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金陵特派員?你算什麼東西!
大殿內的氣溫驟降。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那名白衣少年。
蘇白手中端著一盞熱茶。杯麵上漂浮著幾片蜷縮的茶葉。
特派員的叫囂聲還在迴蕩。一場無法預料的風暴正在三一門主殿內悄然成型。
軍統特派員陳立軍將手裡象徵權柄的「奉天子劍」重重杵在青石板上。他毫不在意殿內異人們異樣的目光。
「金陵有令,蘇白上前聽封!」陳立軍的聲音粗獷而傲慢。
他自認背靠著整個國家的正規軍,哪怕是異人圈子也得乖乖低頭。那些所謂的高手在長槍大炮面前不過是些會喘氣的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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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軍清了清嗓子,展開那份黃燦燦的委任狀。「委任三一門蘇白為國軍少將,賞大洋五千。」
「賜三一門『天下第一道統』金匾一塊。」他念完這幾句,下巴揚得幾乎要與大殿橫樑平齊。
這可是破天荒的封賞,換作尋常百姓早該跪地叩頭了。可是大殿內的氣氛卻出奇的冷。
沒有一個人出聲附和。所有的各派掌門都像看一具屍體般看著他。
陳立軍覺得面子掛不住,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蘇白,還不速速跪下接旨謝恩?」
「不僅如此,你在滿洲繳獲的關東軍絕密防衛圖,必須立刻上交。」他伸出手指點了點空氣。
「還有你那門控制死者的妖邪之法,也得一併交由金陵妥善保管。」陳立軍這番話說得毫無顧忌。
這句話猶如一顆扔進油鍋里的火星子。原本安靜的大殿瞬間升騰起一股刺骨的殺意。
左若童端坐在另一張太師椅上。他手背上的青筋宛如游蛇般一條條凸起。
一縷縷微不可察的逆生真炁在左若童指尖遊走。這位脾氣溫和的玄門第一人,此刻眸底深處泛起了罕見的暴戾。
老人家一生護犢子。絕不容許任何人在這三一門的大殿上,羞辱他最引以為傲的弟子。
陸瑾本就是個點火就著的脾氣。他一把掀翻了身前的紅木案幾。
滾燙的茶水飛濺在地磚上,發出嘶嘶的白汽。「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擺官威!」
陸瑾一步跨出。他周身翻湧起濃郁的逆生白炁,猶如實質般的浪潮。
李慕玄也是眼中凶光畢露。倒轉八方的力場在他身側無聲無息地扭曲著空氣。
兩人曾在關外屍山血海中斬殺過東洋劍聖。自然受不得這種世俗官僚的頤指氣使。
十幾名軍統精銳察覺到危險,立刻舉起長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暴起的兩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主位上傳來一聲微弱卻清脆的磕碰聲。
瓷蓋輕輕碰在茶盞邊緣。一圈肉眼可見的真炁漣漪隨著這個動作蕩漾開來。
「退下。」輕飄飄的兩個字落入眾人耳中。
這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上位者威嚴。陸瑾和李慕玄硬生生止住了前沖的腳步。
他們恭敬地低下頭。兩人一言不發地退回了原位。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寒風順著敞開的殿門灌入,吹得門外的幾株古柏發出沙沙的聲響。
陽光斜照在青石台階上。幾片未化盡的雪花在半空中打著轉。
蘇白連身子都沒挪動半分。他慢條斯理地將茶盞擱在手邊的木几上。
十六歲的少年微微抬起眼眸。那雙猶如九幽深淵般的瞳孔漫不經心地掃過陳立軍。
「讓我下跪接旨?」蘇白的嘴角泛起一絲清冷的笑意。
他纖塵不染的衣袖在扶手上隨意地搭著。「你主子常凱申,有幾個腦袋夠我砍的?」
這句話輕描淡寫,卻如同一聲炸雷劈在大殿中央。全場群雄皆是倒抽涼氣。
四家家主的呼吸都停滯了。連武當和龍虎山的老一輩名宿也覺得後脊生寒。
那可是金陵的掌權者。天下異人再狂,也無人敢把誅殺元首的話說得這般理所當然。
陳立軍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他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懼。
他從未想過會有人敢這般輕賤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這簡直是大逆不道。
「放肆!」陳立軍暴跳如雷以掩飾內心的慌亂。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配槍。「把這目無王法的狂徒給我當場拿下!」
槍口對準了蘇白的眉心。金屬槍栓拉動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內顯得分外刺耳。
陳立軍敢這麼叫囂也是有所依仗。他身後的空間裡正泛起兩道隱晦的炁流波動。
兩名穿著灰布長衫的老者如同鬼魅般憑空現身。這兩位是大內政府重金聘請的異人供奉。
兩位老者身上的真炁底蘊均已達到大師級水準。他們枯瘦的手掌如同鷹爪,一左一右朝著蘇白包抄過去。
他們深諳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只要制服了眼前這個口出狂言的少年,大殿裡的異人必定投鼠忌器。
殿內的氣氛猶如拉滿的弓弦。幾名正一派的高手忍不住按住了腰間的劍柄。
就在群雄以為大殿要見血之時。蘇白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靜靜地坐在太師椅上。右手在半空中隨意地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這聲脆響輕易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蘇白腳下的青石板縫隙中,突然湧出大片漆黑如墨的物質。那些陰影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沸騰著向四周飛速擴散。
不過眨眼間的工夫,半個主殿的地面就被這股粘稠的黑暗吞噬。冰冷的寒意瞬間剝奪了空氣中的溫度。
兩名大內供奉腳下的步伐猛地頓住了。他們後背竄起一股涼意,脖頸處的汗毛根根倒豎。
這是一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仿佛有什麼超越了常理的凶物正在甦醒。
「退!」其中一名老者瞳孔猛縮,失聲驚呼。
他們腳底發力向後滑行,企圖護住陳立軍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但那片沸騰的陰影之中,早已伸出了獠牙。
兩根布滿倒刺的精鋼觸手毫無徵兆地從黑暗中探出。那是暗影梁挺生前最引以為傲的殺器。
觸手猶如黑色的閃電,在空氣中撕裂出刺耳的氣爆聲。速度快到了連大師級異人都無法捕捉的程度。
「噗嗤。」利刃穿透骨肉的悶響讓人頭皮發麻。
這兩根精鋼觸手毫無懸念地洞穿了兩名供奉的膝蓋骨。殷紅的鮮血如同泉水般飆射而出。
溫熱的血珠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它們洋洋灑灑地落在了陳立軍手中的委任狀上。
燙金的字跡瞬間被鮮血糊住。兩名高高在上的大師級異人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便重重地跪砸在石板上。
陳立軍的嘴巴半張著。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咯咯聲,整個人像被抽乾了脊椎骨。
那份被鮮血染紅的委任狀從他指尖滑落,輕飄飄地掉在地上。他雙腿發軟,不受控制地癱坐在了血泊之中。
在陳立軍驚恐的視線中,一幅宛如地獄般的畫卷正在徐徐展開。蘇白身後的陰影里,正緩緩升起數尊龐大且扭曲的虛影。
面目猙獰的薛老鬼,滿身觸手的梁挺,還有十幾道身披東洋甲冑的甲賀忍者。它們空洞的眼眶裡跳躍著幽藍色的冷火。
那是一種不在五行中、不屬陰陽內的詭異力量。濃烈的煞氣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重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胸口。
陳立軍的軍服內襯瞬間被冷汗浸透。他甚至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與腐臭味。
他原以為依靠強權能鎮壓一切。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什麼叫做降維打擊,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殿內的各派掌門也是看得手腳冰涼。這就是傳聞中能夠單挑現代火力、覆滅幾萬正規軍的仙家手段。
龍虎山的高功法師緊握拂塵,指節僵硬。陸老太爺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股恐怖的力量,讓在場的每一位修道者都感到了深深的窒息。他們終於明白左若童為何會心甘情願讓出半步身位。
蘇白緩緩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他隨手向著大殿中央揮了一下衣袖。
站在最前方的暗影薛老鬼得到指令。它龐大的身軀瞬間瓦解,化作漫天翻滾的黑砂。
這鋪天蓋地的黑砂在半空中凝聚。眨眼間便匯聚成一隻幾米長的巨大手掌。
黑砂巨手猛地向前一探,一把掐住了陳立軍的脖頸。陳立軍像一隻脫水的老母雞,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他的雙腳在空中無力地亂蹬,臉色因為缺氧憋成了紫紅色。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
那些荷槍實彈的軍統精銳全都成了石雕。在這如同魔神降臨的威壓下,他們連扣動扳機的力氣都喪失殆盡。
全場數千道目光匯聚在主位上。卻無人敢直視那個白衣如雪的少年。
蘇白慢條斯理地探手入懷。他掏出了一本泛黃的藍布冊子。
這是他在關外用來記錄仇家死亡名單的本子。每一次翻開,都意味著有成千上萬條人命即將隕落。
大殿外的風似乎停了。連飄飛的落雪都僵滯在半空。
蘇白修長的指尖輕輕翻過頁腳。他翻開到了冊子裡全新且空白的一頁。
陳立軍驚恐地看著少年指尖跳動的幽藍色火苗。那跳動的火光仿佛要將他的靈魂抽離出這具肉體。
「回去告訴常凱申,別來惹我。」蘇白的聲音清冷如霜。
他指尖微動,作勢要往冊子上書寫。「否則下一個掛在城樓上的,就是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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