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破幻碎玉!伊賀少主的不死不休
漫天飛雪將本溪城外的荒野裹得嚴嚴實實。
經過一夜的廝殺與沉澱,到了次日正午時分,慘白的日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灑在通往本溪西側的雪原要道上。
七八輛履帶式軍用雪地運兵車在風雪中發出沉悶的機械轟鳴,像一頭頭笨重的野獸,碾壓著厚積的冰雪,朝著本溪縣城的方向全速挺進。
中間那輛寬敞的指揮車內,氣氛沉悶得像是一汪凍結的死水。
伊賀少主朧安靜地端坐在搖晃的車廂一角。
她身上穿著單薄的暗紫色和服,任憑順著車廂縫隙灌入的寒風吹拂著烏黑的長髮。
她的目光低垂,視線落在掌心那兩塊已經拼湊不起來的青玉佩上。
弦之介的音容笑貌仿佛還在眼前,如今卻只剩下這碎裂的石頭。
朧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玉佩斷裂的邊緣,那切口鋒利,猶如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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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察覺到痛,指甲不知不覺間已經扣破了掌心的皮膚,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順著掌紋蜿蜒流淌,最後滴落在暗紫色的和服裙擺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坐在對面的藥師寺天膳看著這一幕,眼角微微跳動了幾下。
作為伊賀的副首領,天膳不僅擁有近乎不死的身軀,更有著政客般的狡黠與算計。
他隨手將幾份由關東軍司令部發來的加急戰報扔在小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開口打破了沉默。
「少主,剛剛奉天那邊傳來的最新消息。」
「那幾個神州異人裡面有掌握類似式神怪物的傢伙,很多死去的帝國異人都重新復活,攻擊我們同胞。」
「很可能弦之介他們也被煉製成了式神。」
天膳的聲線低沉,年紀接近百歲的他,卻依舊是年輕人樣貌。
他微微探出身子,目光落在桌面的滿洲地圖上,指尖在本溪的位置點了點。
「根據神道宮那邊傳遞的情報分析,這四個神州異人絕非泛泛之輩。特別是那個名叫蘇白的年輕人,他身上的那種白色真炁,擁有極其可怕的再生與防禦能力。」
天膳停頓了片刻,見朧依舊低著頭把玩著碎玉,便繼續陳述自己的計劃。
「新陰流和一刀流的劍客昨天半夜就已經棄車步行,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快到本溪城下了。」
「我的建議是,讓那些自大的武士先去消耗對方的體力和底牌。」
「我們伊賀忍眾則藉助風雪的掩護,從本溪的西側廢墟潛入。」
「小四郎的鐮鼬之術可以切斷他們的退路,阿幻頭領的秘術也能在暗中製造殺機。我們不需要正面硬拼,只需要在他們力竭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天膳的這番話,句句都是為了伊賀的利益和勝算考量。
坐在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築摩小四郎也點了點頭。
小四郎手中把玩著兩把鋒利的鐮刀,粗獷的面容上透著幾分認同,附和著說道:「天膳大人說得有理。少主,那些神州人既然能全殲甲賀,說明正面戰力極強。我們伊賀擅長暗殺與結界,從側翼包抄,勝算最高。」
車廂里的其他幾名精銳忍者紛紛轉頭看向朧,等待著她的決斷。
朧依舊沒有說話。
她只是緩緩抬起手,將那沾染了自己鮮血的青玉碎片,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入懷中,貼在靠近心口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清麗絕倫卻又蒼白如紙的臉龐。
朧的眼眸微微轉動,視線越過小四郎,徑直落在了藥師寺天膳的臉上。
就在她抬眸的那一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波動以她為中心,驟然向四周擴散開來。
天膳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呼吸陡然停滯。
他體內原本循著經絡平穩流淌的真炁,在接觸到那股波動的瞬間,竟然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車廂外呼嘯的寒風,在這股力量的籠罩下,也生生止住了呼嘯。
順著車窗縫隙飄落進來的那些細碎雪花,原本還帶著狂暴的動能,此刻卻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撐,宛如死物一般,直直地、頹然地墜落在地。
方圓兩尺之內,萬法皆空,諸炁皆散。
這就是伊賀歷代傳承的最強天賦,破幻之眼。
只需視線所及,便能強行瓦解一切基於真炁與能量的異人手段,將其打回最原始的凡俗狀態。
天膳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無力感。
即便是不死之身,在失去真炁支撐的瞬間,也會感到本能的恐懼。
「少主。」天膳試圖說些什麼。
朧站起身來,動作輕柔地推開了車廂的側門。
狂風夾雜著大雪瞬間涌了進來,卻吹不散她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哀寒。
她沒有去看天膳,而是徑直走下了運兵車,雙腳踩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中。
前方不遠處,就是本溪縣城的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其他的運兵車也相繼停了下來。
夜叉丸、朱娟、螢火等數十名伊賀精銳忍者紛紛跳下車,默不作聲地聚集在朧的身後,等待著首領的訓示。
朧轉過身,看著眼前這些追隨自己遠渡重洋的族人。
她伸出右手,將袖口稍稍拉高。
隨後,她拔出腰間的一柄短苦無,沒有任何猶豫,反手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用力劃下。
鮮血瞬間奔涌而出,順著白皙的手腕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砸出一個個紅坑。
眾人見狀,心頭皆是一震,呼吸不由得放輕了幾分。
朧將流血的手掌高高舉起,任憑寒風吹拂。
她的聲線沒有絲毫起伏,卻透著一種讓人神魂戰慄的寒意。
「天膳,你說的那些戰術,謀略,我統統不想聽。」
朧的目光從天膳臉上掃過,又依次看過小四郎和夜叉丸等人。
「甲賀與伊賀四百年的宿怨,原本可以在我和弦之介的結合下化解。」
「但他死了,死在了這片陌生的土地上,連魂魄都不得安息。」
「我來到滿洲,不是為了給關東軍當清道夫,也不是為了去衡量什麼勝算與利益。」
朧的胸口微微起伏,那雙平時溫婉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化不開的執念與殺意。
「我要那個叫蘇白的人死。」
「我要將他,還有他身邊的每一個人,一刀一刀地切碎,挫骨揚灰,碎屍萬段。」
風雪在她周圍肆虐,卻仿佛忌憚著她眼中的光芒,紛紛避讓開來。
「什麼保留實力,什麼側翼潛伏,全都不需要。」
朧將流血的手掌緊緊握成拳,指縫間溢出的鮮血在寒風中迅速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全體聽令。」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諸多伊賀精銳齊刷刷地抽出了隨身的忍刀與苦無,利刃出鞘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匯聚成一道清脆的鳴音。
「今日一戰,不問戰術,不謀生路。」
朧轉身面向本溪縣城的方向,微微垂下手中的苦無。
「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
「全速逼近正門,擋路者,殺無赦。」
話音剛落,朧的身形已經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殘影,猶如離弦之箭般沖入了漫天風雪之中。
在她身後。
藥師寺天膳看了一眼被染紅的雪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喜歡這種不留退路的瘋狂。
但同樣,他也對那個能把異人煉製成式神的神州異人感興趣。
「既然少主發話了,那就讓那些神州人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地獄吧。」
天膳身形一展,如同一隻巨大的黑鳥,緊緊跟了上去。
築摩小四郎揮舞著鐮刀,夜叉丸操控著黑色的發繩,伊賀的十名精銳化作漫天黑影,帶著不死不休的狂熱,全速向著本溪城池逼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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