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炮台易主

  他將望遠鏡遞給身邊的親兵，壓低聲音吩咐：

  「命令前隊，給我摸上去，後隊跟進，隨時準備接應，一舉拿下炮台！」

  前隊隊正田大福接到命令後，向前一招手。

  隨即，他捏著鼻子，學著夜鳥的叫聲，輕輕發出幾聲短促的聲音。

  「咕咕……咕咕……」

  

  黑暗中，一隊穿著輕便甲冑的士卒立刻貓著腰，借著草叢和陰影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摸向炮台城牆。

  他們手持弩機、短刀和繩索，全身上下都做了簡單處理，避免行動時相互碰撞發出聲音。

  這些本領，都是從大明邊軍的夜不收傳統中發展出來的，只不過裝備更加專業了。

  靠近牆根後，田大福仰頭看了看城牆的高度，他將耳朵貼在牆面上，確認無人後向身旁的兩人打了個手勢。

  兩人各自取出鉤繩，甩了兩圈，猛地拋上牆頭。

  鐵鉤搭住城磚，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

  田大福伸手扯了扯繩，確認鉤牢了，才朝後面的士兵點了點頭。

  隨即兩道黑影攀繩而上，動作利落得如同壁虎游牆，轉眼便翻上了城牆。

  城牆上，一名抱著火繩槍靠在牆垛上打盹的英格蘭民兵正睡得昏沉。

  他歪著腦袋，下巴抵在槍管上，嘴角還掛著一縷亮晶晶的口涎，渾然不知黑暗中已經有黑影翻上了他身後的城頭。

  另一處牆垛後面，兩個哨兵背靠背坐著，其中一個正低聲跟另一個嘟囔著什麼，聽那語氣，像是在抱怨夜裡太冷、肚子太餓。

  領頭的明軍士兵落地的瞬間，身子一矮，貼著牆根無聲滑出幾步，躲進了牆垛的陰影里。

  他回頭朝身後做了個手勢，隨即從腰間摸出一柄匕首，反握在手中，快步朝著那打盹的哨兵摸去。

  每一步都極輕，落腳之前先用腳尖試探地面，確認沒有碎石和枯枝。

  哨兵喉嚨里發出幾聲含混的囈語，還未及睜眼，便被一隻鐵鉗般的手從身後扼住了下頜。

  匕首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刀刃貼著哨兵的脖頸，乾脆利落地往裡一送，再橫向一拉。

  一股溫熱的血噴在牆垛上，哨兵的手腳抽搐了幾下，便軟了下去。

  明軍士兵將那人的身子輕輕放倒，扶靠著牆根坐下，遠遠看去，像是在打盹一般。

  不遠處，兩個背靠背坐著的哨兵聽到了輕微的動靜，其中一人扭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另一名明軍已經摸到了他們身後，一刀背砸在扭頭那人的太陽穴上，悶響一聲，那人直接癱倒。

  還沒等另一個出聲，一柄匕首已經捅進了他的喉嚨，刀尖從後頸透出來，把他那聲喊生生釘了回去。

  士兵手腕一擰，抽出刀來，那人捂著脖子倒在地上，很快就沒了動靜。

  同樣的景象，在炮台城牆的各個角落幾乎同時上演。

  那些僅有的崗哨，大多是在打盹、發呆，甚至有人靠在牆角扯著呼嚕，根本沒有察覺到死神的降臨。

  明軍士兵以弓弩和匕首無聲地清除了城牆上所有的哨兵，隨即向城下的駐地和炮台摸去。

  城外，周大柱正在焦灼地等待。

  月光下，他忽然看見城牆上黑影晃動。

  片刻之後，城門內側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隨即城頭有人舉起一支火把，在夜空中劃了三圈。

  得手了！

  周大柱猛地站起身，朝身後揮了揮手。

  數百名明軍從黑暗中魚貫而出，腳步極快地通過城門湧入炮台，一路之上，竟然沒有遭到任何抵抗。

  周大柱剛踏進城門，就看見田大福帶著幾個士兵迎面走來，

  「營將！」

  田大福臉上帶著幾分喜色，抱拳說道，「拿下了！蒂爾伯里炮台已經拿下了！」

  「這幫留守的英格蘭兵簡直就是一群廢物，根本沒什麼警惕心！咱們摸上去的時候，他們還躺在營房裡睡大覺呢！連個巡夜的都沒有！」

  周大柱沒有理會他的興奮，目光掃過前方一片空地。

  那裡，幾十名被綁住手腳、堵住嘴巴的英格蘭民兵正擠成一團，火把的光線下，各個臉色煞白，驚恐地看著周圍這群身著紅色軍服、甲冑森嚴的士兵。

  任誰睡到半夜醒來，忽然發現自己被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圍住，都會是這般反應。

  周大柱環視一圈，眉頭一皺，

  「怎麼只有這麼點人？」

  田大福聽到這話，有些訕訕地撓了撓頭，

  「營將，這幫英夷睡得實在太沉了。兄弟們在營房裡動手的時候，下手……利索了些，就剩下這些了！」

  周大柱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戰場殺敵罷了，他還能怪自己的弟兄們下手太麻利了不成？

  見狀，田大福連忙招手，兩名明軍士兵押著一名身穿半舊皮甲的英格蘭軍官走了過來。

  此人年紀約莫三十多歲，衣著比普通民兵稍好一些，腰間掛著一柄短劍，顯然不是那些廢物民兵。

  亨利被押到周大柱面前時，臉色蒼白，雙腿甚至有些發軟。

  「營將，此人便是這炮台的守備隊長，名叫亨利。」

  「據他交代，炮台里一共不到三百人，平時真正負責的叫什麼詹姆斯爵士，不過已經幾個月沒來過炮台了，日常事務都是此人打理。」

  亨利跪在地上，渾身哆嗦，看著周圍那些裝備精良的士兵，磕磕絆絆地開口：

  「尊……尊敬的將軍閣下，這一切想必都是誤會……我們是詹姆斯爵士麾下的士兵，奉命守衛這裡。」

  「你們若是需要補給或住處，往東查德韋爾聖瑪麗教區有詹姆斯爵士的莊園，那裡有房屋和糧食，足夠款待諸位……」

  周大柱聽不懂他的話，只是看向一旁的翻譯。

  翻譯將亨利的話轉述了一遍。

  「詹姆斯爵士？」周大柱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亨利見周大柱似乎有點興趣，連忙點頭，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

  「是的是的！他是查德韋爾聖瑪麗教區最富裕的貴族，也是本地的治安法官。」

  「炮台平日裡的糧食和人員補充，大多由他負責。閣下若是需要，我可以帶路……」

  周大柱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田大福湊上來，低聲問：「營將，這幫人怎麼處置？咱們營還要繼續向倫敦推進，帶上他們就是一幫累贅。」

  周大柱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全處理掉！等天亮了拿下莊園，自然不會缺老實的勞役。」

  「另外，將此人單獨看管起來，問清楚炮台的火炮、彈藥，以及附近莊園和鄉鎮的情況。」

  「遵命！」

  田大福臉上閃過一絲狠厲，轉身走向那片蜷縮在牆角的人群。

  周大柱則是轉身登上炮台的城頭，從親兵手中接過望遠鏡，朝南岸的方向望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