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胡格利港碼頭

  而胡格利港口，位於孟加拉灣西岸，恆河三角洲的眾多水道之一。

  這裡原本是葡萄牙人的定居點，因上游的薩塔岡港口逐年淤塞，葡萄牙人便選址於此，另闢新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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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數十年的經營修繕，商船雲集、貨棧林立、市井繁華，穩穩坐穩孟加拉行省、天竺東海岸第一港口的位置。

  奈何時移世易、盛衰輪轉。

  葡萄牙本土被西班牙吞併，實力大減，無力維持海外殖民地的強勢，面對蒸蒸日上的莫臥兒帝國，葡人只能隱忍示弱，被迫接受了莫臥兒的管轄。

  是以當下的胡格利港，勢力格局極為微妙，多方交錯、犬牙交錯、互相制衡。

  名義上隸屬於莫臥兒帝國，由孟加拉總督馬哈巴特・汗坐鎮達卡遙領管轄；

  港口日常治安、守衛由本地土邦酋長把持；港口關稅、通商之事，則由總督派駐的稅官全權把控。

  葡萄牙人在此仍享有一定程度的自治權和貿易特權，但需按時繳納賦稅。

  而自大明打通天竺航道以來，這座繁華海港，便多了一群意氣風發的新面孔。

  源源不斷的大明商人，駕駛著高大堅固的遠洋商船，穿越馬六甲海峽，橫渡孟加拉灣，抵達這片陌生的土地。

  他們在這裡租地建館、搭建貨棧、設立常駐商號，將大明的絲綢、瓷器、茶葉、棉布、鐵鍋、針線、紙張、藥材……源源不斷運到天竺。

  這些商品質量碾壓西洋貨物，在胡格利的市場上極受歡迎，往往剛一卸貨，就被聞訊而來的本地商人和歐洲採購商爭相搶購、一掃而空。

  商人們售貨兌銀之後，就地採購當地的棉花、珍稀香料、紫檀佳木、寶石藥材滿載而歸，一趟往返，利潤往往在數倍乃至十倍以上。

  天啟六年，一月。

  胡格利港碼頭，海風濕熱、人聲鼎沸，滿眼皆是異域繁盛喧囂。

  一艘載重三千石的標準大明遠洋海船穩穩泊於泊位，船舷兩側，漆著嶄新的朱紅與金漆，船尾高懸一面繡著「京城王記」字號的大旗，在海風中獵獵飄揚。

  甲板之上、碼頭之間，一片忙碌景象。

  數十名皮膚黝黑、身形精瘦的南洋僱工，在大明商隊夥計的厲聲呵斥下，小心翼翼地搬運著一箱箱、一摞摞珍貴貨物，步履謹小慎微，絲毫不敢懈怠。

  「輕抬輕放！穩步慢行！」

  「綢緞最怕潮、瓷器最怕磕，皆是價值千金的大明好物，半點馬虎不得！」

  「你那廝手腳沒輕沒重的！這一箱江南雲錦，價值千金，夠買你們全家性命，要是磕碰損壞，仔細你們的皮肉！」

  呵斥聲此起彼伏，南洋僱工不敢辯駁，只能躬身低頭，愈發謹慎地搬運貨物，大氣不敢喘。

  船頭迎風處，兩名身著大明錦緞直裰的中年男子，正憑欄遠眺。

  他們望著遠處胡格利港連綿的屋舍、林立的桅帆與絡繹不絕的異域人群，任由濕熱海風撲面，抬手不停擦拭額間汗水。

  其中一人望著眼前異域盛景，滿目感慨：

  「李兄，這便是古籍所載、玄奘法師西行求法的天竺？今日一見，果然不負盛名，沃土千里、商貿繁華，當真乃一方富饒寶地！」

  「是啊王兄，只是這裡氣候實在酷熱！這個時節，京城恐怕依舊春寒料峭，年味還未散盡，沒想到萬里之外的天竺，已然暑氣蒸騰、燥熱逼人，當真奇妙。」一旁的李佑財望著迥異中原的風物天色，應聲答道。

  王兄，也就是王永康長嘆一聲，眼中滿是唏噓：「世事浮沉，命運難料！」

  「三年之前，你我困在京城一隅，守著兩間小小鋪面，分毫必爭、日日精打細算，只求安穩度日。何曾敢想，有朝一日能遠赴萬里之外的異邦通商逐利？」

  「哈哈哈！這一切皆是托陛下聖恩、托大明盛世之福！」 李佑財朗聲大笑，眉眼間滿是昂揚自信，

  「若非陛下大開海禁、通海路、興海貿，若非當年你我狠下心購置遠洋國債、抵押鋪面貸銀出海，你我二人怕還在棋盤街守著那間綢緞鋪和糧店過日子呢。」

  「哪能像如今這般，走南闖北，見這萬里之外的世面？」

  自古亂世守業求存，盛世創業爭先。

  個人的機遇、身家的興衰，從來都與國家緊緊捆綁。

  國無盛勢，則萬民困厄；國有宏圖，則百姓乘風。

  二人本是京城棋盤街的尋常小商戶，王永康京城棋盤街上開了一家綢緞鋪，李佑財則是經營著一家糧店。

  當年大明發行南洋債券，募集資金用於開拓南洋，二人看準大勢，傾盡家資購入債券。

  後來南洋開拓成功，債券分紅，兩人狠狠賺了一筆。

  嘗到甜頭後，兩人一合計，狠下心來，抵押棋盤街祖產鋪面，傾盡家資、又抵押了手中持有的南洋債券，從帝國銀行貸了一大筆錢，組建商隊、購置海船，合夥做起了出海生意。

  短短兩年，二人的海貿生意風生水起、暴利滾滾。

  此番聽聞朝廷有意開拓天竺航道，兩人聞風而動，第一時間便備貨裝船，毫不猶豫地加入了第一批前往天竺的商隊。

  正當二人感慨唏噓之際，一名身著短褐、面容幹練的中年管事快步走上船頭，躬身行禮。

  「兩位掌柜，我已在港口租下乾淨客棧，安頓好隨行夥計。此地暑氣酷烈、濕熱侵體，二位久立船頭恐染暑氣，還請移步歇息。」

  此人正是商隊管事，姓苟，因在家中排行老三，人人都叫他苟三，但大伙兒背地裡更愛叫他「苟三文」！（讀者『愛吃糕燒番薯的雷靜』飾）。

  據說是因為他有一雙火眼金睛，有一回盤點貨物時，發現一名南洋僱工私藏了三文錢的銅板，被他揪出來當眾打了個半死，從此得了這個諢號。

  他本是南洋落地的漢人，親歷過土人暴亂、漢民屠戮，手上沾過鮮血，心性堅韌，後來輾轉被王永康雇來做商隊管事。

  此人做事極靠譜，管人管帳都有一套，眼光毒辣，手腳也利索，唯一的毛病，就是對南洋土人極其苛刻，動輒打罵。

  王永康聞言點了點頭，沉聲叮囑：

  「老苟，船上貨物何時能盡數卸完？」

  「萬里遠航來之不易，船上皆是貴重物產，萬萬小心，切莫讓這些笨手笨腳的南洋土人糟蹋損毀。」

  苟三文聞言，臉上掠過一絲冷厲，沉聲回道：

  「掌柜的放心！有我親自盯著，分毫差錯不出！這幫土人若是敢偷懶耍滑、損毀貨物，或是敢藏私偷盜，我就直接扔去海里餵鯊魚！」

  ps：感謝讀者『愛吃糕燒番薯的雷靜』友情出演！

  【作者謝恩區】

  感謝【國際機場的吳老闆】大佬的大神認證、角色召喚，太霸道了！

  感謝【看→今晚沒有黑眼圈】大哥的催更符、靈感膠囊；

  感謝【天星斷月】大哥的秀兒；感謝【娃娃臉1996】的催更符；感謝.......

  感謝這段時間，各位讀者老爺的支持，快兩百萬字了，還能看見你們，真的很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