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蘇白,你準備何時突破?火車上的不速之客
靜室里安靜了好幾秒。
蘇白看著左若童那雙平靜卻深邃的眼睛,心底快速轉了一圈。
三年。
確實不短了。
他當然知道師父在想什麼。
十二歲一重大成。
到現在十五歲。
整整三年,沒有半點突破到二重的動靜。
換誰都得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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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想了想,開口道:「不著急,師父。」
「磨刀不誤砍柴工。」
「弟子覺得,之前雖然到了一重大成的頂峰,但底子還能再壓一壓。」
左若童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放下杯子,目光在蘇白臉上停了一瞬。
果然。
這小子還是那個老毛病。
什麼都要磨到自己滿意了才肯動。
太求穩了。
左若童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邊。
窗外群山連綿。
雲霧繞在山腰,晨光落下,像給山脈披了一層淡淡白紗。
左若童看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蘇白,你坐下。」
蘇白在下首坐了。
左若童轉過身,語氣不急不緩。
「逆生之路,漫長得很。」
「你在一重待了三年,磨到了大成之上。」
「你覺得你的底子夠厚了。為師也承認,確實夠厚。」
左若童伸出一根手指。
「但你知道,一重與一重巔峰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嗎?」
蘇白點頭。
「泥沙與石塊的區別。」
「不錯。」
左若童豎起第二根手指。
「那一重與二重呢?」
蘇白沉吟了一下。
「石塊與鐵器。」
左若童點頭。
「而二重之路,隨著不斷深入,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他走到蘇白身前,抬手在蘇白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說是雲泥之別,也不為過。」
蘇白抿了下嘴,沒吭聲。
左若童看著他。
「長路漫漫,時間轉瞬即逝。」
「歷代三一門先輩,窮極一生都難以走到二重的盡頭。」
「你在一重多耽誤一年,將來在二重的路上,就會少一分餘裕。」
「時光不等人。」
「為師希望你能儘早踏入二重。」
左若童的聲音不重。
但每一個字都砸得很實。
「不要蹉跎年華。」
蘇白聽完,沉默了幾息。
他是真的認真在想這件事。
三年的打磨,說實話,確實夠了。
他自己心裡清楚。
體內的炁已經厚實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每晚暗影士兵的掛機修煉,再配合他自己的行功,讓他的根基扎得比誰都深。
甚至再壓下去,意義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大了。
可蘇白一直沒動,不是因為不想突破。
而是他想等一個水到渠成的契機。
強行沖關的風險,他見過。
偏殿裡那一屋子經脈盡毀的廢人,時刻提醒著他。
逆生三重不是尋常功夫。
破關之時,一個不慎,就可能毀掉一生。
但師父說得也對。
二重的路太長了。
早進去一年,就多一年在裡面打磨的時間。
蘇白想通了。
「行。」
他抬起頭,認真說道:「師父,弟子這三年確實磨得差不多了。」
「也是時候該往前邁一步了。」
「不過弟子覺得,還需要一個機會。」
左若童微微挑眉。
蘇白繼續道:「反正也不差這幾天。陸家老太公做壽,不如弟子先跟您下山去陸家。」
「順便歷練紅塵,見見世面。」
「如果弟子在途中有所悟,就立馬突破。」
蘇白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反正師父您在身邊跟著,就算破關時遇到點小麻煩,弟子也不用擔心安危。」
左若童盯著蘇白看了好一會兒。
這話聽著很合理。
還順手拍了個馬屁。
但他聽出來了。
蘇白還是想水到渠成。
左若童原本想說,逆生三重突破兇險萬分,最好還是在宗門靜室內突破,由他親自護法最穩妥。
可這話又不是絕對的。
感悟紅塵。
切磋交手。
甚至路上遇到什麼觸動心弦的事,都可能帶來靈光一閃的頓悟。
修行這種事,有時候強求不來。
更何況蘇白這小子穩得嚇人。
沒有把握的事,他壓根不會去做。
左若童最終嘆了口氣。
「你有自己的主見,為師便不多干預了。」
蘇白拱手。
「多謝師父。」
左若童揮了揮手。
「回去收拾行李吧。」
「明日一早出發。」
蘇白行了一禮,轉身出了靜室。
門關上。
靜室里只剩下左若童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茶,目光落在窗外的遠山上。
片刻後。
嘴角浮出一絲苦笑。
「這幾個小子……」
「弟子太優秀,做師父的也煩惱啊。」
他搖了搖頭。
心裡既慶幸,又嘆息。
不管是蘇白,還是李慕玄,還是陸瑾。
這三個,全是一等一的天才。
李慕玄和陸瑾天賦極高,進步速度已經超越了門內大部分弟子。
尤其是李慕玄。
十六七歲的年紀,硬生生把逆生第一重修到了大成。
這速度放在三一門歷代弟子裡,都能穩穩排進前列。
再給他打磨個幾年,二十歲前穩上第二重。
放在整個異人界,那也是拔尖的。
陸瑾也不差。
根基穩,心性穩,背後還有陸家那種千年家風薰陶。
可跟蘇白一比……
左若童想起蘇白那離譜的進度,眼皮都忍不住跳了兩下。
十二歲,一重大成。
然後硬生生停在那裡,一壓就是三年。
不急不躁。
不爭虛名。
只為打磨根基。
這份心性和定力,左若童這個當師父的都自嘆不如。
用天才來描述蘇白,都顯得蒼白。
在左若童心中。
只有妖孽二字可以形容。
「唉。」
左若童放下茶盞,揉了揉眉心。
「一路順風順水,什麼坎都沒遇到過。」
「誰來給我這妖孽徒弟上點壓力?」
「讓他受受挫折,也好知道世道險惡。」
想了想,左若童又搖了搖頭。
算了。
同輩里,能讓蘇白受挫折的,恐怕很難找到。
畢竟蘇白除了逆生三重外,還有那神秘莫測的先天能力。
真要讓外人來上壓力,沒準就成蘇白給別人上壓力了。
……
舍寢。
蘇白推門進來的時候,李慕玄正蹲在床邊,手忙腳亂地往一個棕色牛皮手提箱裡塞東西。
嶄新的衣服。
鞋襪。
乾糧。
一本翻了一半的道經。
一柄磨得鋥亮的短匕。
還有一把防身用的精鐵短劍。
箱子快被他塞炸了。
蘇白看了一眼,從床頭拿起一個布包袱,往裡面疊了幾件換洗衣裳,又揣了點角洋和盤纏。
完事。
李慕玄抬頭看他。
「就這些?」
蘇白拍了拍布包袱。
「夠了。」
李慕玄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個鼓得跟氣球一樣的手提箱,默默又把那本道經掏了出來。
蘇白靠在床柱上,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我說李兄,你是去祝壽,還是去搬家?」
李慕玄用力按下皮箱的扣子。
「啪嗒」一聲鎖好。
他拍了拍箱子,站起身,滿臉興奮根本藏不住。
「這你就不懂了吧,蘇兄?」
李慕玄下巴微抬,眼中透著一股熱切。
「咱們在山上憋了整整五年了!」
「這次去陸家,五湖四海的門派子弟都去,那豈不是什麼高手都有?」
他猛地一拳砸在掌心裡。
「我天天被你揍,一肚子火沒處發。」
「打不過你,難道我還打不過別人嗎?」
「這次下山,我非得好好見識見識,看看外面那些同輩天才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蘇白忍不住輕笑出聲。
「李兄。」
「嗯?」
蘇白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聽我一句勸。」
「咱們現在到底還沒入二重。」
「一重和二重的差距有多大,水雲師兄他們演示的時候,你又不是沒看見。」
「外面能人輩出,臥虎藏龍,年輕一輩里天才絕對少不了。」
蘇白把包袱往床上一放。
「還是低調點吧。」
「別剛下山就被人給錘了。」
李慕玄一聽這話,立刻不樂意了。
「蘇白,你就是太謙虛了。」
他拍開蘇白的手,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
「一重和一重之間相差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剛才演武場上,你不是給我演示得很明白嗎?」
「光是一重大成這四個字,放到外面,絕對夠得上年輕一輩里的翹楚了!」
「咱們這水準,絕對可以在外面闖出點名堂。」
李慕玄冷哼一聲。
「我不信年輕一輩里,比你我還厲害的能有多少?」
蘇白笑了笑,沒說話。
但心裡其實也認同這話。
逆生三重,一重一天地。
原本的記憶里,陸瑾在一重尚未大成的時候,就已經能擊敗許多同輩天才。
如今的李慕玄,不僅掐斷了全性的因果,還在山上卷了五年,早早踏入一重大成。
放眼現在的年輕一輩,李慕玄恐怕還真足以位列翹楚。
當然。
他蘇白又是另一回事了。
同樣一重大成,大成和大成也是不一樣的。
李慕玄那是到了天花板。
而他蘇白,是因為只有天花板。
真要動起手來,蘇白那實打實的殺人技,加上渾厚得離譜的炁力,足以把同境界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行了,早點睡。」
蘇白躺回床上。
「明早出發。」
李慕玄沒再多說。
但嘴角一直咧著。
翻了好久,才終於翻過身去。
……
次日清晨。
師徒三人辭別似沖和水雲等人,在山門前匯合。
左若童一身素白長衫,身形挺拔,面如冠玉。
晨光落在他身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出塵的味道,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蘇白換了便於趕路的青色長衫,外面仍罩著三一門白袍,束髮而立,面容清俊,氣度沉穩內斂。
他走在左若童身側,那股內斂的氣質,竟與掌門有幾分相似。
李慕玄背著他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箱子。
雖然長相不如前面兩位,但修煉逆生三重多年,皮膚細膩白淨了不少,身形也比從前健碩精悍。
比起原著只修煉倒轉八方時,整個人端正利落了許多。
放在人群里,也稱得上惹眼。
三人下了山。
來到最近的火車站。
站台上人頭攢動,魚龍混雜。
可三人走在人群中,還是極其扎眼。
周圍經過的旅人,甚至站台上的列車員,都忍不住頻頻側目。
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看著左若童和蘇白,臉紅得直拿手絹遮。
李慕玄掃了一圈,忍不住撇了撇嘴。
這世道真不公平。
明明他也不差。
左若童買了三張票,帶著二人上了綠皮火車。
火車站裡擁擠,但他們所在的車廂人倒是不算多。
三人找了個靠窗的硬座落座。
左若童坐在對面。
蘇白和李慕玄並排。
火車緩緩開動。
車窗外的山林向後飛速退去。
左若童理了理衣擺,看著兩個弟子。
「此次去陸家,規格不低。」
「會見到不少人。」
「各門各派都有。」
「也會有不少你們這個年紀的年輕高手。」
「掌門、長輩、精英子弟,都會露面。」
左若童語氣隨意,卻帶著提醒。
「此行對你們是個增長見識的好機會。」
「你們二人多看少說。」
李慕玄立刻點頭。
然後他好奇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師父,陸瑾的陸家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只知道他家是大家族。」
「咱們在山上,偶爾聽陸兄弟提過幾嘴,但他從來不細說。」
蘇白也微微側頭,做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雖然他前世就知道陸家的底細,但這種話從師父嘴裡說出來,才最合適。
左若童笑了一聲。
「陸家一直低調,小陸不說也正常。」
「既然你們好奇,那我就跟你們說說。」
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異人界裡,有煉炁名門四家之說。」
「陸家,便是其中之一。」
「和另外三家一樣,陸家傳承已逾千年。」
李慕玄眼睛一瞪。
「千年?!」
左若童點頭。
「但陸家有一點,和其他三家都不一樣。」
李慕玄忙問:「什麼?」
左若童豎起一根手指。
「陸家,沒有家傳絕學。」
李慕玄整個人都愣住了。
「沒有家傳絕學?」
「那他們練什麼?」
「他們怎麼在異人界立足千年?」
左若童淡淡一笑。
「這就是陸家的高明之處。」
「陸家子弟,到了年紀,需拜入其他門派學習功法。」
「但陸家有極其嚴苛的家規。」
「陸家子弟在外面學到的任何手段、功法,絕不能傳授給其他陸家人。」
「哪怕是親爹親兒子,也不行。」
李慕玄嘴巴微張。
「這……這也行?」
左若童點頭。
「不僅行,而且幾百年來,從未出過問題。」
「不牽扯奇門異術的內部流傳。」
「陸家的長輩,只教子孫如何做人,不為子孫續財,更不替子孫結怨。」
「陸家弟子遍布各大門派,各家各派都有陸家人學藝。」
「有的成了精英,有的甚至成了高層。」
「可沒有任何一個陸家弟子違反過這條家規。」
左若童看向兩人。
「也正因如此,陸家在異人界中的影響力極廣。」
「各大門派對陸家都信任有加。」
「陸家的底蘊,也早已經和整個異人界盤根錯節地綁在一起了。」
李慕玄深深吸了一口氣。
頭皮都有些發麻。
「想不到啊。」
他回憶著陸瑾平日裡秀氣低調的模樣,怎麼也沒往這種龐然大物上想過。
「那傢伙平時一聲不吭的。」
「原來家裡這麼牛。」
蘇白在一旁默默聽著,嘴角微微一翹。
陸瑾那小子,還真是把陸家的家風詮釋得淋漓盡致。
不顯山不露水。
悶頭做事。
難怪後來能有一生無暇的名聲。
這陸家的家教和運作模式,確實是把人情世故玩到了極致。
三人就這麼在車廂里聊著。
白天的時間不知不覺過去。
窗外的景色從山林變成平原,又從平原變成連綿丘陵。
天色漸暗。
車廂頂部的鎢絲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
火車「哐當哐當」地搖晃。
車廂里的旅客大多扛不住疲憊,開始打起瞌睡。
李慕玄靠在座位上,腦袋一歪,沒多久就打起了呼嚕。
蘇白雙手抱胸,靠在窗邊閉目假寐。
體內逆生炁機緩緩流轉。
意識沉入影子內部,隱隱能感受到暗影士兵那永不停歇的運功節奏。
那種毫無雜念、機械精準的修煉狀態,像一口古井。
蘇白借著這份禪意入定,隨時隨地練功行炁。
左若童也閉上眼睛,呼吸變得綿長均勻。
火車在夜色中行駛。
鐵軌碾過接縫,發出規律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火車緩緩減速。
到了一站。
站台上燈光昏暗。
車廂門被列車員拉開,一陣夜風涌了進來。
稀稀拉拉下去一撥人。
有十幾個背著鋪蓋卷的乘客,揉著眼睛往外走。
沒過一會兒,又有一波人從站台外擠了上來。
腳步聲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快點,走裡邊。」
一個刻意壓低的中年男聲傳來。
蘇白沒有睜眼。
但他原本均勻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一行人從走道里緩緩經過。
腳步聲不止一組。
很多。
裡面有五六雙明顯偏輕偏小的。
孩子的腳步。
跟在後面的是三組成年人的步伐。
兩男一女。
這不算奇怪。
帶著孩子趕路的大人,火車上到處都是。
可蘇白察覺到了一個極其微妙的細節。
那幾個孩子的腳步聲,太整齊了。
不是普通小孩那種蹦蹦跳跳、深一腳淺一腳的亂七八糟。
而是一種下意識的、幾乎同步的節奏。
像是被人牽著。
也像是腦子不清醒,卻被某種力道硬推著往前走。
那三個大人走路的方式也不對。
他們極力壓制著腳步聲。
但落在蘇白耳朵里,那絕不是普通人該有的步伐。
步子落地極穩。
幾乎沒有多餘的聲響。
有底子。
踩過樁。
這不是農戶走路的方式。
而且最讓蘇白警惕的,是空氣中若有若無飄過來的一絲奇異味道。
很淡。
像某種廉價的劣質迷香。
蘇白的眼皮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餘光掃了過去。
走道上,幾個人影正緩緩從他們這排座位旁經過。
最前面是兩個年紀稍大的孩子。
一個看著十一二歲。
一個約莫八九歲。
兩人穿著普通粗布衣裳,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發直,腳步機械地往前挪。
後面還有幾個更小的孩子。
年紀從四五歲到七八歲不等。
有的被牽著。
有的被抱在懷裡。
全都低垂著腦袋,雙眼緊閉,面色慘白,身體軟綿綿的。
像是在熟睡。
更像是昏迷。
跟在後面的三個大人。
兩男一女。
他們穿著打著補丁的粗布棉襖,皮膚黝黑,像是趕路的鄉下人。
一個精瘦男人走在最前。
另一個壯些的漢子壓在後面。
中間那個女人懷裡抱著最小的孩子,嘴裡低聲哄著什麼。
乍一看。
就是幾個底層農戶帶著孩子趕夜路。
可大半夜的。
三個農戶。
帶著五六個神情麻木、甚至陷入深度昏迷的小孩趕路?
這要是沒問題,蘇白把眼珠子摳出來。
蘇白的目光在那三個大人身上掃過。
下一瞬。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精瘦男人,手背上隱約有一道極細的暗紋。
不是刺青。
而是長期運炁留下的炁脈外溢痕跡。
蘇白瞳孔微縮。
異人。
而且是不弱的異人。
幾乎同一時間,蘇白腦海中閃過七年前自己剛穿越時,在街頭遇到的那兩個全性妖人。
同樣的行頭。
同樣的套路。
也是看似普通的人販子。
實則有炁有手段。
若不是左若童當年路過,一掌拍死那個精瘦漢子,自己現在早就不知道被賣到哪裡去了。
蘇白瞬間確定了這幾人的身份。
人販子。
而且是異人人販子。
他心裡冷了下來。
忽然,蘇白的餘光忽然瞥見對面。
左若童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已經睜開了眼睛。
那雙如古井般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半點睡意。
有的,只是平靜到看不見底的深邃。
左若童的表情很平靜。
可蘇白看見了。
師父的右手食指,正在膝蓋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一下。
兩下。
三下。
師徒兩人的視線,在昏暗的車廂里輕輕碰了一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