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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不止殺狗,還要剁了伸向神州的手!

  十幾道暗影立在臥室牆邊,幽藍火光一跳一跳,映得張大帥那張肥臉慘白得不像活人。

  左若童那句「三萬大洋,買你的命,夠不夠?」落下後,屋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像被人按住了。

  張大帥跪在冰冷地板上,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可喉嚨里只擠出幾聲乾澀的怪響。

  這話怎麼答?

  說夠,那就是承認自己的命也能被明碼標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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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夠,眼前這位大盈仙人若是問他再加多少,他又拿什麼保命?

  李慕玄冷笑一聲,抬腳踢開地上那張通緝令殘片,語氣里全是壓不住的火氣:「剛才懸賞我們的時候,不是挺會開價嗎?三萬大洋,外加槍藥,寫得清清楚楚。」

  「怎麼輪到你自己,就啞巴了?」

  張大帥渾身一顫,趕緊把頭磕得砰砰響:「左門長,誤會!真是誤會!我就是一時糊塗,被下面的人蒙了心!」

  他一邊磕頭,一邊急聲道:「我撤!通緝令馬上撤!懸賞也撤!」

  「天一亮我就讓人登報澄清,說蘇少俠和李少俠是救人義士,之前官府誤報,都是誤報!」

  蘇白站在一旁,雙手攏在袖中,眼神平靜。

  張大帥嘴裡這些話,聽著像認錯,實則沒有半點悔意。

  這個人只是怕死,怕左若童動手,怕那些站在牆角的暗影撲上來。

  左若童垂下眼帘,淡淡問了一句:「天亮?」

  張大帥一愣。

  左若童語氣不變:「現在辦。」

  張大帥臉色頓時僵住。

  他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外頭靜悄悄的,別說警衛,連半聲槍響都沒有。

  他這才想起來,大帥府上百號荷槍實彈的精銳,現在全都沒了動靜。

  張大帥小心翼翼地抬頭,試探著問:「左門長,不是我不想辦,是外頭我那些兵……」

  蘇白平靜打斷他:「昏了,沒死。」

  聽見「沒死」兩個字,張大帥明顯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瞬,他腦子裡又冒出一個荒唐念頭。

  沒死。

  這些修仙的沒有殺兵,甚至連機槍手都只是弄暈。

  張大帥在官場和軍中混了半輩子,最熟悉這種「留餘地」。

  留餘地,就說明有顧忌。


  有顧忌,就能談。

  想到這裡,他那顆沉到腳底板的心,竟又浮上來幾分。

  張大帥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強撐著從地上爬起半截,聲音也比剛才高了些:「左仙人,您這話可就有點為難我了。」

  李慕玄眉頭一皺:「你還想談條件?」

  張大帥硬著頭皮說道:「不是談條件,是講道理!這黑市煉丹的買賣,真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裡面牽扯太大了!」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命門,伸手指了指窗外:「租界裡的洋行,領事館,還有霓虹駐幽州的武官,全在這裡面摻了一腳。銀子、軍火、藥材,都是從他們手裡來的!」

  蘇白眼神微微一動。

  張大帥沒注意到他的變化,繼續說道:「你們三一門再厲害,也是在山上修行。」

  「可你們要是動了我,斷了這條延壽丹的路,就是跟洋人過不去!」

  李慕玄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張大帥見左若童沒有立刻說話,以為自己真唬住了他們,膽子又壯了幾分:「還有霓虹武官佐藤先生!他背後可不只是商會,還有北邊的軍隊和霓虹異人。」

  「真鬧大了,你們三一門山門也別想清靜!」

  「左門長,您是聰明人。咱們各退一步,我撤一部分懸賞,改個說法,大家面子上都好看。可你們要是殺了我,背後那些人追究起來,你們擔得起嗎?」

  話音落下,臥室里一片死寂。

  李慕玄的表情徹底變了。

  「你他娘的說什麼?」

  轟的一聲,李慕玄周身逆生真炁暴漲,月白色光芒瞬間照亮整間臥室。

  他一步跨出,五指扣住張大帥的脖子,硬生生把那肥胖身子從地上提了起來。

  「狗東西!死到臨頭還拿洋鬼子和霓虹人壓人?你知不知道關外有多少百姓死在他們手裡?你給他們賣命,還敢問我們擔不擔得起?」

  張大帥被掐得兩眼翻白,兩條腿在半空里亂蹬,喉嚨里只剩含混的嗚咽。

  李慕玄眼睛發紅,咬牙道:「老子今天就把你腦袋擰下來!」

  左若童淡淡開口:「慕玄,放下。」

  「師父!」

  李慕玄猛地回頭,胸口劇烈起伏。

  蘇白也看向他,聲音不高:「慕玄,聽師父的。」

  李慕玄死死咬著牙,最終還是狠狠一甩手。

  張大帥「噗通」一聲砸回地毯上,捂著青紫的脖子拼命咳嗽,眼淚鼻涕一起往外流。


  他以為自己賭贏了,剛想擠出一點劫後餘生的笑。

  可就在這時,蘇白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沒有暴怒,也沒有失態,卻讓屋內溫度仿佛一下子降了下來。

  「霓虹人。」

  蘇白輕輕念出這三個字。

  這三個字像火星落進油里。

  前世記憶里那些血與火的畫面,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站在牆角的十六道暗影,幾乎在同一時間產生了共振。

  黑炁翻湧,幽藍火光齊齊抬起,連王耀祖暗影都微微偏頭,看向蘇白。

  它們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

  那不是普通的憤怒,而是一種深沉到極點的冰冷。

  左若童看了蘇白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激賞,隨後重新看向癱在地上的張大帥。

  「張大帥,你誤會了一件事。」

  左若童語氣依舊平靜,像是在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左某剛才沒殺你,不是怕你的兵,不是怕洋人,更不是怕你口中的霓虹人。」

  張大帥臉色一點點僵住。

  左若童緩緩抬起右手,一縷極細,卻凝實到刺眼的白炁,在指尖凝聚。

  「留你一條命,是因為左某還願意給你講規矩。」

  他隔空屈指,對著張大帥心口輕輕一點。

  「可你既然聽不懂,那就換個方式聽。」

  嗤。

  那一絲白炁瞬間沒入張大帥心口。

  張大帥先是一愣,緊接著整個人猛地弓起,雙眼暴突,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

  「啊——!」

  這一指沒有傷他性命,卻讓他全身經脈像被人反手擰住。

  疼痛從胸口炸開,順著四肢百骸一層層碾過去。

  張大帥肥胖的身子砸在地板上,像條離水的魚一樣瘋狂抽搐。

  他抓著胸口,撕爛睡衣,腦袋砰砰撞在地板上,撞翻了床邊小几,又踢倒了紅木屏風。

  可他身上沒有流一滴血。

  甚至連皮都沒破。

  李慕玄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師父……這是什麼手段?」

  左若童負手而立,語氣淡淡:「逆生真炁入體,稍微撥了撥他的經脈。」

  李慕玄低頭看了看滿地打滾的張大帥,嘴角抽了一下:「這叫稍微?」


  蘇白沒接話,眼神里也沒有半分憐憫。

  王耀祖暗影沙啞地笑了一聲:「主人,這種人骨頭軟,疼一疼,什麼都能吐。」

  「剛才不是還要講洋人的規矩嗎?現在該聽聽江湖規矩了。」

  不到十息,張大帥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涕淚橫流,手腳並用爬到左若童腳邊,腦袋像搗蒜一樣往地上磕。

  「我錯了!我真錯了!左門長饒命!蘇少俠饒命!」

  張大帥一邊哭,一邊扇自己耳光:「我撤!馬上撤!登報澄清!洋人是狗屎!霓虹人也是狗屎!我賠錢!賠糧!求您收了神通吧!」

  左若童指尖微動,隔空收回了那縷白炁。

  疼痛瞬間退去。

  張大帥像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快沒了。

  蘇白這時才開口,聲音冷靜:「師父,先別讓他死。黑市背後的人,比他更該查。」

  左若童微微點頭,看向張大帥:「黑市煉丹背後牽扯的洋人、霓虹人,名單、據點、來往帳目,誰買丹,誰運孩子,誰供軍火,全部交出來。」

  張大帥本能地打了個哆嗦,嘴唇發顫:「這……這不能交……」

  「嗯?」

  左若童輕輕哼了一聲。

  這一聲不重,卻讓張大帥渾身猛地一抽。

  剛才那種生不如死的痛楚,瞬間又從記憶里翻了上來。他哪裡還敢猶豫,連滾帶爬地衝到書桌旁,哆哆嗦嗦摸出鑰匙,打開保險柜底部的暗格。

  不多時,一個厚厚的油紙袋被他拖了出來。

  「全在這兒了……一筆一筆都記著。」

  張大帥跪在地上,雙手把油紙袋舉過頭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租界洋行、洋人醫生、領事館的人,還有霓虹商會聯繫人。薛老鬼煉丹,洋人出錢,霓虹人有時候要活的有炁脈孩子,說是……說是要帶回國研究。」

  蘇白伸手接過油紙袋,快速翻了幾頁。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一行日文注釋上。

  【佐藤義雄,駐幽州武官,對接霓虹國活體藥引通道。】

  活體藥引。

  蘇白眼底的殺意徹底沉了下去。

  他把名單遞給左若童。左若童隨手翻看幾眼,眼神冷得像刀:「這份名單若有半個假字,你就沒有下次聽規矩的機會了。」

  張大帥把頭磕得砰砰響:「不敢!絕對不敢!」


  蘇白看著他,冷聲道:「現在寫手令。」

  張大帥不敢耽誤,趕忙趴到書桌前鋪紙。只是他的手抖得太厲害,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像蟲子爬過。

  李慕玄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冷冷盯著他:「寫清楚。通緝令是你誤信奸人,蘇白和李慕玄是救童義士。還有,撤銷懸賞,登報賠禮。」

  張大帥哭喪著臉,趕緊照寫。

  李慕玄看他漏了一句,直接伸手敲了敲桌面:「賠禮道歉四個字不會寫?要不要我把你手指頭一根根掰直了教你?」

  張大帥嚇得一哆嗦,趕緊補上。

  寫完之後,他又取出大帥印章,重重蓋了上去。

  左若童收好手令和名單,轉身往外走,只淡淡留下一句:「你活著,是因為撤令澄清還用得上你。」

  蘇白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張大帥一眼。

  「名單上的人,如果跑了一個,我就當是你報信。」

  王耀祖暗影站在他身後,沙啞地笑了笑:「主人若再來,大帥就不用寫字了。」

  張大帥整個人一哆嗦,連連磕頭:「不敢!我絕不敢!」

  夜風吹過大帥府。

  師徒三人穿過滿地昏迷的衛兵,從正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兩條街,憋了一路的李慕玄,終於壓不住了。

  「師父!」

  他猛地停步,咬牙問道:「那狗軍閥草菅人命,拿無辜孩子煉丹,還勾結洋人和霓虹人!這種畜生罪大惡極,剛才為什麼不直接殺了?」

  左若童腳步未停,只是看向蘇白:「你覺得呢?」

  蘇白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夜色里的大帥府。

  「殺他簡單。」

  他看向李慕玄:「師父動動手指,或者用我的暗影都能把他撕碎。」

  李慕玄皺眉:「那為什麼不殺?留著他,不是便宜他?」

  「不便宜。」

  蘇白搖了搖頭:「讓他活著撤令、賠罪、交名單,比現在殺了他有用。」

  李慕玄還是不服:「可他該死。」

  「他當然該死。」

  蘇白看向他,聲音壓低了些:「但他今晚一死,幽州城立刻群龍無首。他手底下那些副官、營長,會為了大帥的位置打成一鍋粥。」

  「到時候槍炮一響,糧鋪被搶,百姓被抓壯丁,滿城甚至附近大省的普通人都得替我們挨刀。」


  李慕玄愣住了。

  蘇白拍了拍左若童袖中的名單位置,繼續說道:「況且,根子不在一個張大帥身上。他不過是這神州大地上的一個縮影,今天殺了他,明天洋人和霓虹人還能用錢和槍,去找李大帥、王大帥。」

  李慕玄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

  蘇白望向遠處漆黑的街巷,眼神冷得嚇人:「真要殺,就不能只殺狗。要把伸進神州的手剁下來,讓他們疼,讓他們怕,讓他們以後再想碰這片土地時,先想想自己的手還在不在。」

  他頓了頓,又道:「所以這份名單,比張大帥的命值錢。」

  李慕玄沉默了很久。

  他以前只覺得,誰惹他,殺誰便是快意。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蘇白和師父看的不只是眼前這口氣,而是整張棋盤。

  左若童看著蘇白,眼中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欣慰。

  「不錯。」

  他輕輕點頭:「有殺心,卻不被殺心牽著走。蘇白,你記住今日這番話。」

  蘇白拱手:「弟子記下了。」

  左若童又看向李慕玄:「慕玄,你也記住。路見不平拔劍,是俠氣。可拔劍之前,要知道這一劍會不會砍到無辜之人身上。」

  李慕玄低下頭,悶聲道:「弟子明白。」

  左若童收回目光,望向幽州城方向:「走吧,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滿街澄清。」

  ……

  大帥府主臥內。

  張大帥癱在地上,足足緩了半刻鐘,才勉強恢復一點力氣。

  他靠著床沿大口喘氣,眼神怨毒地盯著房門方向,嘴裡低聲罵道:「媽的……修仙的……老子早晚……」

  話還沒說完,他腦海里忽然又浮現出那一指白炁。

  那種經脈被人硬生生擰住的痛楚,仿佛又從骨頭縫裡鑽出來。

  張大帥渾身一哆嗦,所有狠話都咽了回去。

  這時,副官跌跌撞撞衝進門:「大帥!您沒事吧?」

  張大帥猛地抬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吼道:「傳令!天亮之前,把所有通緝告示撕得乾乾淨淨!一張都不准留!」

  副官愣住:「大帥,那懸賞……」

  「撤!全撤!」

  張大帥聲音嘶啞,眼珠子布滿血絲:「還有報館!立刻登報!寫清楚——蘇白、李慕玄是救童義士,之前通緝是本帥誤信奸人!」

  他說著,又猛地拍了一下地板,聲音都破了。

  「快去!誰敢耽誤,老子先斃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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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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