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中原的野猴子?武士們的冰谷之禍
蒼白的午後日光艱難地穿透厚重雲層,卻無法為這片冰天雪地帶來半點暖意。
與本溪城西側那股幾乎要將風雪都點燃的瘋狂殺意不同。
本溪北側的十八道溝斷崖,此刻正籠罩在一片令人心悸的幽寒之中。
這裡是日軍從北面增援本溪的必經山峽,兩側崖壁猶如被遠古神明用巨斧劈開的深邃裂痕,陡峭而險峻。
谷底的積雪足有半人多深,尋常士兵若是走進這片冰谷,單是抵禦那如同刀割般的寒風便要耗費大半體力。
然而此時,在這片連飛鳥都絕跡的嚴寒山峽中,卻有十六道黑色的身影正在風雪中快速穿行。
十六名隨身佩戴東洋銘刀的武士披著寬大的黑呢斗篷,腳下的木屐踩在深厚的積雪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他們呼吸之間極有規律,一呼一吸綿長深遠,吐出的白霧在空氣中瞬間凝結成冰晶,卻連他們的一片衣角都無法凍結。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正是新陰流的師範柳生一衛,以及一刀流的領隊神戶十郎。
柳生一衛那張枯槁的面龐在風雪中宛如一塊風乾的樹皮,但那雙半眯著的眼睛裡,卻時而閃過猶如實質的鋒銳刀芒。
他邁開步伐,看似閒庭信步,實則每一步都跨出數米之遠,身後的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
「甲賀的那群傢伙,終究是一群只懂得在暗中偷雞摸狗的忍者。」
柳生一衛乾癟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神戶十郎生得膀大腰圓,魁梧的身軀將黑呢斗篷撐得鼓鼓囊囊。
他聽到柳生一衛的話語,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寬厚的手掌習慣性地撫摸著腰間那把刀鞘古樸的武士刀。
「柳生大人所言極是,那些忍者沉迷於什麼遁術毒藥,早已經忘記了武士的根本。」
「死在幾個華夏年輕人的手裡,純屬他們學藝不精,簡直是把大日本帝國修行界的臉面丟盡了。」
神戶十郎冷哼了一聲,將落在肩頭的積雪抖落,眼神中滿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據說司令部給出的情報里,那幾個神州異人會些古怪的手段。」
「但在我看來,中原的異人不過是一群只會耍些江湖雜耍的野猴子。面對真正的武士道,他們那些花里胡哨的把式,連一擊劍割都擋不住。」
「只要讓我拔出這把刀,瞬間便能切斷他們的性命。」
柳生一衛微微頷首,乾枯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擊著,心中對於接下來的殺戮甚至感到有些索然無味。
菱刈隆將他們從常規步兵聯隊中抽調出來,確實是明智之舉。
在柳生一衛看來,讓他們這些劍道宗師來對付幾個乳臭未乾的神州小子,實在是用牛刀殺雞。
但卻是可以快速解決掉這些試圖反抗的支那異人。
就在東洋武士們沉浸在對中原異人的鄙夷之中時,柳生一衛的步履突然一頓。
他緩緩抬起那雙猶如鷹隼般的眼睛,目光穿透紛紛揚揚的大雪,直視著前方狹窄的谷道。
神戶十郎和身後的十四名精銳武士也在同一瞬間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十六股凌厲的殺氣瞬間沖天而起,竟將周遭飄落的雪花生生震碎。
在距離他們不到三十步的狹道正中央,風雪似乎變得溫和了許多。
一塊表面平整的巨大青石上,李慕玄正大喇喇地盤腿坐在那裡。
他的手裡捏著一根半截枯木,百無聊賴地挑弄著面前一堆微弱的柴火,火光映照在他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年輕臉龐上,顯得格外愜意。
在李慕玄身旁的雪地里,陸瑾正低著頭,用一塊乾淨的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背上沾染的幾滴殷紅鮮血。
陸瑾的身上隱隱有白色的真炁流轉,即便在這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寒中,他依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長衫,神情中透著一股骨子裡自帶的桀驁。
而最讓柳生一衛感到心悸的,是站在最前方那座高聳山岩之巔的身影。
張之維一襲寬大的道袍在風雪中狂舞,他雙手隨意地攏在袖口之中,身形挺拔如松。
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俯瞰著下方谷底的十六名東洋武士,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瀾都沒有,仿佛在看一群即將被踩死的螞蟻。
整個十八道溝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神戶十郎看清攔路的只有三個毛頭小子後,怒極反笑,握著刀柄的手指猛然收緊,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
「你們就是那幾個不知死活的神州異人?竟然敢在這裡大模大樣地攔路。」
神戶十郎上前一步,渾厚的嗓音在山谷間迴蕩,帶著不可一世的嘲諷:「想做大日本皇軍的攔路狗,你們還不夠資格。」
「拔出你們的武器吧,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劍,斬你們這種貨色,從來不用第二招。」
李慕玄聽著對方蹩腳的華夏語,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隨手將手裡的枯木扔進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來。
「這年頭,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跑到咱們神州大地上來犬吠了。」
李慕玄扭過頭,看向一旁的陸瑾,語氣里滿是戲謔:「陸少爺,你聽見沒?」
「這群穿得跟奔喪一樣的倭寇,說要一劍斬了咱們。我好怕啊,要不咱們給他們磕一個求饒算了?」
陸瑾將那塊沾血的白布隨手丟進雪地里,雙拳猛地一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乳白色的真炁瞬間從他體內奔涌而出,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宛如一尊降世的玉面修羅。
「李慕玄,跟這群蠻夷廢什麼話。」
陸瑾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目光如利刃般直刺神戶十郎:「剛才在外圍殺的那幾個斥候連塞牙縫都不夠。」
「既然這群倭寇覺得手裡的廢鐵很鋒利,那我就用這雙肉掌,把他們的骨頭連同刀劍一起敲得粉碎。」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劍硬,還是我的逆生三重硬。」
感受著陸瑾身上爆發出的強悍真炁,柳生一衛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活了大半輩子,自然能看出那白色真炁蘊含的恐怖生機與破壞力。
但他身負新陰流絕學,心中的驕傲不容許他有半分退縮。
「口出狂言的野猴子,今日就用你們的血,來祭奠我這把柳生家的名刀。」
柳生一衛緩緩拔出長刀,雪亮的刀身在蒼白的天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一股仿佛連靈魂都能凍結的森冷劍意瞬間鎖定了下方的李慕玄和陸瑾。
就在劍拔弩張,戰鬥一觸即發之際。
站在山岩之巔的張之維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有將雙手從袖口裡抽出來,只是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神色平靜。
「蘇兄讓咱們在這兒幹掉你們,為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做鋪墊。」
張之維的聲音不大,卻在呼嘯的風雪中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東洋武士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本來還以為能遇到些像樣的高手,現在看來,也不過是一群仗著幾把破銅爛鐵就自以為是的蠢貨。」
張之維緩緩閉上眼睛,周身突然爆發出耀眼奪目的金光,金光之中隱隱有雷蛇在瘋狂遊走,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你們不是說斬我們不用第二招嗎?」
張之維重新睜開雙眼,深邃的瞳孔深處仿佛有一輪金色的驕陽在燃燒,雷霆的轟鳴聲在他體內猶如戰鼓般擂動。
「正好,貧道趕時間,送各位上路,我也只出一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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