頓你包了。食材費用算在製作費里。別想偷懶,要是做得難吃,立馬滾蛋。」
這就是變相的認可了。
甚至比認可他的剝皮技術還要乾脆。
「沒問題。」
蘇維咽下最後一口飯,欣然同意。
吃飽喝足,短暫的溫情時光結束。
老霍普站起身,那一瞬間,他又變回了那個嚴苛的暴君,甚至比之前更有勁頭了。
「吃完了就幹活。」
他走到一台看起來像是微型車床一樣的機器前,按下了開關。
「嗡」」
機器發出刺耳的轟鳴,一個圓形的、邊緣帶著鋸齒的刀片高速旋轉起來,發出令人膽寒的風嘯聲。
「這是削肉機。」
老霍普大聲吼道,壓過機器的噪音。
「上午那是過家家,這才是技術活。」
他抓起剛才蘇維剝下來的那張水獺皮,翻轉過來,將皮板對著那飛速旋轉的刀片。
「看好了。」
「皮板上這層白色的東西,叫皮下結締組織和殘餘脂肪。如果不去掉,防腐液根本進不去。但如果削多了,這皮就廢了。」
老霍普的手法粗暴又精準。
他將皮張壓在刀片上,像是要把皮給絞碎,但每次抬起,皮板上都乾乾淨淨,露出了灰白色的真皮層,而那層油脂則變成了碎屑飛了出去。
「你來。」
老霍普讓開位置,把還在滴油的水獺皮扔給蘇維,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這玩意轉速每分鐘一千八百轉。手如果不想要了,儘管往上湊。我這可沒有備用的手指給你接。」
他隨時準備著按下紅色的急停按鈕。
這機器,以前可是削掉過學徒半個手掌的。
蘇維站在機器前。
那種高速旋轉的刀片帶著一種壓迫感,風壓撲面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踩下了踏板。
「嗡!」
蘇維的手指扣住皮張邊緣,工藝模組再次運轉。
在他的感知里,需要切除的脂肪層是紅色的,下面的真皮層是綠色的。
刀片接觸皮板。
「滋,」
脂肪飛濺。
老霍普的手指本來已經放在了急停按鈕上,但漸漸地,他把手縮了回來,插進了口袋。
蘇維的手很穩,順著皮張的紋理推進。一開始還有些生澀,但僅僅十幾分鐘後,他已經掌握了那種微妙的力度平衡。
老霍普站在旁邊,看著蘇維那專注的側臉,原本準備好的罵人詞彙硬生生憋回了肚子裡。
這小子的手感,好得離譜。
簡直就是天生幹這一行的料。
整整一下午。
蘇維站在削肉機前,伴隨著刺耳的噪音和飛濺的油脂,將三張皮處理得乾乾淨淨。
直到窗外的天色徹底黑透,變成了濃重的墨藍。
「行了。」
老霍普關掉了機器的電源。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蘇維這才感覺到雙臂酸痛,手指僵硬的難以彎曲,連骨縫裡都透著酸軟。
【成功進行了一次皮下血肉處理學習,獲得標本大師霍普的教導,工藝模組和剝製術熟練度上升。】
【工藝模組經驗+30】
【基礎剝製術LV1(67/100)】
這一天的收穫,比他在野外打獵還要累,但也更充實。
那種技藝提升的踏實感,是金錢買不來的。
「把地掃乾淨。」
老霍普脫下滿是油污的圍裙,看著桌上那三張處理完美的皮張,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但他嘴上依舊不饒人,甚至更加刻薄。
「明天還是這個時間。」
老霍普走到門口,拉開了沉重的鐵門,凜冽的風雪瞬間灌了進來,吹散了屋內的暖意。
他回頭看了蘇維一眼,那張陰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滲人的笑容,露出兩顆微黃的煙牙。
「今天這只是基本功。」
「明天,我們玩點更有趣的。」
老霍普指了指角落裡那一堆白森森的骨頭。
「明天教你做骨骼拼裝。如果不把那堆骨頭拼回原樣,你就別想吃晚飯。」
「另外,」
老頭頓了頓,喉結動了一下,聲音忽然變小了些。
「明天中午吃什麼?如果還是炒飯,記得多放點牛肉。」
蘇維提著工具包走出大門,迎著冷冽的寒風,忍俊不禁。
這老頭,也沒那麼難搞。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棟在黑夜中的紅磚廠房,緊了緊大衣。
第一步,穩了。
只要搞定了老霍普的胃和那挑剔的標準,那張棕熊王皮和皇冠鹿角的製作權,遲早是他的。
蘇維鑽進猛禽皮卡,發動引擎。
車燈刺破黑暗,向著南方那片屬於他的領地駛去。
而在他身後,廢棄廠房的二樓窗戶邊,老霍普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喃喃自語。
「瘋子配瘋子————布萊克,你這次倒是送了個好苗子來。這小子的手,比你要穩,做的飯,比你要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