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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許新嚇尿:高師叔說得對!你果然睚眥必報追殺到窮山溝了

  正午的太陽毒得像是要把人曬脫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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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土官道上熱浪一陣接一陣往上翻,馬蹄車輪碾過的塵土飄在半空,久久落不下去。

  蘇白一個人走在路上,方向挑得很隨意。

  往南。

  至於具體去哪兒,他自己也沒多上心。

  他手裡捏著從幽州城帶出來的半塊硬餅子,餅硬得硌牙,咬一口得慢慢嚼半天,再仰頭灌一口水囊里的涼水壓下去。

  換成旁人,經歷完幽州那一連串殺局、黑市、通緝、大帥府夜闖,多少得找個地方好好喘口氣。

  可蘇白沒有。

  身後沒了左若童那道穩得讓人安心的白炁遁光,耳邊也沒了李慕玄那張一天不貧兩句就渾身難受的嘴,天地一下子安靜得有些過分。

  大盈仙人高調入城、大帥府登報低頭的消息,此刻還在北方江湖裡翻得沸沸揚揚。

  酒樓茶館、碼頭賭檔,全都在傳三一門蘇白這個名字。

  可真正把這一池水攪渾的罪魁禍首,現在卻像個再尋常不過的趕路少年,邊走邊啃餅,甚至還在嫌水囊快空了。

  「主人,我們接下來往哪走?」

  腳下陰影微微一動,王耀祖沙啞而恭敬的聲音在蘇白意識深處響起。

  「主人若是想釣大魚,倒可以走運河碼頭那一線。那裡來往商隊多,江湖眼線雜,黑道白道的人都愛往那兒湊,消息最容易傳開。」

  「不急。」

  蘇白用意念回了一句,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今天吃麵還是吃飯。

  「隨便走走。」

  他說完晃了晃水囊,裡面只剩一點水聲。

  他眯著眼看了眼天色,日頭已經偏西,再順著官道硬走,天黑前八成趕不到下一個鎮子。

  蘇白想了想,也懶得跟自己較勁,索性拐進路邊一條岔道,順著土坡往山溝里走。

  越往裡,人煙越少,路也越窄。

  等天徹底黑透,遠處山溝深處才終於露出一點零散燈火。

  十幾戶人家錯落在坡下,雞犬聲很輕,倒是有種難得的安寧。

  蘇白挑了戶看著還算結實的人家,上前敲了敲木門。

  「大爺,行個方便,借宿一晚。」

  門後響起一陣拖鞋聲,一個老漢披著衣裳探出頭,眯著眼打量他。

  蘇白也不廢話,摸出兩枚油光發亮的銅板,直接塞進對方手裡。


  「明早就走,權當飯錢。」

  老漢低頭看了看銅板,又抬頭看了看蘇白。

  見他只是個單身少年,身上也沒什麼凶神惡煞的匪氣,臉色便鬆了幾分。

  「偏房那間空著。」

  老漢把院門拉開半扇,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鋪蓋自己翻柜子找,灶上的東西別亂碰。夜裡別瞎走,村里狗多。」

  「明白。」

  蘇白點頭進門。

  沒過多久,老漢還挺講究地送來一壺熱水,放下就走,也沒多問他從哪來、往哪去。

  夜深之後,村子徹底靜了。

  月光透過窗紙灑進偏房,把土炕照得一片發白。

  屋子裡有舊木頭和乾草的味道,不算好聞,但也不難受。

  蘇白吹滅煤油燈,在土炕上盤腿坐直。

  幾乎是閉眼的一瞬間,他身上的散漫便盡數收起,雜念被壓得乾乾淨淨。

  一層純粹厚重的逆生白炁從體內升起,將他整個人緩緩裹住。

  白光不刺眼,反倒有種溫潤的生機,順著經脈一寸寸流淌開來。

  蘇白內視自身。

  中庭關竅早已大開,一尊散發瑩瑩白光的小人穩穩盤坐其中。

  那便是他入了逆生第二重後,不斷打磨凝練出來的「聖靈」。

  真炁在經脈里一圈圈奔涌,走過一個又一個大周天,洗刷四肢百骸,也一點點壓實他這段時間靠廝殺得來的積累。

  良久之後,蘇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攏白炁,睜開眼。

  可他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還是慢了。」

  他盯著黑漆漆的房梁,低聲嘟囔了一句。

  從逆生一重突破到二重時那種勢如破竹的感覺,明顯已經降了下來。

  不是命功不夠,也不是炁不夠。

  恰恰相反,這些天連番惡戰,再加上暗影殺敵後的反哺,他的肉身和真炁都強得有些離譜。

  問題卡在性功上。

  性命雙修,缺哪一邊都不行。

  神魂強度提升速度不上去,就意味著「暗影提取」的承載上限會被死死卡住。

  陰影里現在已經有十六道暗影,再往後想繼續擴軍,靠蠻塞肯定不行。

  蘇白往後一躺,雙手枕在腦後,眼神沉了下來。


  他的思緒早就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再過不了多少年,那場席捲整個神州大地的國難就會真正打響。

  到時候滿目瘡痍,血流成河,山河破碎不是一句寫在紙上的話,而是實打實會壓到每個人頭上的災。

  鬼子、洋槍、炮火、軍隊。

  一個人武功再高,能擋幾顆子彈?

  能救幾座城?

  能護住多少人?

  蘇白心裡很清楚,光靠自己一個人衝殺,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

  想在那場亂世大劫里保住更多神州元氣,只有一個辦法。

  爆兵。

  必須趕在全面開戰之前,把靈魂能承載的暗影名額儘可能填滿,獵殺該殺之人,煉出一支打不爛、殺不絕、讓侵略者一聽名字就頭皮發麻的暗影軍團。

  蘇白翻了個身,手指輕輕敲著土炕邊緣。

  「光有數量也不夠。」

  他聲音很輕。

  「炮灰再多,也只是炮灰。」

  他需要質量。

  最好是王耀祖那種,生前實力極強,死後還能保留完整神智與獨立思考能力的宗師級暗影。

  如果能獵殺十個八個這種層次的頂尖高手,湊出一套涵蓋術法、體術、奇門、幻術、毒功、暗殺的將領層,暗影軍團的戰力才會真正暴漲。

  可想到這裡,蘇白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宗師又不是路邊大白菜,出門隨便一拔就是一棵。

  而且能混成宗師的老傢伙,哪個不是心眼多得能開鋪子?

  福來客棧那一戰鬧得太大,幽州大帥登報低頭更是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現在天下各派大概都知道了,三一門有個十五歲的蘇白,是個殺人爆兵的妖孽天才,能把死人影子拉起來給自己幹活。

  以後再遇到那種級別的老狐狸,對方只要一看風頭不對,十有八九轉身就跑,跑得比誰都乾脆。

  有了防備,再想重演關門打狗、強行留人的戲碼,難度直接翻倍。

  「外頭的羊不好抓,那就先從自己身上找解法。」

  蘇白翻身坐起,捏了捏拳頭,心裡定下了一個極硬的目標。

  用最短時間,衝到逆生二重盡頭。

  逆生二重講究精氣神三寶合一。

  真走到盡頭,重聚三丹,元神便能與肉體徹底融合。


  到了那一步,人體所謂的致命弱點將被徹底抹平。

  心臟被打穿?

  頭骨被震裂?

  只要元神不滅,真炁不絕,皮肉筋骨便能瞬間修補回來。

  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之身。

  等到不死之身修成,他才有足夠底氣去觸碰那個號稱能通天,三一門祖師爺所說的逆生第三重!

  也是那個時候,他可以去找如今時代的全性掌門。

  「無根生。」

  蘇白念出這個名字時,眼底冷意一點點沉了下去。

  三一門未來師父離世,分崩離析的死局,全都繞不開這傢伙。

  躲是躲不過的。

  防也未必防得住。

  所以蘇白早就想過一個很簡單,也很瘋狂的辦法。

  只要自己達到二重極境,第一件事就是找上門去,直接弄死無根生。

  殺了他,提取他的影子。

  神明靈又怎麼樣?

  人都變成絕對忠誠的暗影了,那神明靈自然也會成為自己的底牌。

  到時候拿神明靈當鑰匙,反過來砸開逆生第三重那扇仙門,甚至幫師父左若童補全那條斷頭路,也未必沒有機會。

  一切不痛快,一巴掌拍碎就是。

  這套翻盤邏輯在腦子裡徹底理順後,蘇白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隨後,蘇白又開始琢磨王耀祖的倒轉八方。

  這門功夫能成為天下一絕,原著中未來過百歲的李慕玄,能通過倒轉八方與陸瑾正面硬碰硬。

  足以見得這門手段的絕妙。

  逆生三重有多可怕?三一門之所以能是玄門正宗,便是因為這逆生三重的理念。

  儘管原著時間線的陸瑾一百多歲還未走到二重盡頭,卻也是當世數一數二的強者。

  能和陸瑾不分上下,甚至如果不突破二重極境就會死亡。

  除了李慕玄本身的資質不亞於陸瑾外。

  也是因為王派倒轉八方本身夠精妙。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希望能給我多帶來點幫助,或者加點戰力也是好的。」

  蘇白開始練習起來。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晨霧還沒散盡,空氣裡帶著露水和泥土的腥氣。


  蘇白翻身下炕,用冷水洗了把臉,順手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又放回柜子里。

  老漢已經在灶上熱了一鍋稀粥,見他出來,抬手指了指村口。

  「走那條路出去快些,別繞山後頭,容易迷路。」

  「多謝老伯。」

  蘇白拱手道謝,也沒白吃人家的粥,只又放了枚銅板在桌角,這才推開院門,沿著土路往南走。

  腳下陰影平平整整貼著地面。

  整整十六道暗影安靜無聲地蟄伏其中,若是蘇白將其放出,光是那股陰冷壓迫感足夠讓普通人當場腿軟。

  走到村口時,蘇白看見路邊有一口青石老井,便停下腳步。

  水囊見底了,正好灌點井水。

  他剛靠近兩步,忽然察覺到一絲微弱卻毫不設防的熟悉炁息。

  蘇白腳步一頓,側頭看去。

  水井邊蹲著一個穿粗布短打的半大少年,正咬著牙,雙手死死抓著麻繩,臉都憋得有些發紅,嘴裡還小聲嘟囔著。

  「這桶怎麼這麼沉……早知道昨晚就不搶著說自己力氣大了……」

  少年費了半天勁,終於把大木桶從井口提了上來。

  蘇白挑了挑眉。

  對方也正好抬頭。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瞬間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連井邊那點晨風都不動了。

  「許新?」

  蘇白有些意外,是真沒想到,在這麼偏僻的山溝溝里還能撞見熟人。

  正是前幾天見過的唐門門人,未來三十六賊之一的許新。

  他語氣挺自然,就像在街口碰見了個打過照面的鄰居。

  許新原本還一臉沒睡醒的迷糊樣,眼皮耷拉著,頭髮也亂糟糟的。

  可在看清蘇白那張臉的瞬間,他整個人像被涼水從頭澆到腳,眼珠子猛地瞪圓,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困意當場消失得乾乾淨淨。

  「咣當!」

  剛提上來的大木桶直挺挺砸在青石板上。

  井水嘩啦一下炸開,濺了許新滿身。

  他卻像完全沒感覺到,整個人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好幾步,腳後跟砰地磕在石墩上,差點仰面摔個四腳朝天。

  他伸手指著蘇白,手指抖得厲害,嘴唇張張合合,半天沒擠出完整的話。

  蘇白看著他這個反應,忍不住皺了下眉。


  「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又沒吃早飯吃到你頭上。」

  許新哪聽得進去這個。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突然想起高英才臨走前那句「蘇白睚眥必報,千萬別再招惹」,整個人都快繃不住了。

  幾秒後,他喉嚨里終於硬生生擠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蘇、蘇白?!」

  許新張大嘴巴,滿臉寫滿了絕望與驚恐:「你、你居然真追來了?!」

  蘇白愣了一下。

  他本打算平淡客氣地打個招呼,右手剛舉到半空。

  許新一看到蘇白抬手,嚇得當場抱住腦袋,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悲憤欲絕地扯著嗓子大喊出聲。

  「高師叔說得對!你這人果然心眼極小!睚眥必報!!」

  許新急得用手猛捶大腿,眼眶通紅:「我們三個就是跟著高師叔順路探個親!在客棧不是都給你低頭認錯了嗎!你這活閻王居然追殺到這窮山溝里來了!」

  「你到底有多氣我們唐門啊!我把兜里僅剩的兩塊大洋都給你行不行?!」

  水井邊徹底安靜下來。

  蘇白舉在半空的右手僵住,嘴角微微抽搐。

  他昨天晚上才立下的那種算計天下格局、運籌帷幄的高手氣質,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蘇白的臉直接黑透了。

  可許新壓根沒看他臉色,一邊扯著褲腿,一邊聲嘶力竭地朝著村尾的院子嚎了起來。

  「高師叔!!!高師叔醒醒!!!」

  「蘇白追過來了!!他追到這窮山溝里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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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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