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科爾多巴悖論
真固執啊。
也就是林木不知道。
在2000-01賽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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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內蒂被拉齊奧的洛佩斯突過整整三次，賽後有人看到他一個人留在球場加練到閉館。
第二天訓練後。
他找到助教要了戰術錄像帶，反覆看那三次失誤的幀數。
前國米副主席科爾多巴有句話特別準確。
「如果你要他攔截100次，薩內蒂能做到99次成功，但唯一一次失敗會讓他整周睡不著。」
林木抿了抿嘴唇，對上薩內蒂的眼睛，「明白了。」
林木接受了對方的說法。
並承諾如果在十一月底前，無法讓薩內蒂恢復到能參加比賽的狀態，就會尊重他的選擇幫他打封閉。
送走薩內蒂後。
林木看著窗外的天空，在思考一個重要問題。
運動員找上醫生的目的是什麼？
林木覺得腦袋有點亂。
索性就不想了。
以後早晚會得出答案的。
「媽的，讓薩內蒂給我也整的共情了，果然心理醫生不好做。」
林木嘴角抽搐了幾下。
他想起以前上課時，莫奇尼說過的話：「共情是好事，但別被共情帶偏，你是醫生，不是隊友。」
林木深呼吸幾次，登上幾個期刊網站，查詢關於封閉的論文。
不得不說。
這項可以追溯到俄國十月革命及蘇聯衛國戰爭時期軍醫的療法。
最初只是一種戰地止痛法。
後來，蘇聯外科學家維什涅夫斯基，系統性地推廣了這種技術。
再然後隨著時代的發展。
糖皮質激素的抗炎作用被發現，封閉就從單純的阻斷疼痛，增加了消除無菌性炎症作用。
現在影像技術的普及。
讓醫生從依賴手感和經驗注射，變成在肌骨超聲的引導下，將藥物精確地注射到病灶，像什麼肌腱腱鞘內，神經卡壓點。
既提升了療效又最大程度降低了對周圍組織的損傷。
「我應該能做的更好。」
林木喃喃自語。
......
2005年9月17日。
在賽前檢查時，林木又茫然了，因為國米的一個中後衛，身穿2號球衣的科爾多瓦。
哥倫比亞人。
今年29歲，身高174cm，體重70kg，比賽出勤率很高。
但一番檢查下來。
林木懷疑醫學不存在了。
因為吧，科爾多瓦髕股關節軟骨呈二度退變，內側半月板后角有一度信號增高。
簡而言之。
就是膝蓋生物年齡超過35歲。
踝關節，腰椎，股四頭肌等有很大的損耗積累。
但是呢。
他幾乎沒有沒有因重傷長期缺陣的記錄。
排除掉錯誤選項，林木只能夠相信，科爾多瓦有超強的代償能力。
這也是他親眼看到的。
科爾多巴的肌肉力量，爆發力，反應速度都在職業球員的頂尖水平。
當某個部位出現早期勞損時。
就可以用其他部位的肌群來代償。
從而維持整體運動能力。
當代償部位開始超負荷。
腳踝不舒服，就用膝蓋代償。
膝蓋不舒服，就用腰椎代償。
跟以貸養貸似的。
像是大胃袋良子，高血糖讓他的血液變粘稠，高血壓又給他沖開了。
只能說人體就是奇妙。
而且呢。
科爾多巴的疼痛閾值非常高。
其他球員在軟骨磨損達到一度時就會感到不適。
他直到二度只有輕微不適。
林木仔細端詳著科爾多巴的膝蓋，發現他的神經末梢分布密度較低。
不過以貸養貸早晚會爆雷。
現在欠的錢，以後還得還，而且要還的更多。
「伊萬你之前檢查過嗎？」林木沒忍住問道。
「在帕維亞的聖馬特奧整形診所做了檢查，他們的建議是保持現狀保守治療。」科爾多巴其實自我感覺還不錯，完全沒有醫生說的那麼嚴重。
他都懷疑對方是危言聳聽。
「好吧。」林木點點頭。
有些代碼是不能動的，萬一科爾多巴做了手術，無法運行了怎麼辦？
現代醫術面對人體還是有局限性的。
林木也不敢亂做判斷。
他只是在病例本的後面寫了個「科爾多巴悖論」。
把明天首發的球員檢查一遍，特別是雷科巴，確定沒問題後。
林木找上主教練曼奇尼，把他的診斷文件遞去。
「伍德，我真的要感謝你，以你的醫學水平，兼職當隊醫屈才了，不過我相信莫拉蒂先生不會虧待你的。」
曼奇尼知道醫生都很賺錢。
可跟那些資本家比起來還是要差的遠。
本賽季，要是國米能取得好成績，莫拉蒂絕對捨得發錢。
而且跟一個優秀的運動學醫生保持良好關係是每一家俱樂部都不會拒絕的事。
雖然要付出很多錢。
但跟動輒幾百萬，幾千萬的球星相比，那些都是毛毛雨。
「相互幫助。」林木笑了笑。
......
一天後的梅阿查球場，林木坐在醫療區，聚精會神地看著場內。
耳畔是響徹雲霄的歡呼聲。
就在剛剛，比賽第34分鐘，菲戈內切時被犯規，主裁判給了任意球。
距離球門大概27米。
首發上場的雷科巴主罰，當他站在足球後面時。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了他。
留著半長發的雷科巴助跑擊球，左腳勾勒出了一記凌厲弧線。
而林木看到的卻是流暢正確的發力結構。
這證明雷科巴的康復計劃是有效的！
這比國米進球還讓他興奮，激動地跟同事抱在一起。
場上的雷科巴在角旗區，不可置信地看向左腳，剛才那記漂亮的任意球，是自己用左腳踢出來的？
他感覺自己在做夢。
因為他無數次在深夜夢到這個場景。
可睜開眼睛後。
只有跟現實一樣的冰冷的天花板。
「阿爾瓦羅，伍德醫生簡直太棒了，他到底對你做了什麼，是魔術嗎？！」
馬特拉齊用力拍著雷科巴的後背喊道。
其他球員也都贊同地點頭，有一名這樣的醫生在隊裡。
他們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像是少了畏懼，也敢於做動作。
自信了很多。
因為站在他們身旁雷科巴就是林木醫術最好的證明。
「我也覺得是魔術！」雷科巴咧嘴一笑，心裡對林木的信任，達到了從未有過的程度。
與此同時。
國米隔壁萊切俱樂部的教練席上，主教練格雷古奇額頭上寫滿了憂愁。
他成為萊切主教練不過兩個月。
但帶隊的五場比賽，四負一平，成績差到離譜。
他覺得自己也很委屈。
為什麼呢？
因為隊內的中場核心，兼隊長吉亞科馬齊傷了，到現在也沒能恢復。
「再輸下去我九月份都撐不過去了。」
格雷古奇看向不遠處，那個最近被報導多次，國米的神奇醫生林木。
他決定為自己的留任努力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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