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瘋子是深藏不露的絕世高人?
原來是這樣。
第八針根本不是終點,第九針也不是起點。
而是以一種「破而後立」的剛猛力道,強行沖開大椎穴的閉鎖,為第十針的「續脈」,鋪平道路。
前面八針,開人體八大要穴。
第九針為引,第十針為續。
十針齊出,才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她忽然明悟過來,自己一直被先人那些固執的醫道理法給死死鎖住了,現在,在這瘋子的胡攪蠻纏之下,自己終得破繭而出,一扇全新的大門,在她眼前轟然打開。
這一刻,所有不解的運針滯澀之處,豁然開朗,融會貫通!
沈心凝就那樣呆立在那裡,手持銀針,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頓悟之中,周身的氣息都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江辰扯了扯嘴角,沒有出聲打擾。
他最多能幫這個妮子到這裡了,這條全新的醫道之路,她能不能成功踏出第一步,就看她這一次的造化了。
趴在一旁的大黑狗,吐著舌頭,齜著牙,明顯在嘲笑江辰,舔狗一條。
江辰瞥了它一眼,一腳踹在它那肥碩的屁股上。
「笑個屁!趕緊去找點吃的,我一天沒吃飯了!」
聽到「一天沒吃飯幾個字,大黑狗這才收起了嘲笑,夾著尾巴,不情不願地一溜煙跑出了院子。
直到半個小時後,沈心凝顫抖的睫毛才微微一動,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
咔嚓——!
一道桎梏了她多年的無形枷鎖,應聲而斷。
她的境界,也從七品醫師,一躍跨入了無數醫者夢寐以求的六品醫道宗師之境。
一條前所未見的、嶄新的醫道坦途,在她眼前緩緩展開。
她低眸,呆呆地看著手上那枚還沒來得及落下的第十針,仍舊不敢相信。
自己……就這麼突破了瓶頸?
而且還是在這瘋子的胡攪蠻纏之下,稀里糊塗地打破了藥王谷千百年來的禁忌,找到了一條無數先輩窮盡一生都未能找到的通天之路?
這……這……難道?
她眸光一動,猛地抬頭,急切地尋找江辰的身影。
遠處,江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將身上的銀針全部拔了下來,此刻正懶洋洋地坐在涼亭下的台階上,一手勾著大黑狗的脖子,一手端著酒杯,正跟那狗碰杯。
「來,喪彪,這杯酒,就當給你接風洗塵了!」
沈心凝:(⊙_⊙)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原本心頭升起的那一絲猜測,在看到他正拉著一條狗喝交杯酒的瞬間,又被她自己掐滅了。
他就只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瘋子!
怎麼可能比藥王谷的那些先輩還強,隨隨便便幾句話,就能讓我突破桎梏,踏上一條全新的醫道之路?
可……若不是他,一次次逼著自己改變運氣之法,一遍遍逼著自己改變運針軌跡,自己又怎麼可能會拋棄腦中那些固化的思想,於絕境中破而後立?
不僅如此,她仔細回想,自己針法上的二十多處滯澀,與五六個錯漏,全都被江辰用那種連吼帶罵的方式,陰差陽錯的……給一一糾正了過來。
這……!
說不是他,又哪裡找得出這麼完美的巧合?!
可要說不是巧合……
沈心凝的心徹底亂了,感覺腦子完全不夠用。
一個瘋子,用一種瘋癲的方式,隨隨便便就給她指點出了一條超越古人的醫道大路……
這事要是說出去,恐怕別人不會信江辰是什麼高人,只會以為她沈心凝也跟著一起瘋了。
「咦,小凝啊,怎麼不發呆了?來,一起吃點?」江辰注意到她好奇得盯著自己,便隨手從烤雞上撕下一個油亮的雞腿,遞了過去。
「我……我!」沈心凝看著他,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她實在不知道眼前這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這位傳聞中的瘋皇子,本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絕世高人。
可說他是高人……看著他勾著一條狗的脖子喝得不亦樂乎的樣子,這哪裡有半點高人風範,更不像一個皇子。
她腦子很亂。
但無論他是不是故意的,自己都從他這裡得到了一份天大的造化。
沈心凝走上前,沒有嫌棄,接過了那根還在滴油的雞腿,支支吾吾地小聲道:「謝謝。」
「啥?沒聽清,大點聲!」江辰故意把耳朵湊過去,咧嘴笑道。
「沒聽見算了!」沈心凝氣得跺了跺腳。
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雞腿,像是在發泄,然後才坐到旁邊的石凳上,小口小口地咬著,又偷偷抬眼看江辰。
好像……還是很難判斷他到底是不是高人。
江辰笑了笑,「其實你的醫術也還湊合。針扎得不怎麼樣,但扎完之後,渾身酸爽,還挺舒服的。」
如果是之前聽到這句話,沈心凝必然會氣得不行。
但現在,她的心裡反倒隱隱激動起來,像是一個學徒,得到了前輩高人的肯定。
「六……」沈心凝剛吐出一個字,又立刻改口,聲音細若蚊蠅,「辰……辰哥哥,你這十年……去哪裡了?」
這是她十年前對江辰的稱呼,此刻,江辰也從這聲稱呼中,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熟悉。
「養狗去了。」江辰隨口胡扯了一句。
蹲在一旁的大黑狗聽到這話,晃了晃腦袋,表示騙人。
江辰沒理它,轉頭看著沈心凝,忽然問道:「你呢,這十年有沒有想我?」
這一句問得突然,沈心凝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這瘋子!
「我,我……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直接從石凳上站起身,慌亂地去收自己的藥箱。
「喲,咋還害羞了?十年前你可是嚷嚷要給我做媳婦的啊!」江辰在後面調侃道。
沈心凝聞言,手上的動作更快了,這好像確是瘋子啊!
她三下五除二收好針包和藥瓶,背起藥箱就往院外跑。
「哎,你真走啊?不再玩玩嗎?」江辰站起身,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有點傻眼。
這妮子怕什麼,不就像小時候一樣,簡單的玩笑嗎?
沈心凝跑出幾步,又鬼使神差地停下,回過頭,鼓足勇氣大聲說了一句:「我改天再來給你進行第二個療程的治療!」
說完這句話,她感覺自己的心「怦怦」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留下這句話,或許……只是因為對他的好奇、不忍心兒時的玩伴就這樣……瘋了吧
江辰看著她的背影,沉思片刻,忽然嘀咕道。
「哎!我那二哥,不愧是富可敵國。」
要說整個大禹誰最有錢,二皇子江澈說第二,絕對沒人敢說第一。
他的生意從修煉用的靈藥兵器,到百姓的衣食住行,早已遍布整個大禹,甚至很多都做到了大禹之外。
這一切,只因他有個好母族——其母肖家,乃是生意通達九州的頂級商業世家。
正因此,也帶動著他跟著水漲船高。
他不用猜也知道這本《藥王經》就是出自江澈之手,一般人就算有那個能耐,也沒有那份財力。
「下手,還挺快!」江辰嘀咕一句,咬下一塊雞肉。
吃完最後一塊肉,江辰又踢了踢地上的狗子:「骨頭都是你的,吃乾淨,省得打掃。」
說著,他就朝著府外走去。
這空蕩蕩的王府,必須得找些傭人來熱鬧一下,不然太冷清了。
「師兄!」
忽然,府邸大門方向傳來一道清脆悅耳、帶著幾分驚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計劃。
江辰側頭望去,只見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女,正提著裙擺,小臉激動的朝他這邊小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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