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帥,這個江湖規矩,你得跪著聽!
牆頭哨塔上的衛兵手指剛搭上扳機,蘇白腳下擴散出去的陰影,已經先一步爬進了磚縫。
兩道黑氣繚繞的身影無聲鑽出。
宋殺、宋狂沒有拔刀,只用刀柄精準點在衛兵後頸。兩個衛兵眼前一黑,連槍都沒來得及響,便軟倒進牆根底下的草叢裡。
大門前的沙袋陣地里,機槍手剛要轉動槍口,忽然聞到一縷極淡的香氣。
蘇白站在街上,低聲吩咐:「普通兵只昏,不殺。」
陰影里的孫娘暗影微微低頭,指尖彈出一縷淡紫色迷香。
香氣貼著地面鑽進沙袋陣地,幾十名精銳士兵只覺得眼皮一沉,手還按在槍身上,人已經軟綿綿倒了下去。
制高點上,王五暗影破空而出,一刀劈斷探照燈的鐵架。
刺眼白光晃了兩下,徹底熄滅。
王耀祖暗影則無聲鋪開「倒轉八方」的場域,樓頂幾個機槍手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無形力場按趴在麻袋上,昏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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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哨塔到沙袋陣地,再到樓頂火力點,整條鋼鐵防線沒有響起半聲槍。
李慕玄跟在後頭,看著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持槍士兵,嘴巴半天沒合上。
他忍不住低聲嘀咕:「你這影子迷暈人也太熟練了。」
蘇白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把倒轉八方練圓了,也能這麼熟練。」
李慕玄臉一黑:「不是,這時候你還扎我?」
「愣著幹什麼,跟上。」
蘇白沒再多說,抬腳踏上大帥府門前的台階。
實木包鐵的大門從裡面反鎖著,門栓足有手腕粗。
左若童走到門前,連手都沒抬,只是周身白炁微微一盪。
轟。
浩大的逆生真炁撞在門板上,門後木栓「咔嚓」一聲從中斷裂。
兩扇沉重大門向內敞開,夜風卷著灰塵湧進庭院。
師徒三人邁步而入。
院子裡正在巡邏的幾十號衛兵聽見動靜,立刻端著步槍沖了過來。
「有刺——」
領頭的排長剛喊出兩個字,左若童已經抬眼看了過去。
白炁如潮水般鋪開,卻收得極穩。
那股壓力只壓住眾人的氣血與筋骨,並未傷及臟腑。
幾十名巡邏兵只覺得胸口一悶,眼前發黑,手裡的槍「哐當」落地。
緊接著膝蓋一軟,接連跪倒在青石板上,昏死過去。
李慕玄看得喉嚨發乾。
他小聲道:「師父這才叫講規矩?我怎麼覺得他們連聽規矩的資格都沒有。」
左若童淡淡道:「他們只是聽命行事的兵,不是今晚要問罪的人。」
蘇白點了點頭,腳下陰影順著門縫無聲鑽進主樓。
片刻後,他開口:「師父,二樓主臥外有護衛,已經處理了。電話線和鈴線也斷了,裡面只剩張大帥。」
左若童嗯了一聲,邁步走上樓梯。
李慕玄跟在後面,忍不住瞥了蘇白一眼:「你這手段以後真要去偷家,誰家頂得住?」
蘇白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所以師父說走正門。」
李慕玄噎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咱們三一門的人,真是一邊光明正大,一邊陰得嚇人。」
左若童腳步微頓。
李慕玄趕緊捂住嘴巴。
……
大帥府主臥。
張大帥蓋著昂貴的真絲薄被,睡得正沉。
夢裡,他吞下了薛老鬼煉成的長生丹,又逼出了三一門的修行法,身體年輕了二十歲,正笑得滿臉橫肉亂顫。
忽然,一陣刺骨冷風卷進臥室。
張大帥打了個哆嗦,從夢裡驚醒。
他閉著眼拽了拽被角,煩躁地罵道:「外頭的人死絕了?窗戶沒關緊都不知道?明天老子把你們全拉出去斃了!」
屋子裡安靜得出奇。
沒有副官,沒有丫鬟,也沒有護衛應聲。
張大帥皺眉睜眼。
下一刻,他整個人僵在床上。
床前一丈外,站著三個人。
中間那人一身月白長衫,氣質清冷,周身雖然已經收斂白炁,卻仍讓人不敢直視。
左若童。
大盈仙人左若童。
兩側站著的少年,一個雙手插兜,神色平靜;一個嘴角帶著冷笑,眼神里全是壓不住的厭惡。
正是通緝令上的蘇白和李慕玄。
張大帥腦子嗡的一聲。
外頭明明有一百多號警衛,有機槍,有探照燈,有鐵絲網。
這三個人怎麼可能無聲無息站到他的床前?
「來人!警衛連!有刺——」
他張大嘴想喊,左若童只是看了他一眼。
一絲白炁隔空壓來。
張大帥喉嚨像被鐵鉗卡住,臉漲成紫紅色,只能發出「呃呃」的怪響,半個字都喊不出來。
他驚恐地往床頭縮,肥胖的手慌亂摸向暗格。
咔嚓。
暗格彈開。
可還沒等他摸到裡面的槍,一隻手已經先一步伸進去,把那把白朗寧拿了出來。
李慕玄拿起那把白朗寧手槍,玩味的看著大帥:「大帥,找這個?」
張大帥看清那張臉,渾身肥肉猛地一抖。
「你……你是李慕玄?」
李慕玄把白朗寧隨手捏彎,冷笑一聲說:「可以啊大帥,一眼就把我認出來了,看來沒少惦記我們。」
「不是不是,我,我……」
沒等他說完,張大帥瞳孔一縮,寒毛倒豎。
只見一旁的蘇白微微歪頭。
紅木地板上,黑色陰影次第拉長。
王耀祖,薛老鬼、王五、孫娘、宋氏兄弟,還有唐門外門三人的暗影,一道接一道從地底站起。
幽藍火光亮在黑暗裡,密密麻麻盯著床上的張大帥。
尿騷味忽然散開。
李慕玄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半步,眼神里滿是厭惡:「你懸賞我們的時候不是挺硬氣嗎?怎麼真見了人,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白看著張大帥,語氣帶著淡淡的玩味:
「也別再喊了,你府里那些槍、那些兵,現在都很安靜。你花了那麼多錢養他們,今晚一樣都用不上。」
張大帥嘴唇哆嗦,臉上卻還強行擠出一點笑:「幾位仙人,誤會,都是誤會……下面人亂來,我真不知道。」
左若童沒有說話。
張大帥見他沒立刻動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往前爬了兩步。
「錢!我賠錢!三萬不夠,我賠十萬!不,二十萬!」
「槍、藥材、地契,只要您開口,我都給!」
李慕玄冷笑:「你不知道?通緝令是鬼蓋的章?懸賞是鬼出的?黑市煉丹的錢,也是鬼收的?」
張大帥臉色慘白,立刻改口:「是幕僚!都是幕僚攛掇我的!還有那個薛老鬼,是他騙我,說只是煉藥,不會死人。我也是被蒙了啊!」
聞言,蘇白笑著指了指旁邊的薛老鬼暗影:「大帥,說話前,你仔細看看這是誰?」
張大帥定睛看去,頓時徹底癱了。
「這是那個薛……薛道人……他不是死了嗎!?鬼……難道是鬼?!」
左若童這才從袖中取出一張皺巴巴的通緝令,輕輕丟到張大帥臉上。
紙面貼在他油汗淋漓的臉上。
「蘇白、李慕玄拐賣孩童,殺官拒捕。」
那幾個字,像烙鐵一樣燙得張大帥渾身發抖。
左若童垂眼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壓得整間臥室一片死寂。
「左某今日來,不為殺你滿門,也不為與軍閥鬥氣。」
「我只問三件事。」
「孩童煉丹,是不是你默許?」
「通緝令,是不是你蓋章?」
「三萬懸賞,是不是你出的錢?」
張大帥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否認,可薛老鬼這些死在黑市裡的全性妖人,如今全都站在床前。
那些被他埋在髒水底下的事,像被人一層層剝開,攤在了左若童眼前。
他忽然從床上滾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左若童的衣擺拼命磕頭。
「仙人饒命!左門長饒命!我錯了,我真錯了!」
左若童低頭看著他,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你錯的不是招惹了三一門。」
張大帥動作一僵。
左若童緩緩道:「你錯在拿無辜孩童煉丹,錯在用官府名義顛倒黑白,錯在把軍閥的髒手伸進江湖,還以為幾萬大洋就能買走別人的命。」
蘇白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李慕玄也難得安靜下來,只是死死盯著張大帥,眼中怒火翻湧。
左若童抬手,輕輕一震。
張大帥抱著他衣擺的手被白炁彈開,整個人狼狽摔回地上。
左若童俯視著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用軍閥的規矩,買我徒弟的命。」
「那今晚,左某便用江湖的規矩問你一句。」
他頓了頓。
臥室里,十幾道暗影齊齊低頭,幽藍火光晃得張大帥幾乎魂飛魄散。
左若童聲音落下。
「三萬大洋,買你的命,夠不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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