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有明一代極盛之始!
翌日,西洋使臣們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蘇尼加也不再堅持五百人的使團規模,范·德·海登也不再提「平等國家」的說法。
瑞典、丹麥的使臣更是格外配合,仿佛一夜之間,便變得溫順起來,無論大明提出什麼要求,都極少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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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桌上,之前僵持不下的條款,那些曾經被西洋使臣視為 「不可接受」 的條件,如今也都一一接受。
至於大明使臣有罪需通過理藩院上報、諸國無權處置的條款,更是無人再提,仿佛從未有過爭議一般。
關於租賃島嶼的條約,也很快敲定,島嶼的主權仍屬西班牙,但大明享有排他性的使用權,租期九十九年。
大明可在島嶼上修建碼頭、倉庫、軍營,派駐少量軍隊,負責島嶼的安全與管理,西洋各國不得干涉大明在島嶼上的一切活動。
簽字之前,特拉特曼斯多夫望著那份條約,面色沉重,低聲感慨道:
「這根本就不是外交,而是赤裸裸威逼而成的不公盟約!」
蘇尼加伯爵站在一旁,沉默以對。
他心裡清楚,這已經是他們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至少,與大明的貿易大門是向西班牙敞開的;至少,大明沒有徹底倒向尼德蘭、瑞典、丹麥這些死敵,哈布斯堡家族在歐陸的地位,暫時得以穩固;
至少,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地,暫時獲得了安全。
條約簽訂的那天,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大明理藩院的庭院之中,莊嚴肅穆。
袁可立身著朝服,代表大明,與西洋七國使臣逐一簽字換文、用印。
他提起毛筆,在宣紙上一筆一划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蒼勁有力。
而一旁的西夷使者站在一旁,看著那些方塊字,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份被他們視為 「不公盟約」 的條約,在日後,會被史學家們稱為 「東方秩序的基石」——
它標誌著大明正式以條約形式,確立了與西洋諸國的外交關係,開啟了持續數百年的「大明體系」,更標誌著未來世界的中心,依舊還在大明。
隨著一切事務塵埃落定,天啟五年,也悄然走到了年尾。
臘月的京城,大雪紛飛。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積了厚厚一層雪,在陽光下閃著銀光,顯得格外壯麗。
太液池早已結了厚厚的堅冰,宮女、太監們趁著閒暇,在冰面上嬉戲玩耍,歡聲笑語遠遠傳來,為這寒冬,增添了幾分生機與暖意。
坤寧宮裡,地龍燒得正旺。
朱由校穿著一身常服,懷裡抱著粉雕玉琢的小女兒朱淑媖,坐在窗前的躺椅上,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如今,緬甸已滅,安南已定,南洋諸國盡數歸附,西洋七國簽訂條約,北方草原萬里歸疆,西域天山盡入版圖。
這一年的成就,比他登基頭幾年加起來還要多。
懷裡的小丫頭已經半歲多了,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色小襖,戴著虎頭帽,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亂轉,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雪景,白嫩的小手,伸得高高的,想去抓窗欞上凝結的美麗冰花,嘴裡還 「咿咿呀呀」 地嘟囔著,聲音軟乎乎的。
朱由校低頭看著他,眉眼柔和,忽然笑道:
「你倒是個有福氣的小傢伙,才半歲,就見證了大明這麼多大事!」
一旁的搖籃里,皇長子朱慈熠,正伸著兩隻胖乎乎的小手,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幽怨地望著朱由校,嘴裡還發出 「啊啊」 的叫聲,
小身子不停地扭動著,似乎在抗議 —— 為什麼父皇只抱妹妹,不抱我?
張嫣正坐在一旁,親手整理著孩子們的小衣,見狀,不由嗔道:
「陛下,您可不能太偏心。看把熠哥兒急的,他也想父皇抱呢。」
她走過去,溫柔地將兒子抱起來,小傢伙一到母親的懷裡,便安靜了許多,
卻依舊拿一雙幽怨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朱由校,小拳頭還緊緊攥著,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朱由校哈哈一笑,不但沒接兒子,反而把女兒舉高了些,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皇后此言差矣!」他理直氣壯地說道,
「常言道,『女兒是爹娘的小棉襖』,貼心貼肺,自然要多疼些。至於這小子嘛——」
他瞥了一眼在張嫣懷裡氣鼓鼓,抓著鳳袍流蘇不放的兒子,嘴角一揚:
「只有強者,才配做朕的兒子。」
「老子給他打下這麼大的江山,他將來要是不爭氣可不行!」
朱慈熠根本聽不懂父皇的話,依舊專注地扯著鳳袍上的流蘇,時不時往嘴裡塞一口,憨態可掬。
張嫣卻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伸手把流蘇從兒子手裡解救出來,嗔道:
「陛下這是什麼歪理?他還這么小,哪裡聽得懂什麼強者不強者。」
「再說了,女兒貼心,兒子就不貼心啦?臣妾看,陛下是偏心。」
朱由校哈哈大笑,把小女兒抱回懷裡,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又看向張嫣懷裡的兒子,眼底滿是溫柔與期許:
「朕不是偏心,只是對他,多了幾分期許罷了。」
「朕這輩子,戎馬倥傯,殫精竭慮,就是為了給大明的百姓,打下一個太平盛世,打下一片萬里江山。朕只希望,他們將來,能守住這份基業,能讓大明,永遠強盛下去。」
張嫣看著他眼中的期許與疲憊,心中湧起一股心疼。
「陛下放心,熠哥兒將來,一定會像陛下一樣,守住大明的百姓,不負陛下的期許。而我們的小淑媖也會是個貼心的孩子,陪著陛下,陪著臣妾。」
朱由校哈哈大笑,把小女兒高高舉起,小丫頭「咯咯咯」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小拳頭在空中揮舞。
大皇子看著妹妹飛起來,也跟著「啊啊」叫,伸著小手,想去夠妹妹。
張嫣看著懷裡懵懂的兒子,又看看被丈夫逗得開心的女兒,再望向窗外銀裝素裹、卻靜謐祥和的宮苑,心中被一股平安喜樂所充盈。
外面是拓土萬里、威加四海的赫赫武功;裡面是兒女繞膝、歲月靜好的尋常溫馨。
這大概,就是一個帝國最好的模樣了!
既有金戈鐵馬、縱橫四海的豪情,也有兒女情長、歲月靜好的溫情;
既有帝王的雄才大略、權謀智慧,也有普通人的悲歡離合、溫情脈脈。
窗外,雪落無聲,一片靜謐。
遠處的鐘鼓樓,傳來悠揚渾厚的報時鐘聲,一聲接著一聲,穿透雪幕,迴蕩在京城的上空,沉穩而有力,仿佛在為這非凡的一年,敲下圓滿的註腳。
大明天啟五年,歲在乙丑。
這一年,大明南定安南,收服南洋;西破葉爾羌,天山南北復歸漢唐舊疆;北盪喀爾喀,收復河套,兵臨北海,漠南漠北幾為牧馬之場,擴土何止萬里,國威遠播重洋。
內修政理,新政漸入佳境,百姓安享太平;外聯諸國,條約初定,海上陸上商路漸通。
一個以北京為中心,輻射四方的龐大帝國,正以前所未有的自信、實力與氣象,穩穩屹立於世界的東方。
一個前所未有的強盛時代,正在朱由校的執掌之下,緩緩拉開序幕。
後世史官在編纂《明史·天啟本紀》時,於「天啟五年」歲末,最終只落下了一句評語:
「天啟五年,四海咸服,萬國來朝,武功之盛,直追漢唐,為有明一代極盛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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