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強攻不可取,那就從吃穿住行下毒手!
奉天城外的風雪漸漸歇了,可滿城的狗吠和砸門聲卻像煮沸的開水,攪得人心神不寧。
地下堂口裡,那幾盞破油燈的光暈只敢在牆角打轉。
蘇白靠在那張缺了半條腿的太師椅上,眼帘輕闔。
他的呼吸綿長且輕淺。
就在剛才,甲賀十人眾被大陣碾碎的最後一瞬,他借著暗影殘存的感知,把那結界的底細摸了個通透。
那八咫陰陽大陣,倒也算得上精妙。
不僅能隔絕外來真炁的侵入,還在司令部方圓一里內布下了層層疊疊的重兵。
三道防坦克壕,屋頂上密如蛛網的高射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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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就是個縮在鐵殼子裡的王八。
蘇白修長的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一抹微不可察的銀白炁流在指尖一閃而沒。
切斷了那絲殘存的精神聯繫,那些滲入凍土深處的黑砂,就像進入了冬眠,靜靜潛伏下來。
「蘇爺……」
鄧世旺搓著兩手湊上前來,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聽著頭頂隱隱傳來的軍犬吠叫,他心口一陣發悶,腦門上的汗珠子剛擦去又冒了出來。
「外頭這動靜,老鬼子是把家底都搬出來搜城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咱剛才派出去探路的暗影……是不是全折在那陣法里了?」
這話說得小心翼翼,生怕觸怒了眼前這尊殺神。
張之維靠在柱子上,聞言挑了挑眉,袖筒里的手微微一頓。
李慕玄嘴裡的枯草早就嚼成了渣,這會兒吐在地上,冷笑了一聲。
「折了就折了,幾條東洋狗而已,大不了小爺待會兒出去再宰幾頭湊數。」
陸瑾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下壓,顯然對這龜縮的陣法感到不爽。
「滿城都是狗叫喚,吵得人心煩。」
鄧世旺見幾位小爺都不當回事,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咬了咬牙,撲通一聲單膝跪在蘇白跟前。
「蘇爺,咱仙家有句話,叫好漢不吃眼前虧。」
他指尖發涼,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
「那八咫大陣加上上萬正規軍,這買賣不划算啊。」
「不如咱們先出城,回長白山拉上幾位太爺太奶,從長計議?」
鄧世旺自認為了解幾分江湖險惡。
就算這四個少年再能打,真要在被壓制真炁的情況下硬撼上萬大軍,那也是十死無生。
蘇白緩緩睜開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波瀾不驚。
他拿起桌上那缺了口的粗瓷碗,輕輕晃了晃裡面的涼水。
水面上倒映著昏黃的燈火,細微的波紋一圈圈盪開。
「從長計議?」
蘇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輕笑了一聲。
「我這人有個毛病,不喜歡把今天能殺的狗,留到明天。」
鄧世旺呼吸一滯,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
這少年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張之維看著蘇白把玩水碗的動作,心下瞭然,緩步走了過來。
「蘇兄可是有了什麼破局的妙法?」
張之維很清楚,蘇白絕不是那種會拿自己性命去逞一時之快的人。
這滿城的風雪,不過是他在棋盤上落下的一枚閒子罷了。
蘇白將那粗瓷碗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既然王八縮進了硬殼裡,強砸費力,那就換個玩法。」
他的目光掃過那張鋪在桌上的司令部草圖,手指點在紅圈的正中央。
「那陣法確實能擋活人,也能壓制真炁。」
「但它擋不住這城裡的風,擋不住流進水井裡的水,更擋不住送進去的吃食。」
蘇白的話音剛落,地下堂口裡的氣溫仿佛又降了幾度。
李慕玄眼睛一亮,把玩短刃的手猛地停住。
「蘇哥的意思是,下毒?」
陸瑾皺了皺眉,骨節握得咔咔作響。
「下毒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是不是有些勝之不武?」
對於出身名門的三一天驕來說,正面碾碎敵人才夠痛快。
蘇白瞥了陸瑾一眼,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跟畜生講武德,你嫌命長?」
他這話說得直白,陸瑾呼吸微促,默默將頭轉到一邊,不再言語。
蘇白端起那碗水,手腕微微傾斜。
一縷銀白色的逆生真炁悄無聲息地注入水中,原本清澈的涼水瞬間變得渾濁不堪。
水面上隱隱泛起一層幽藍色的微光。
「既然他們把司令部變成了鐵桶,那咱們就把這鐵桶,變成一個有進無出的毒氣室。」
蘇白將那碗渾濁的水推到鄧世旺面前。
「你們出馬仙一脈,在奉天城裡應該有不少暗線吧?」
鄧世旺看著那碗散發著詭異氣息的水,頭皮一陣發麻。
周遭的聲音仿佛都變得模糊起來,他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這位爺,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
這是要讓關東軍上萬精銳,在自家的堡壘里無聲無息地爛掉啊。
鄧世旺咽了口唾沫,拍著胸脯保證。
「蘇爺放心,咱家灰仙和黃仙,最擅長在城裡鑽營。」
他指尖有些發抖,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司令部的採買線,還有那些水井的位置,咱都摸得門清。」
這些年被小鬼子壓迫得太慘,只要能殺鬼子,什麼手段他們都願意干。
蘇白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掌翻轉。
幾道漆黑的暗影從地下緩緩升起,凝聚成幾個佝僂的身形。
「之前在撫順外的生化營,繳獲的那些玩意兒,也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蘇白看著眼前這幾個散發著幽藍冷火的暗影。
這其中包括了擅長施毒的黃仙,以及一身毒功的孫娘。
他們生前就是玩毒的行家,如今變成了暗影,手段更是防不勝防。
「去吧。」
蘇白隨手一揮,像是在趕走幾隻蒼蠅。
「把那什麼生化毒劑,還有你們身上的屍毒,給司令部的大人們加點料。」
幾尊暗影齊刷刷地單膝跪地,隨後化作黑水融入陰影之中。
李慕玄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後背發涼,但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狂熱。
「蘇哥,這招可真絕。」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經能聞到即將到來的血腥味。
張之維看著桌面上那碗渾水,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笑意。
「吃穿住行,無孔不入。」
他攏在袖子裡的手微微收緊。
「那位大御巫要是知道自己苦心布下的陣法,成了自掘墳墓的鐵棺材,不知會作何感想。」
蘇白沒有理會他們的調侃,他的目光越過昏黃的油燈,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凍土,望向了那座燈火通明的司令部。
黑砂已經在泥土裡種下。
毒素也即將順著地下水和空氣,滲透進每一個鬼子的肺管里。
這場狩獵,才剛剛開始。
「鄧世旺。」
蘇白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讓你們的人盯緊了,只要陣法一破,咱們就進去收網。」
鄧世旺連連點頭,眼底燃燒著壓抑已久的瘋狂。
「蘇爺您就瞧好吧,明天這奉天城,管教它翻個底朝天!」
夜越來越深了。
司令部里,菱刈隆正端著酒杯,慶幸大陣的堅不可摧。
大御巫千代也在神龕前閉目養神,對即將來臨的災厄一無所知。
而在他們腳下的陰影中,一隻灰毛老鼠正悄悄爬上水井的井沿,張開了嘴。
一滴幽藍色的液體,悄無聲息地落入了深邃的井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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