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神明降世?我管你叫泥菩薩!
半空中,蘇白的右手慢慢握成了拳。
那隻橫亘在天際的白銀巨手也跟著收攏。
巨劍在掌心裡發出的碎裂聲越來越密集,那些被稱為聖物的紅色業火,在幽藍冷火的侵蝕下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轉眼就化成了灰燼。
咔吧一聲脆響。
幾十丈長的劍身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大塊大塊的碎片如同下雨一般砸進下方的血河裡,濺起幾米高的渾濁水花。
「沒了這把破銅爛鐵,你還拿什麼普度眾生?」
蘇白甩了甩手腕,連個正眼都沒給那尊法相。
他指尖微微往上一挑,白銀巨手順著斷裂的劍身往上攀爬,五指猛地張開,一把抓住了明王法相中間那顆青面獠牙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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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剩下兩顆頭顱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去咬那隻白銀巨手的手腕。
紅色的血水順著法相嘴角往下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深坑。
蘇白連躲的意思都沒有。
他五指猛然發力。
砰的一聲悶響。
法相中間那顆頭顱就像是被重錘砸中的西瓜,瞬間炸開。
白銀巨手去勢不減,手背往外一掀,直接將旁邊兩顆頭顱連根拍斷。
沒有了頭顱的明王法相,就像是一座轟然倒塌的沙雕,巨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寸寸瓦解。
那些用來凝聚法相的精血和業火失去了控制,化作一股恐怖的反衝力,順著大陣的氣機瘋狂倒灌回去。
皇居廣場上,原本還在盤膝念經的幾百名高野山老僧,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首當其衝的十幾個人,身體像吹脹的皮球一樣鼓了起來,接著砰的一聲炸成了一團團猩紅的血霧。
血雨淋了周圍人一身,整齊的經文聲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試圖站起來逃跑,剛邁出半步,心口就被倒灌的氣機炸出了一個窟窿,直挺挺地栽倒在青石板上。
短短几次呼吸的功夫,廣場上就堆滿了殘肢斷臂,連一塊乾淨下腳的地方都找不出來。
籠罩在整個東京上空的暗紅大陣,此時也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反衝力,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紋。
陸瑾站在石橋下面,抬頭看著那塊隨時都會碎裂的光幕。
「這陣法要塌了。」陸瑾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被震得發酸的耳朵,「還以為他們能折騰出什麼花樣,結果就這點能耐。」
「別急著下定論。」李慕玄往旁邊挪了半步,躲開一塊從天上掉下來的碎石,「人家皇宮裡還藏著好東西沒拿出來呢。」
話還沒說完,皇居正殿的最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嗡鳴。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敲在人的腦門上,震得人頭皮發麻。
大陣快要碎裂的縫隙里,猛地爆發出幾道耀眼的白光。
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那些蛛網般的裂紋飛速蔓延,硬生生把快要崩潰的大陣給糊了回去。
原本暗紅色的天空,被這股光芒洗刷得慘白一片。
張靜清站在橋頭,原本籠在袖子裡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抽了出來。
老天師微微仰著頭,花白的鬍鬚被風吹得胡亂拍打在胸口。
「那是東洋的國器。」張靜清眯起了眼睛,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罕見的凝重,「八咫鏡的本體被逼出來了。」
左若童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張之維幾個人前面。
這位重返青春的三一門長,此時臉色也沉了下來,周身流轉的白炁自動撐開了一個半圓形的屏障。
「難怪能鎮住東洋的氣運。」左若童看著那道沖天的神光,「這東西裡面,藏著一絲不屬於活人的氣息。」
仿佛是在印證左若童的話。
那道白光在半空中慢慢扭曲,拉扯出一個龐大的人形輪廓。
一尊身披光甲的虛影,踩著皇居正殿的琉璃瓦,緩緩浮現出來。
虛影沒有面目,全身上下都被刺眼的神光包裹著,手裡握著一把虛幻的長劍,劍身周圍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雲氣。
那是東洋傳說中的護國神祇,手裡拿的是三大神器之一,天叢雲劍的投影。
神祇剛一現身,周圍的空間就像是被扔進火爐里的琉璃,出現了明顯的扭曲。
一股純粹到不夾雜任何情感的神威,如同無形的磨盤一樣壓了下來。
張之維悶哼了一聲,肩膀不自覺地往下沉了沉。
他手心裡的金光咒剛一浮現,就被這股威壓碾得黯淡了下去。
陸瑾更是膝蓋一軟,差點單膝跪在地上,全靠兩隻手撐著膝蓋骨才沒倒下去。
「這是真把底牌掏乾淨了啊。」
蘇白站在最前面,不僅沒有後退,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尊神祇虛影。
他腳下的青石板已經承受不住威壓,崩碎成了粉末。
那尊神祇似乎察覺到了蘇白的目光,沒有五官的臉上,兩團金色的光芒猛地亮起,像是睜開了眼睛。
神祇抬起手裡的天叢雲劍虛影,衝著蘇白的方向遙遙一指。
沒有劍氣,也沒有法術。
只是一團金色的火焰從劍尖上飄落下來,輕飄飄地落在蘇白前方百米處的地面上。
轟的一聲巨響。
那團火焰剛一接觸到地面,瞬間膨脹成一片火海。
方圓百米內的青石板、琉璃瓦,甚至連地下的泥土,都在千分之一秒內被燒成了虛無,連一點灰燼都沒剩下。
空氣被燒得扭曲變形,高溫形成的熱浪逼得左若童都往後退了半步。
「蘇小友,退開!」張靜清終於站不住了,指尖夾起一張紫色的符紙,「這火沾不得,是氣運所化的神火,專燒人的生機!」
老天師的話還沒落音,那片火海已經像潮水一樣朝著蘇白卷了過去。
火苗還沒有碰到衣服,蘇白身上的月白長袍就已經被高溫烤得變了顏色。
蘇白不但沒有退,反而笑出了聲。
「神火?」
他拍了拍袖子,原本懸浮在半空中的白銀巨手瞬間散去,重新化作一滴液態真炁落回他的指尖。
「我倒要看看,你這泥菩薩能燒出幾分火候。」
蘇白往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他身後的空間像是被人用刀劃開了一道口子。
陰神空間徹底敞開,那股不屬於人間的陰冷氣息,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倒灌出來,硬生生在火海中劈開了一條通道。
幾十尊暗金色的神兵在裂縫深處若隱若現,卻沒有一個人衝出來。
因為蘇白不需要。
他體表的衣服在這股極寒的氣息下結出了一層冰霜,原本流轉的白銀真炁,顏色慢慢變得深邃起來。
在他的胸口和雙臂上,幾個拳頭大小的黑色旋渦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
這是他吞噬了無數生魂後,陰神空間賦予肉身的吞噬能力。
那些連泥土都能氣化的金色神火,剛一撲到蘇白面前,就像是鐵屑遇到了吸鐵石。
它們被蘇白體表的黑色旋渦拉扯得變了形,一股腦地吸了進去。
「嗝。」
蘇白咽了一口唾沫,隨手擦掉嘴角溢出來的一絲金光。
「味道一般,有點柴。」
張靜清舉著天雷符的手僵在半空,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貼出去。
左若童看著蘇白那副挑剔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天師,您還是把符收起來吧。」左若童嘆了口氣,「這小子現在,簡直比那些大妖還要邪門。」
那尊神祇虛影似乎也被蘇白的舉動激怒了。
天叢雲劍高高舉起,神光暴漲,整座皇居的靈氣都被抽乾,朝著劍身上匯聚過去。
一劍劈下。
天空被切開了一條金色的裂縫,帶著劈山斷海的威勢,直逼蘇白的面門。
蘇白停下腳步,微微仰起頭。
他不躲不閃,右手再次覆蓋上那層液態白銀般的逆生真炁。
只不過這一次,真炁的表面跳動著一簇簇幽藍色的冷火。
「一尊連身體都沒有的空殼,也敢在我面前擺譜?」
蘇白右腿猛地蹬碎地面,整個人像是一枚炮彈一樣拔地而起,迎著那道劈落的劍光沖了上去。
劍刃和手掌撞在一起。
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周圍的空間在一瞬間陷入了死寂。
神祇虛影那層號稱萬法不侵的護體神光,在液態白炁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張浸了水的窗戶紙。
蘇白的右手輕描淡寫地穿透了神光,順著劍刃一路往上滑。
液態白炁像是一把沒有實體的刀,把天叢雲劍的虛影從中剖開,金色的光芒化作漫天光點飄散在空氣里。
神祇虛影顯然沒有料到有人能直接撕開它的防禦,舉著斷劍的手臂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
就這半秒的功夫,蘇白已經來到了神祇的面前。
那雙沒有感情的金色眼睛,倒映出蘇白那張掛著譏諷笑意的臉。
「借你點東西用用。」
蘇白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皇居。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右手猛地往前一送。
噗嗤。
那是利刃刺破皮革的聲音。
蘇白那條覆蓋著白銀真炁的手臂,連根沒入了神祇虛影的胸膛里。
虛影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慘叫。
那些維持著它形態的金色神光,開始瘋狂地閃爍起來,似乎隨時都會崩解。
而在皇居正殿的最深處,那面一直懸浮在半空中的八咫鏡本體,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裂響。
鏡面上,多出了一道細長刺眼的裂紋。
蘇白感受著手臂傳來的阻力,嘴角慢慢咧開。
幽藍色的冷火,順著他的手臂,在神祇的胸腔里轟然爆發。
「吃飽了,也該送你上路了。」
蘇白五指在神祇體內猛地扣緊,往外狠狠一拽。
一團刺眼的金色光球,被他硬生生從虛影的胸口掏了出來。
隨著光球離體,那尊高不可攀的護國神祇,如同被抽斷了脊梁骨的泥塑,在風中一點點化作了金色的粉末。
整個東京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遠處的神殿裡,傳出了第二聲更加清脆的碎裂聲。
這一次,是鏡子碎了一地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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