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二皇子江澈氣出一口老血!
江澈款款落座,親自為她斟上一杯清茶,動作行雲流水,盡顯皇子貴氣。
「心凝妹妹哪裡的話,」他溫和一笑,目光落在她那雙常年搗藥,卻不顯粗糙的手上。
「你我雖同為貴胄,所走之路卻不盡相同。你心懷天下,懸壺濟世,而我困於這朝堂紛爭。
那本《藥王經》,在本皇子手中,不過是一本積灰的古籍,但在你這位小醫仙手裡,卻是能活人無數、造福一方百姓的無上寶典。」
這話聽著冠冕堂皇,卻讓沈心凝心裡直翻白眼。
她不是傻子,豈能聽不出這話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說,他二皇子送的是天下患者的希望,是在百姓的造化嗎?
如果她推辭、拒絕,就是不顧棄天下患者傷痛不顧。
好一個道德綁架。
若在半月前,她為了這本《藥王經》,或許真會欠下這份天大的人情。
可幸好,在江辰那個瘋子莫名其妙的「折磨」下,她竟誤打誤撞,打破了《鬼谷八針》的桎梏,不僅掌握了第九針「回天」,第十針「奪命」也隱約觸摸到了門檻。
如今這《藥王經》,對她而言,已經可有可無。
她甚至已經猜到了,這傢伙今天想說什麼。
沈心凝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口道。
「二殿下仁愛之心,澤被蒼生,心凝在此,替天下所有患者,謝過殿下慷慨。」
她一番話,四兩撥千斤,直接將江澈高高捧起,卻半點不提自己的事。
江澈臉上的從容淡下去幾分,顯然沈心凝這般滴水不漏的應對,讓他有些意外。
他擺了擺手,轉移話題道:「心凝妹妹,來,莫辜負了這滿桌美食。這可都是我特意吩咐聚賢閣的大師,按照你平時口味專門烹飪的。」
沈心凝卻連筷子都未曾拿起。
她將桌上的木盒往前推了推,清澈的目光直視著江澈,「二殿下,今日我來,除了向您致謝,還有……還有一事相告。」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一絲恰到好處的尷尬。
「您之前所贈的《藥王經》,不小心被我……弄丟了。」
「弄丟了?!」
江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幾乎沒反應過來。
那等稀世寶物,能弄丟?
他知道另有其因。
不過,他手裡留有拓本,倒也不算什麼大事。
他剛想開口大度地揭過此事,沈心凝卻指著桌上的木盒,繼續說道。
「二殿下,這是我賠償您的十萬兩白銀,還請您收下,權當是彌補心凝的過失。」
江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自己花了百萬兩白銀,你用十萬兩就想打發了?
不過,他很快明白了。
弄丟是假,以此藉口跟他劃清界限,不參與奪嫡之爭是真。
他依舊強撐著臉上的溫和,擺手道:「心凝妹妹,不必如此!」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誰都有大意的時候,一本經書而已,丟了便丟了。」
說著,他也從懷裡掏出一個更為精緻的玉盒。
他本不打算這麼快拿出這件東西。
可眼看沈心凝態度如此決絕,再不拿出殺手鐧,他怕就沒機會拿出來了。
江澈打開玉盒,裡面靜靜躺著一本泛黃的古籍。
《藥王經》中篇可不是上篇,這個是關乎藥王谷能不能打破《鬼谷八針》禁錮的法門,他就不信,沈心凝能拒絕這等誘惑。
「心凝妹妹,這是我費盡心力,為你尋來的《藥王經》中篇。其中不僅詳解了上篇的諸多疑難要點,還請你不要推辭。」
他將玉盒向前推去,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自信。
然而,玉盒推到沈心凝面前,她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江澈見沈心凝沒有預想中的激動,沒有上一次的感激涕零,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沈心凝看著那本曾讓她魂牽夢縈的《藥王經》中篇,心中警鈴大作。
第一篇《藥王經》可能是對她示好,這第二篇這麼快就被他搜羅了出來,她豈能不明白二殿下的目的?
沈心凝立刻起身,將玉盒推了回去,微微欠身道。
「多謝二殿下為天下患者費心。只是心凝醫術淺薄,資質愚鈍,實在參不透這等神書的玄妙。
殿下不如將此寶典贈予醫道院的聖手前輩,想必定能培養出更多醫道大家,更好地助您完成救死扶傷的宏願。」
沈心凝一句話,便將江澈布下的局、送出的「好心」,推得一乾二淨。
她話音落下,不再有絲毫留戀,轉身便走。
江澈愣在原地,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藥王經》是唯一能打破《鬼谷八針》桎梏的法門,這一點早就在藥王谷就得到了證實!
她怎麼會拒絕的如此果決?
難道她已經獲得了完整的《藥王經》?
不可能。
他付出難以估量的代價,才尋到兩篇《藥王經》,而她才從藥王谷出來不到半年,就算有那個財力,也沒那個時間。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忽然,已經走到門口的沈心凝頓住了腳步,回過頭道。
「對了,二殿下。您貴為皇子,我只是一個民女,您以後還是叫我沈姑娘,或者沈藥師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說完之後,心裡竟莫名鬆了口氣。
可能……可能只是擔心她那個瘋子辰哥哥誤會什麼吧。
江澈聞言,只覺得胸口一熱,一股腥甜直衝喉嚨,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他江澈,堂堂大禹二皇子,未來儲君最有力的爭奪者,名聲響徹九州,何曾受過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絕和羞辱?
這還是頭一遭!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那張厚重的花梨木圓桌劇烈一顫。
滿桌的山珍海味被狂暴的力道震得飛起,湯汁四濺,盤盞碎裂一地,狼藉不堪。
「殿下息怒。」
天字間的屏風後,一道身影緩緩走出,對著江澈抱拳躬身。
來人正是他的首席謀士,張先生。
「沈姑娘乃藥王谷內定的傳人,有點傲氣,理所當然。」張先生聲音平穩。
「若她是個輕易就能收買的膚淺之人,那對我們而言,反而失去了價值。」
江澈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翻湧的怒火。
他當然知道這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