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踏階而上!天下群雄皆俯首
三一門主峰的青石山道上,昨夜的落雪還未化盡。
晨風穿過枯瘦的枝椏,捲起滿地銀砂。
兩道純白的道袍在寒風中並肩而行。
他們的衣袂交疊翻飛,仿佛與這漫山遍野的風雪融為一體。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左若童步履從容。
蘇白身姿挺拔,以往那種落後師父半步的規矩蕩然無存。
紫金儀仗的旗幟獵獵作響。
陸瑾和李慕玄跟在後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半山腰的迎客亭外,早已站滿了神州異人界的泰山北斗。
當那兩個並肩而行的身影映入眼帘時,亭外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好幾位修道有成的老者,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四家家主更是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著。
讓出半步,並肩同行。
這在講究尊師重道的玄門之中,是一件足以掀翻祖宗規矩的大事。
人群中不知是誰的拂塵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誰都明白,那個十六歲的少年已經不再是需要長輩庇護的晚輩了。
蘇白溫潤的視線掃過眾人。
他沒有刻意外放真炁,卻讓幾位年過百歲的老爺子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龍虎山帶隊的高功法師雙手交疊,深深行了一個同輩禮。
「恭迎盪魔真君平安回宗。」
老法師的腰彎得很低。
他身後的年輕道士們也跟著齊刷刷地行禮。
武當的長老亦是躬身作揖。
「真君此番在關外力挽狂瀾,實乃我正道之幸。」
蘇白微微還禮。
他沒有多言,只是安靜地站在左若童身側。
陸老太爺在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一把拽住自家重孫子的衣領,枯瘦的手指捏著陸瑾的肩膀。
「小兔崽子,快跟太爺說說關外的風光。」
陸老太爺上下打量著陸瑾,眼角笑出了深邃的褶子。
陸瑾撓了撓頭,臉頰泛起一抹紅暈。
「太爺,孫兒在關外也就給蘇師兄打打下手,連那個劍聖的衣角都沒摸著。」
換作往常,陸老太爺早就一巴掌拍過去了。
可今天他非但沒有指責,反而仰天大笑起來。
「好,好,好啊!」
他用力拍著陸瑾的後背。
「能給真君打下手,那是咱們陸家祖墳冒了青煙!」
老太爺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迎客亭。
旁邊的王家家主捋著鬍鬚湊上前來。
「蘇少俠年紀輕輕便有這般通天徹地的造化,實在叫人驚嘆。」
呂家家主眯起細長的眼睛,話裡有話。
「想必是在關外有了什麼了不得的奇遇,不知可否讓咱們這些老骨頭開開眼?」
周圍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幾片飄落的雪花懸停在半空,不再下墜。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身著白衣的少年。
他們同樣好奇,是何等逆天的機緣能造就出一位橫推滿洲的殺神。
蘇白偏過頭,輕飄飄地瞥了兩位家主一眼。
那一汪深邃的瞳孔深處,隱隱跳動著一抹幽藍色的火苗。
王家家主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
他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攀爬,體內的真炁運轉都停滯了半拍。
呂家家主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
那雙向來精明的眸子裡閃過掩飾不住的慌亂。
他感覺到周遭的聲音逐漸模糊。
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仿佛被某種洪荒巨獸盯上了一般。
左若童手中浮塵輕拂。
一層浩瀚的逆生白炁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兩位家主若是對關外的事感興趣,大可自己去滿洲走一遭。」
左若童撫過袖口。
青石板上的積雪受到白炁牽引,盤旋著飛向半空。
這股威壓讓在場的各路高手皆是心口發悶。
「蘇白是我三一門的人。」
「更是我左若童願意讓出半步身前的盪魔真君。」
幾位家主連忙拱手賠笑,連稱不敢。
沒有人再敢去觸這位天下第一人的霉頭。
隊伍繼續向著山頂行進。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山門牌坊時,一陣排山倒海的呼嘯聲從山腳傳來。
上萬名聞訊趕來的散修聚集在山腳下。
他們自發地跪伏在雪地中,聲浪匯聚成一條長龍。
「拜見盪魔真君!」
雄渾的音波直衝雲霄,竟將天際的厚重冬雲硬生生震散開來。
蘇白的指尖微微一顫。
他閉上雙目。
陰神空間內泛起陣陣奇異的波動。
數以萬計的眾生念力化作點點星光,悄無聲息地匯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些狂暴的念力在進入體內後,瞬間被液態白炁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體內的白銀色光芒變得更加晶瑩純粹。
原本隱沒在暗影空間深處的幾十尊護法神兵,也在此刻得到了反哺。
它們空洞的雙目中,幽藍色的冷火燃燒得越發旺盛。
蘇白睜開雙眼。
那一抹恍若神明般的威嚴一閃而逝。
主殿的朱紅大門向兩側敞開。
大殿內的香爐升騰著裊裊青煙,莊嚴肅穆。
按照三一門的規矩,門長坐於正堂。
底下的弟子與賓客須分列兩旁。
左若童邁過高高的門檻,走進大殿。
但他並沒有走向那把象徵著至高權力的主位。
「水雲,去搬一把太師椅來。」
左若童吩咐道。
他指了指自己主位的正中央。
「擺在這裡,與我並排。」
水雲長老倒吸了一口涼氣,腳步頓在原地。
大殿內的群雄更是呆若木雞。
違背百年祖制,平分秋色。
這是何等的殊榮與信任。
水雲長老不敢怠慢,趕緊命人去偏殿抬椅子。
一把雕著繁複花紋的黃花梨木太師椅很快被抬了上來。
左若童親自伸手,將椅子拉正。
「蘇白,坐。」
這三個字如同晨鐘暮鼓,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多少老一輩名宿終其一生,也無法在三一門主殿求得一個靠前的座位。
蘇白撣了撣衣擺上的落雪。
他沒有故作推辭,而是坦然地在那把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全場鴉雀無聲。
就連最古板的正一名宿,也默許了這一幕的發生。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
十六歲的蘇白,今日已經憑藉殺穿關外幾萬大軍的實力,正式登頂玄門至高。
禮官清了清嗓子,展開長長的禮單。
他正準備高聲宣讀各派帶來的奇珍異寶。
一聲刺耳的汽車鳴笛聲突然在山下響起。
那聲音尖銳得像是要撕裂這莊嚴的靜謐。
緊接著,沉悶的引擎轟鳴聲沿著山道逼近。
水雲長老皺起眉頭。
幾名守山弟子慌慌張張地跑入大殿。
他們額頭上滿是汗水,氣喘吁吁。
「門長,有一伙人開車強闖山門!」
弟子的話音剛落,一陣雜亂的軍靴聲便逼近了主殿外圍。
一隊荷槍實彈的軍統士兵粗暴地推開擋路的賓客。
黑洞洞的槍口閃著森冷的寒光,直指殿內的異人。
一名身穿將官軍服的特派員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跨過門檻。
他肩章上的金星在殿內燈火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這名特派員手裡捧著一把黃澄澄的長劍。
他完全無視了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皮靴重重地踏在青石板上。
「奉天子劍!」
特派員揚起下巴,目光倨傲地掃過全場。
「金陵那邊有令,今日要重重封賞蘇白!」
他拔高了音量,仿佛是在施捨某種天大的恩賜。
大殿內的氣溫驟降。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那名白衣少年。
蘇白手中端著一盞熱茶。
杯麵上漂浮著幾片蜷縮的茶葉。
特派員的叫囂聲還在迴蕩。
一場無法預料的風暴正在三一門主殿內悄然成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