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象兵盡出，孤注一擲

  而在戰場上，倭人和緬甸精銳組成的前鋒卻是越打越有信心。

  這幫天竺人看著花里胡哨，實則戰力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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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那些火槍兵，裝備倒是挺像回事，可裝填慢、準頭差，在己方陣列的步步緊逼下，連齊射都打不出來。

  僅剩不到八千人的倭人火槍兵，在付出了不小的傷亡代價後，就這樣硬生生抵近到班杜克奇火繩槍兵陣前三十步的距離。

  然後，一輪齊射轟然爆發——

  嘭！！！

  八千支火繩槍同時噴出火光，鉛彈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過班杜克奇火繩槍兵的陣線。

  血肉橫飛，慘叫連天。

  班杜克奇火繩槍兵的陣線徹底崩潰了，士兵們扔下火槍，轉身就跑。

  倭人火槍兵發出了震天的高呼。

  這聲歡呼如同瘟疫一般蔓延開來，讓正在作戰的其他莫臥兒士兵陷入了恐慌。

  但就在這時，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隆隆的馬蹄聲從莫臥兒中軍方向傳來，如悶雷般碾過平原。

  兩萬名莫臥兒精銳騎兵，身披鎖子甲，手持長矛和馬刀，如同一股鋼鐵洪流，朝著明軍陣線席捲而來。

  「我們的鐵騎來了！都給我頂住！」

  莫臥兒軍官們紛紛扯著嗓子大喊，試圖挽回頹勢。

  倭人火槍軍陣中，還沒來得及喘息，就響起了各級百戶的吼叫：

  「敵人騎兵出擊！上刺刀！結方陣！準備抵抗騎兵衝鋒！」

  「膽敢擅自後退者，株連全家！」

  倭人火槍兵望著鋪天蓋地湧來的騎兵，倒吸一口涼氣，眼底難掩驚懼。

  可對軍法的恐懼，終究壓過了對騎兵的畏懼。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以百戶為單位結成一個個空心方陣。

  前排士兵將火槍斜指前方，明晃晃的刺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形成一道鋼鐵荊棘。

  後排火槍兵緊靠著前排的，槍口從縫隙中伸出，靜候著敵人沖入射程。

  莫臥兒騎兵如決堤洪水般撞了上來。

  沖在最前面的騎兵連人帶馬撞進方陣中，巨大的衝擊力將前排的倭人士兵撞飛出去，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騎兵的衝擊力確實可怕，給明軍前鋒造成了不小的傷亡，陣線一度搖搖欲墜。

  但更多的騎兵，卻被那道刺刀組成的荊棘牆擋住了去路，不得不順著方陣之間的空隙穿插而過。

  而一旦衝進方陣之間的通道，迎接他們的便是來自周圍射來的鉛彈。

  越往深處沖，越是陷入四面八方的鉛彈攢射之中，如同一拳砸在棉花堆里，力道被層層卸去，反而像是陷入了泥潭，進退兩難。

  幾輪衝撞過後，騎兵的速度被迫降了下來，像一個個活靶子被火槍抵近射殺，一個接一個滾落馬下。

  王英卓一直沉默地注視著戰場。

  他看著那支裝備精良的莫臥兒騎兵在陣前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突破，眉頭微微一展。

  他瞥了一眼死傷過半的倭人陣線，又看了看莫臥兒中軍陣中正在集結的第二波騎兵，心中有了決斷。

  「如果這伙莫臥兒軍只有這點本事，那就不必再搞什麼誘敵深入了。」

  他霍然轉身，語氣凌厲：

  「來人，傳我將令！」

  「傳令炮兵陣地，野戰炮一營，瞄準莫臥兒騎兵縱深，榴彈炮齊射，打亂其後續陣列，阻其增援。剩餘各營，隨時準備炮火覆蓋！」

  「命第四、第五師出擊，把這股莫臥兒騎兵的氣焰，給我打下去！」

  令旗揮動。

  明軍陣後，早就蓄勢待發的炮兵陣地終於露出了獠牙。

  野戰炮一營的三十六門火炮同時發出怒吼，炮彈劃出一道道弧線，越過己方步兵的頭頂，精準地落入莫臥兒騎兵陣中。

  轟！！轟！！轟！！

  炮彈帶著尖嘯落下，爆炸的火光與四散的破片，在密集的馬隊中撕開一道道豁口。

  戰馬驚嘶、騎士慘叫，被掀翻的人體與馬屍在空中翻滾。

  正準備發起第二輪衝鋒的莫臥兒騎兵陣型瞬間被打亂，不少戰馬受驚失控，將騎手狠狠摔在地上。

  但畢竟是騎兵立國，各隊軍官拼命呼喝收攏，竟在炮火間隙中硬生生維持住了衝擊方向，繼續朝明軍陣線壓來。

  然而炮聲尚未散盡，明軍的鐵騎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刃，從左右兩翼呼嘯而出。

  第四師、第五師，多是索倫部與遼東苦寒部落出身的悍勇之輩。

  這些白山黑水間走出的獵戶，身材矮壯敦實，騎術精湛，性情兇悍。

  自歸附大明以來，這兩年隨著大軍遠渡重洋，親眼見識了大明火器之犀利、船艦之巍峨、糧秣之充足，早已被這種碾壓一切的力量徹底折服，甘願為大明驅馳。

  這一年多來，他們一直沒撈到什麼像樣的仗打，人人都憋著一股火氣。

  今天，終於輪到他們了！

  他們身披明軍特製的重札甲，手中握著一桿專門為他們改良設計的三眼銃。

  兩軍騎兵對沖，只一個照面，莫臥兒騎兵便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成片成片地打下馬來。

  三眼銃近距離齊射，鉛彈穿透鏈甲，鮮血飆射；緊接著掄起銃管當頭砸下，鐵盔碎裂，腦漿迸濺。

  只一個照面，莫臥兒騎兵便領教了什麼叫做降維打擊。

  三眼銃輪射的鉛彈雖準頭有限，可五十步內的密集齊射，足以將整排騎士掃落馬下。

  一旦貼身近戰，索倫騎兵揮舞著熄火的三眼銃，便如手持狼牙棒，一銃下去，頭盔連同頭顱一起凹陷，而莫臥兒騎兵的彎刀劈在明軍重甲上往往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一個照面下來，莫臥兒最前列的騎兵便如被鐮刀收割的麥子般齊齊跌落馬下，戰馬空鞍嘶鳴著四處奔竄。

  莫臥兒騎兵引以為傲的騎術和刀法，在這群從苦寒之地殺出來的凶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莫臥兒瞭望台上，伊提卡德·汗的臉色驟變，卻很快又強作鎮定。

  明軍騎兵確實精銳，火炮也確實厲害，但還遠沒有馬哈巴特說的那麼誇張。

  這反而印證了一件事：這支明軍前鋒，絕非什麼雜牌炮灰，而是實打實的明軍主力。

  在他看來，明軍既然將這麼一支強兵擺在最前面，說明這已經是他們最能打的底牌之一了。

  此時才派出騎兵支援，說明他們的預備隊也已捉襟見肘。

  他審視著戰場局勢：

  左右兩翼陷入僵持，中軍騎兵雖然被明軍鐵騎壓制，但隨著之前沖陣的那兩萬騎兵從纏鬥中脫出身來重新整隊、繞側返攻，一時半會還撐得住。

  事到如今，只有孤注一擲，賭明軍再無底牌！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攥緊了拳頭。

  「傳令，炮隊全部開火！戰象部隊全部出擊，給我衝散他們！」

  「命令三千重裝騎兵準備，隨戰象之後發起衝鋒！」

  「全軍準備發動總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