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衛拉特四部遣使納降

  劉若愚聽得暗自心驚，同時又不得不佩服陛下的深思熟慮。

  內閣，總領天下庶務、執掌票擬、督查六部，成為朝堂行政核心，專治以往「政出多門、效率低下、中樞疲軟」之弊；

  御前秘書司、參謀司，分掌批紅機要、軍政謀略，為天子喉舌、中樞機要，分割核心權柄，防止內閣權力過度膨脹；

  監察司側重政務實效與程序監督，都察院側重官員風紀與廉政監察，兩者又互不統屬，互相監督，彼此制衡，如同兩把利劍，懸於百官與內閣頭頂。

  六部作為執行機構，權責明確，不能像以往那樣推諉塞責、各自為政，但又有上訴申辯渠道，不受內閣獨制、亦不敢肆意妄為。

  百官各司其職、各有權限、互相牽制、彼此兜底，無一家可獨大、無一署可專權。

  皇權高居頂層，執掌最終裁決、人事黜陟、國策定調，穩穩壓住全局，卻又不再事事獨斷、大包大攬。

  是以制度治國，而非一人治國。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袁可立等人的訴求。

  他們幾人只想著能夠拿到稽查六部之權，以此實現節制六部，補強內閣權責、擺脫擺設之名。

  

  可朱由校確實給他們來了一波大的！

  借著他們的上奏的機會，直接重塑大明官制，將內閣設為定製，並且明確了其總領天下庶務、執掌票擬的權利，將大明朝堂推進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自此以後，內閣大學士之位，將不再是品秩不高、依賴加銜的「清貴」之職，而是名實相符、權柄赫赫、萬眾仰望的中樞重臣！

  大明，自此開啟群相輔政的全新格局！

  朱由校抬眸看向劉若愚，淡淡吩咐：

  「即刻依此擬旨！」

  「奴婢遵旨！」

  劉若愚壓下心中的波瀾，恭敬領命。

  「擬好後，不必著急下發，先送內閣審議。

  「待內閣無異議，再用印明發，昭告朝野，布告天下。」

  劉若愚聞言眉頭一蹙，心底生出幾分疑惑，暗自思忖：

  按照陛下如今的威望，乾綱獨斷，就算直接下詔改制，滿朝文武，誰敢公開說半個不字？何必多此一舉，還要先送內閣審議？

  但他不敢多問，只是躬身道：「是，奴婢明白。」

  而朱由校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唇角掠過一抹笑意。

  袁可立、李邦華、畢自嚴，你們不是敢上疏「要權」嗎？不是覺得內閣權責不清、地位尷尬嗎？好啊，朕就給你們權，給大名分，給大責任！

  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權」可不是白給的。

  你們既然開了這個頭，提出了變革的需求，那這隨之而來的風波、非議、乃至明槍暗箭，你們也得一併擔著。

  讓他們好好地給自己當一波擋箭牌，也算是教訓了。

  劉若愚不再多想，準備躬身退下的時候，忽然又想起一事，忙回身奏道：

  「陛下，奴婢還有一事稟奏。前些時候，參謀司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西軍都督府韓雄飛來電。」

  「哦？西域又出何事？」

  「回陛下，電文中說，衛拉特聯盟四大部落——和碩特、準噶爾、杜爾伯特、土爾扈特，派遣使臣，已至西軍都督府駐地，主動上表，意欲歸附我大明！事關重大，韓都督不敢擅專，故而發電請示陛下聖裁定奪。」

  朱由校聞言，微微一怔。

  「意欲歸附？」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意外，這幫蒙古人，如今骨頭這麼軟嗎？還沒打呢，就嚇成這樣了？

  在他的印象里，衛拉特蒙古，特別是那個後來崛起稱霸中亞的準噶爾部，可不是什麼善茬，桀驁不馴，野心勃勃，蟄伏西域百年，

  待機緣一到便強勢崛起，一統衛拉特、雄霸中亞，和中原王朝糾纏近七十載方才徹底平定，絕非輕易俯首稱臣的溫順部族。

  如今大明雖陳兵天山以南，兵鋒威懾西域全境，但畢竟未揮師深入草原，與衛拉特各部接戰，這群在馬背上的蒙古人，就早早遣使納降？

  是親眼目睹葉爾羌覆滅，懾於大明兵威，誠心歸順？還是假意俯首歸附，借稱臣的名義暫緩大明進軍腳步，暗中休養生息、整飭部族兵馬，待到時機成熟再伺機反叛？

  「使臣可有附帶什麼苛刻條件？」念頭一轉，朱由校追問，目光銳利。

  劉若愚仔細回想了一下，謹慎答道：

  「回陛下，衛拉特使臣言辭謙卑，自述仰慕大明皇帝陛下天威，願率部眾內附，永為大明之民，似乎……並未提什麼過分要求。」

  「唯一訴求，只是希望大明能善待四部牧民，與內附其他蒙古部落一視同仁，不設苛政歧視。除此之外，四部首領主動請命，若是日後陛下決意西征哈薩克汗國或羅剎，他們願為前鋒，戴罪立功，征討世仇。」

  劉若愚抬頭看了一眼陛下，不知陛下為何如此震驚。

  在他看來，大明如今在漠北、天山沿線駐軍數十萬，兵鋒之盛，誰人不懼？

  而且整個草原、西域南疆盡數被納入大明的版圖，甚至設立行省，派遣流官，直接統治，拓土何止千萬。

  區區幾個蒙古部落，加起來人口尚不足百萬，青壯不過三十餘萬，如何能與坐擁數十萬鐵騎、火器犀利的大明為敵？

  這般倒頭歸降、保全部族才是明智之舉。

  「也罷，」

  朱由校沒有再深想，緩緩開口，

  「既然他們識相，主動來投，朕也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若表現恭順，真心歸附，將來西征，讓他們做前鋒也未嘗不可，正好，也讓朕看看他們的成色。」

  不過，他心中泛起一絲欣喜：隨著衛拉特全族歸附，系統升級所需的最後一個條件，就要達成了！

  他非常期待系統再次升級帶來的變化！

  草原遊牧民族昔日引以為傲的騎射，在國力強盛的近代大明面前，就只能剩下能歌善舞。

  「不過，」朱由校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冷峻，「防人之心不可無！命參謀司與大都督府合議，若無貓膩，便准許衛拉特使團擇期動身趕赴京師朝覲。」

  「但必須明告衛拉特四部，在其使臣往來、朝廷未明詔安置之前，各部不得藉機擴充兵力，整頓軍備，若有異動，被西軍都督府偵知，西軍都督府可臨機決斷，先發制人，不必再請旨！」

  「奴婢謹記聖諭。」

  「去吧！」朱由校揮了揮手。

  「是，奴婢告退。」

  劉若愚深深一躬，腳步輕緩地退出了暖閣。

  閣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