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眾星捧月的蘇白,無根生到來!
阮濤那句帶著顫音的問話。
如同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讓迎鶴樓一樓大堂內瞬間激起千層浪。
盪魔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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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大堂里原本還算熱鬧的氣氛,瞬間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按住。
連呼吸聲都為之一滯。
「刷——」
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自詡青年才俊的異人們全站了起來。
一雙雙目光灼灼地匯聚在蘇白身上,懷疑有之,震撼有之,更多的卻是壓不住的好奇與難以置信的激動。
畢竟這段時間,蘇白這個名字在異人圈裡傳得太兇了!
幽州黑市救童,斬薛老鬼,殺王耀祖,蜀中荒野又力劈白鴞梁挺。
樁樁件件,單獨拎出來都夠年輕一輩吹上幾年,偏偏全落在這個十五歲少年的頭上,誰能不驚?
被這麼多雙眼睛死死盯著,蘇白無奈地瞥了一眼旁邊。
劉渭正尷尬地摸著鼻樑,眼神飄向別處,裝作自己只是個路過的少東家。
這傢伙,說好的不報名字呢?
這跟直接喊「盪魔真人」來了有何區別?
蘇白收回目光,對著滿堂驚愕的眾人抱了抱拳,語氣依舊平淡如水:「諸位謬讚了,『盪魔真人』的名號,在下實不敢當。」
他頓了頓,聲音平和地補充道:「不過,幽州黑市之事,確有其事。」
「降服王耀祖與梁挺,這兩人也確實是死在我手裡。」
嘩!
此話一出,無異於平地驚雷!
大堂里的氣氛像燒開的水,轟然沸騰,瞬間炸開了鍋。
「嘶——真的是他!」
「天吶,我沒看錯吧?這麼年輕?!」
「我就說這氣度不對,尋常少年哪有這份沉著!蘇真人,我等今日能見你一面,算是不虛此行了!」
人群一下擁了上來,熱情得幾乎要將蘇白淹沒。
「在下黃門,宋金鵬!」一個穿黃褂、身材精悍的青年搶先一步,滿臉通紅、聲音清亮地抱拳行禮。
「蘇真人能力斬鬼手王耀祖、白鴞梁挺兩大惡人,金鵬敬佩不已!」
蘇白看向他,回禮道:「宋兄客氣了,惡人當殺,不過順手。」
宋金鵬聽得心頭一熱:「好一句惡人當殺!以後蘇真人有用得上金鵬的地方,招呼一聲便是!」
旁邊,一名身著青灰勁裝的青年緊跟上前,神態認真:「在下自然門,李興!」
「同樣敬佩蘇少俠為人,您在幽州救下那些孩子,為我等正道出了一口惡氣。」
「我輩修行,若不能護幾個百姓,那一身炁練來何用?」
蘇白看著李興,眼底多了幾分欣賞:「李兄這話說得好。術法也好,拳腳也罷,總要有個落處。」
李興精神大振,當即抱拳更深:「今日聽蘇少俠一言,李某受教!」
「在下燕武堂,萬童宇!」一個寬肩紅髮青年更為激動地擠上前來。
「劉得水是我師兄!他從陸家壽宴回去後,天天跟我們說蘇真人如何了得,說你心性沉穩,拳腳也狠!」
「待真人於幽州的事跡傳開,萬某更是神交已久!」
提到劉得水,蘇白眼神微動,笑著問道:「劉兄近來可好?」
萬童宇一聽立刻咧嘴:「好得很!就是被蘇真人刺激得不輕,回去後練功比誰都狠。」
「我師父還說,早知道蘇真人幾句話有這用處,就該把我們全送到陸家壽宴去挨罵。」
蘇白啞然失笑:「我可沒罵他。」
「嘿嘿,他自己說的,說蘇真人話不重,但扎心。」
一時間,自我介紹的聲音此起彼伏。
青竹苑的候凌憨厚撓頭見禮;林曉曉站在後方,眸子亮晶晶地看著蘇白,微微福身暗嘆這位殺伐果斷的真人竟生得如此年輕乾淨。
旁邊的劉渭和高艮直接被擠到了外圍。
高艮非但沒有被冷落的不快,反而滿臉與有榮焉的痛快,坦然點頭對眾人道:「我是路上剛認識蘇兄的,但只聊了一程,我便覺得相見恨晚。」
「蘇兄眼界之高,遠在我高某人之上!」
連性子剛直的一氣流高艮都心服口服,這讓眾人心中更驚。
劉渭則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手裡慢悠悠地搖著玉膽。
這便是年輕異人圈子最純粹的法則,誰拳頭硬,誰事跡響,誰就值得最高敬意。
有這位爺鎮場,這迎鶴樓的檔次瞬間拉滿了。
就在這時,迎鶴樓大門外再度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火紅短衫、身材壯碩的少年剛進門,目光在人群里一掃,頓時雙眼放光,大笑著擠了進來。
「蘇師兄!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哈哈哈,你可太厲害了!」
來人正是火德宗的豐平。
比起陸家壽宴時,他身上的火炁明顯凝練了不少,少了幾分浮躁,多了幾分磨出來的銳氣。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蘇白肩上,又是欣喜又是心酸。
「幽州殺王耀祖,蜀中斬梁挺,我聽得都快坐不住了!」
「要不是我師父非說我火候不夠,逼著我住火爐里死練,說不練出名堂不准下山,我早就去蜀中找你了!」
眾人聽得哈哈大笑,氣氛更加熱烈。
「好了好了,諸位,既然人都齊了,那就都先入座!」
劉渭笑著打圓場,「本來是想讓大家散座各聊各的,不過現在看來也散不開了,乾脆拼一塊兒,熱鬧!夥計,上菜!上好酒!」
「好嘞!少東家!」
夥計高聲吆喝,後廚像流水線一樣,燒雞、醬肘子、清蒸魚、山菌燉肉等精緻菜餚一盤盤端上,外加幾壇封泥未開的陳年佳釀。
酒香四散。
眾人眾星捧月般將蘇白擁在主位。
高艮坐在左手邊,豐平毫不客氣搶了右手邊,阮濤、宋金鵬等人圍坐一圈。
推杯換盞間,宋金鵬率先舉起倒滿的大碗:「蘇真人,我敬你一碗!敬你幽州救童,敬你斬妖除惡!」
面對這般盛情,蘇白也不好推辭太硬:「宋兄盛情,我喝。」
一碗烈酒下肚,蘇白本就白皙的臉上很快泛起一層淺紅,眼神也開始有些朦朧迷離,身子微微搖晃。
林曉曉忍不住小聲嘀咕:「蘇少俠是不是不太能喝?」
阮濤與候凌也大感意外。
眾人一看頓樂了,紛紛想著別為難他了。
「別信!諸位千萬別被蘇師兄騙了!」
豐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精神抖擻,大聲嚷嚷起來:「陸家壽宴那次,他也是這樣!臉紅紅的,看著快倒了。」
「結果呢?我們七八個人輪著去敬,全被他灌趴下了,陸瑾都快懷疑人生了!」
「他當時就這副無辜表情,還站在那兒問『還有誰』!」
滿堂皆驚,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向暈乎乎的蘇白。
原來傳說中殺伐果斷的盪魔真人,私底下這麼腹黑的嗎?
蘇白臉紅身子微微晃著說道:「豐兄,你記性不太好。」
「我記得可清楚了!」豐平立刻反駁,端著酒碗湊近,「別裝走神,這碗得喝。」
沒多久,豐平抱著酒罈,臉上的笑意已經僵了,舌頭大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而蘇白,依舊是那副臉頰微紅、似乎下一秒就要醉倒的模樣。
「我不信!我來試試!」膽大的候凌不顧林曉曉阻攔,豪氣干雲地走上前連敬三碗。
蘇白晃晃悠悠站起回敬。
連續七八碗下肚。
結果蘇白沒倒,候凌臉色從紅到白,再從白到紅,嘟囔了一句「蘇少俠好酒量」,便「咚」的一聲,一頭栽倒在桌子底下不省人事。
「臥槽!還真是這樣!」
「哈哈哈!蘇真人藏得也太深了!」
大堂內爆發出哄堂大笑。
年輕人服強者也愛熱鬧,蘇白能殺宗師也能喝酒,反倒讓眾人覺得更親近,拘束感散了大半。
酒過幾巡,阮濤壓下笑意,神情認真地問道:「蘇兄,能跟我們講講黑市那晚的事嗎?外面流言雜亂,我們好奇得很。」
蘇白喝了幾口熱茶散去酒氣,眼神清明,便將當晚分頭行動、自己潛入核心、李慕玄在外圍牽制火力的情況娓娓道來。
當聽到薛老鬼要用孩子煉丹時,眾人拍案大罵、義憤填膺;
當得知蘇白連斬六名全性妖人時,滿堂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豐平更是對李慕玄豎起大拇指。
萬童宇咽了口酒,緊張追問:「那鬼手王耀祖呢?」
蘇白語氣平淡,沒有細說暗影軍團的存在:「他倒轉八方很強,正面硬攻不划算。我用手段耗到他經脈承受不住,補了一掌,天靈蓋。」
眾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高艮卻猛拍桌子大喝一聲:「好!這種沾滿血債的全性名宿,死得不冤!」
李興端起大碗站起身:「敬那些孩子!敬蘇少俠!也敬李慕玄!」
「敬那些孩子!」
面對這張張激動的年輕臉龐,蘇白這次沒有推辭,舉碗與眾人一飲而盡。
他心中不由暗想,若是李慕玄和陸瑾也在此處就好了。
尤其是李慕玄,若能坐在這群年輕異人中間,定能如願以償交到幾個意氣相投的摯友。
……
與此同時,迎鶴樓二樓的欄杆處。
劉渭憑欄而立,手裡的玉膽慢悠悠地轉著,滿臉笑容地看著樓下熱血沸騰的場景。
旁邊的心腹低聲問:「少東家,您不下去跟大夥喝幾杯?」
劉渭笑著搖了搖頭:「我看著就挺高興了。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淺,一喝就容易醉。」
「今晚這麼多青年才俊在,萬一出了什麼事,我還得保持清醒處理呢。」
心腹往下瞥了一眼:「有蘇少俠在,還能有什麼事?」
劉渭笑了笑,沒接話。
江湖上的事,最怕話說太滿。
這座迎鶴樓來的人越雜,變數也就越多。
就在這時。
樓下緊閉的大門「吱呀」一聲被緩緩推開。
外面的冷風夾雜著山野的暮色灰布,如刀子般猛地灌了進來,帶著一股蕭瑟的寒意。
門口夥計手裡的動作僵在半空。
靠近大門的一名青年喝得正盡興,以為是姍姍來遲的朋友,醉醺醺地回頭大喊:「哪個兄弟才來啊?快進來,酒都喝到一半了,得罰酒三杯……」
然而,當他看清來人的模樣時,那後半句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戛然而止。
大堂內原本喧鬧的氛圍,隨著他的僵硬與沉默,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望向門口。
只見門外,站著幾個身影。
為首的是個二十七八的青年,衣著隨意,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一團霧,讓人根本看不透。
他身後跟著的人,更是奇形怪狀。
一個寸頭的小青年;一個穿著黃衣、神情乖張的漢子;一個瘦削枯乾、賊眉鼠眼滴溜溜亂轉的男子;
還有一個穿著白衣的矮個少女,模樣清秀拘謹。
夏柳青、黃仙、苑金貴、梅金鳳。
這幾人身上的氣質乖戾、邪異、散漫。
與滿堂名門正派的年輕弟子涇渭分明!
全性代掌門,無根生。
到了!
豐平臉上的酒意瞬間散了大半,皺起眉頭;
高艮眉頭一沉,體內剛猛的一氣流真炁緩緩涌動。
二樓欄杆處的劉渭,指間的玉膽猛然停住。
主位上。
蘇白慢慢放下了手裡的酒碗。
他深邃的眼眸穿過大堂人群,直直鎖死在門外那個面帶微笑的青年身上,眼底悄然划過一抹驚訝。
這是?
無根生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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