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爺們，我們來遲啦！

  阿迪亞看得眼睛都紅了。

  這些都是拉伊家族花費無數錢財和心血培養出來的精銳武士，短短片刻便損失慘重，就算這一仗打贏了，家主馬達夫也絕不會輕饒自己。

  「拉伊家族萬歲！濕婆神保佑——！」

  他怒吼一聲，拔出彎刀，迎著為首的魯川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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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的武士們終於從混亂中回過神來，跟著他往前衝鋒。

  短兵相接，混戰開始。

  而在不遠處的樓閣之上，兩名身穿歐洲服飾的葡萄牙人正在注視著這場戰鬥。

  年長的那位是葡萄牙王國駐胡格利港的商會總負責人，阿爾梅達伯爵；年輕的是他的副手，洛佩斯。

  「大明竟然這麼強大？」洛佩斯望著下方戰場，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哪怕是一些退役的士兵，都能以一敵百，將這些最精銳的天竺武士打得連連敗退。」

  阿爾梅達伯爵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看著下方的戰局，目光里閃過一絲忌憚！

  「大人，我們不需要出面調停，或者派兵幫助一下大明嗎？」洛佩斯試探著問道。

  「畢竟我們剛剛出使大明，若是坐視不理，恐怕……以後不好向那幫東方人交代。」

  「不！」阿爾梅達緩緩搖頭，「不需要。」

  「為什麼？」洛佩斯皺了皺眉，他不理解伯爵的決定。

  在他看來，這分明是一個向大明示好的絕佳機會——只要葡萄牙人出面調停，甚至只是象徵性地派一隊士兵去拉架，就能讓大明欠他們一個人情。

  阿爾梅達雙手捏在欄杆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洛佩斯，你看得太近了！把目光放遠一些，大明這個東方帝國，野心太大了。」

  「這才短短几年，他們就消化了整個南洋，他們的商船出現在南洋的每一個港口，他們的商人用廉價的產品衝垮了本地的市場。現在，更是將觸角伸到了天竺的土地上。」

  「他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敵人，或者說，我們需要一些人幫助我們抵抗大明。」

  「這個拉伊家族雖然不強，但他背後可是孟加拉最強大的土邦勢力——十二諸侯聯盟。」

  「如果能讓他們成為大明西進的絆腳石，哪怕只是拖延大明幾年的腳步，對我們來說都是值得的。」

  洛佩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並不敢苟同伯爵的意見，在他看來，大明僅由一些退伍士兵組成的護衛隊，就能將這個家族最精銳的死士殺得人仰馬翻。

  二十對三百！還打成這個樣子，雙方的實力根本不在一條線上。

  此時若出手相助，或許還能獲得大明的友誼；但袖手旁觀的話，等到大明的戰船真的出現在胡格利港、果阿的外海時，今日的旁觀，恐怕會被當作敵人來清算。

  他可是聽說了，那位偉大的東方皇帝報復心極重，屆時，葡萄牙商會在天竺的根基恐怕會一朝盡沒。

  可他位卑言輕，終究不敢反駁侯爵的決定，只能沉默不語。

  而戰場中央。

  魯川側身避開阿迪亞劈來的一刀，刀鋒貼著他的鼻尖划過，帶起一股冷風。

  他反手橫削，刀鋒直奔阿迪亞的肋下，卻被阿迪亞的彎刀格住。

  鐺——

  兩刀相撞，迸出一串火星，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魯川感受到虎口傳來的巨震，手臂一陣發麻。

  阿迪亞不愧是拉伊家族最強的勇士，武藝精湛，刀法凌厲，每一刀都帶著呼呼風聲，逼得他連連後退。

  魯川雖然經驗豐富，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但畢竟年近四十，又有腿傷舊患，幾個回合下來便感到吃力，呼吸開始變得粗重，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淌。

  阿迪亞看出了他的破綻，攻勢更加兇猛。

  彎刀如狂風暴雨般劈砍下來，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狠過一刀，不給魯川任何喘息的機會。

  「隊長，我來助你！」

  林阿虎見魯川漸落下風，大喝一聲，從側面衝上來，一刀劈向阿迪亞的脖頸。

  兩人一左一右合力夾擊，這才勉強壓制住阿迪亞的攻勢。

  可局部的僵持，擋不住整體的頹勢。

  天竺士兵畢竟人多勢眾。

  最初的混亂過後，他們漸漸穩住了陣腳。

  這些拉伊家族的精銳死士，都是從小豢養的悍勇之輩，確實不同於普通的天竺士兵——

  沒有人逃跑，眼見同伴接連倒下，非但沒潰退，反倒紅了眼睛，踩著屍體悍不畏死往前沖。

  明軍護衛仗著戰術配合，三人一組背靠背攻防，刺刀捅、橫刀砍，招招致命，初時殺得對方節節敗退。

  可時間一長，體力飛速消耗，彈藥也早已打空，僅剩冷兵器貼身肉搏。

  人數上的絕對劣勢，漸漸凸顯出來。

  魯川等人陷入了真正的困境。

  不斷有人倒下。

  每一聲悶哼響起，魯川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他一刀逼退面前的敵人，借著空隙掃了一眼場內—— 遍地都是屍體和傷員，青石地面被血浸成了暗紅色，腳踩上去黏糊糊的。

  場內還能站著的弟兄，只剩十幾個了。

  其餘的人，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被衝散在混亂的戰團中，不知死活。

  但倒在地上的天竺士兵，至少是明軍的十幾倍。

  要不是這裡是拉伊家族的府邸，要不是這些武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恐怕也早就崩潰了。

  可即便如此，剩下的人還有將近百人，密密麻麻地圍在四周，像是一圈收緊了口的麻袋。

  魯川身上也掛了彩，左臂被劃了一刀，鮮血浸透了半邊袖子，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他啐了一口血沫，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釋然，還有幾分不服輸的倔強：

  「媽的，今天怕是要折在這裡了。」他喘著粗氣，「還真他娘的……有點遺憾呢！」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僅剩的十幾名弟兄：

  「兄弟們，怕不怕？」

  「不怕！」

  回答他的，是十幾張滿是血污與汗水、卻依然挺直了脊樑的面孔。

  「哈哈哈——」魯川放聲大笑，笑得傷口生疼。

  「好！這才是我魯川的兄弟！放心，皇爺會替我們報仇的，大明的鐵騎會踏碎這片土地！」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得給我們陪葬！死得不冤！」

  他用左臂夾住刀身，用袖口緩緩拭去刀刃上的血跡，然後雙手握刀，橫在胸前。

  他深吸一口氣，放聲大喊：

  「大明北軍都督府第三軍第二師火器營退役隊官，魯川

  ——萬曆四十三年入伍，刀下有敵軍人頭一十二顆！今日為救大明子民而死——雖死猶榮！殺！！！」

  「雖死猶榮——！」

  「殺！！！」

  十幾人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他們握緊手中的刀槍，準備發起最後的衝鋒。

  就在此時——轟！轟！轟！

  一連串熟悉的爆炸聲在庭院外響起，緊接著是密集的火槍齊射聲。

  圍在他們面前的天竺士兵陣列後方，突然爆發出一陣混亂，慘叫聲此起彼伏，陣型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從缺口處傳來，帶著西北漢子的粗獷與豪邁：

  「西軍都督府第二軍第一師騎兵營退役隊官，魏遠在此——！」

  一隊身著玄色制服、外罩鑲鐵棉甲的漢子，從煙塵中大步衝出，槍口還冒著裊裊青煙。

  為首那人，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國字臉，絡腮鬍，手持一柄厚重的斬馬刀，威風凜凜，正是魏遠。

  他大步跨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目光掃過場中渾身浴血的魯川等人，咧嘴一笑：

  「爺們，我們來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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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