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線生機
如果不能在二十七天內，找到延續壽命的辦法，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冷靜，必須冷靜下來。」
陳平扶著水缸的邊緣，強行將自己混亂的思緒平復下來。
六十年的底層掙扎，讓他養成了越是危急關頭，越要保持冷靜的習慣。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法力，衝擊瓶頸。
畢竟，他的修為早就可以進入鍊氣四層，只是之前的功法太過低劣，才導致他一直卡在鍊氣初期。
只要進入鍊氣中期，他的身體也會恢復一些行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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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以現在這副衰敗的模樣，恐怕連走到鎮上的坊市都做不到。
他不再猶豫，回到屋內盤膝坐下，摒除雜念，開始運轉青木訣。
周圍的木屬靈氣，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開始滋養他幾近枯竭的蒼老肉身。
經脈中的法力逐漸充盈，經過周天循環後，匯入丹田。
三日之後。
一聲脆響傳出，鍊氣初期的瓶頸應聲而破。
鍊氣四層！
陳平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在空中凝聚不散，帶著一絲淡淡的灰色，這是他體內積攢多年的雜質。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皮膚似乎……沒有之前那麼乾癟了，臉上的褶皺，好像也變淺了一些。
進入鍊氣中期後，雖然壽元沒有增加，但他體內的法力，卻比之前雄厚了一倍有餘。
陳平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身體的虛弱感依舊存在，但至少，他擁有了正常行動的能力。
「咕嚕嚕……」
一陣腹鳴聲從肚子裡傳來。
連續三天不吃不喝，鐵打的人也受不了，更何況他這副身體。
陳平走到屋角，從一個破舊的米缸里，舀了半瓢粗米。
這些都是最普通的凡人糧食，幾乎不含靈氣，只能用來果腹。
他熟練地生火、淘米、煮粥。
很快，木屋裡就飄起了淡淡的米粥香味。
一碗米粥下肚，陳平又從櫥櫃裡拿出幾個乾癟的饅頭，慢慢咀嚼了起來。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問題——如何延壽！
想要在二十四天內突破到築基期，絕無可能。
唯一的希望，就是去尋找延壽的丹藥或者天材地寶！
根據他六十年來的見聞，修仙界確實存在一些能夠直接增加壽元的天材地寶。
但無一例外，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至於延壽丹藥……
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逐漸在他腦海深處浮現。
那是在他四十歲左右的時候，為了學一門手藝餬口，曾在青溪鎮一家名為「回春堂」的丹坊里當了幾年學徒。
丹坊的劉掌柜，人還算和善，但煉丹水平不高，只能煉製些最低階的丹藥，勉強維持生計。
陳平記得，那是一個雨夜，坊市里沒什麼生意，劉掌柜多喝了兩杯，一邊擦拭著一個古舊的木盒子，一邊唉聲嘆氣。
當時陳平還好奇地問了一句。
劉掌柜借著酒勁，打開了話匣子。
「小平啊，你知道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嗎？」
「掌柜的，是啥寶貝？」
「這裡裝的可都是我劉家祖上傳下來的丹方！」
劉掌柜又是一聲嘆息：「可惜大多都殘缺不全，或者材料早已絕跡，沒什麼價值了。」
隨後，他便打開了盒子，向陳平展示了裡面的丹方。
陳平粗略翻看了一下，拿出其中一張名為「小延壽丹」的泛黃丹方，驚訝道：
「竟然還有增加壽元的丹方？」
「也就名字聽著唬人，其實就是個雞肋玩意兒。」劉掌柜的語氣里滿是不屑。
「先不說其主材料是一株昂貴的玉龍參，就算煉成了，也只能增加區區一年的壽元。」
「一年？」陳平有些不可思議。
「對，就一年！」
「高階修士根本看不上，而我們這些鍊氣期修士，誰又會花那麼大代價，就為了多活一年？」
「有那靈石，還不如買點提升修為的丹藥。」
劉掌柜拿起一旁的酒壺，又灌了兩口，補充道：「而且，增加壽元的丹藥更容易產生耐藥性。」
「大多吃上兩三顆就徹底沒了作用。」
「你說，這不是雞肋是什麼？」
當時，劉掌柜滿臉的嫌棄和無奈。
陳平聽完，也覺得這丹方確實沒什麼大用，很快就拋之腦後。
可現在！
這一無是處的雞肋丹藥，對只剩下二十四天壽元的他來說，不啻於仙丹！
一年！整整一年的壽元！
只要能活下去，就有無限的可能！
「回春堂……劉掌柜……」
陳平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兩個名字。
幾十年過去，也不知道那劉掌柜……是否還健在。
按理說，劉掌柜的年齡比他還小一些，更是鍊氣中期的修為，活到現在的可能性很大。
那個丹方，他一定還留著！
因為那東西根本不值錢，他自己也視若敝履，說不定就一直扔在那個舊木盒子裡，積滿了灰塵。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陳平心中浮現。
他要去回春堂！
無論用什麼方法，偷也好，搶也罷，他必須要把那張丹方弄到手！
這股強烈的求生欲望，讓他渾濁的目光變得異常堅定。
「二十四天……」他喃喃自語。
時間緊迫，不能再耽擱了。
他回到屋裡，翻箱倒櫃，把他這輩子攢下的所有家當都找了出來。
一共……七塊下品靈石，還有一些不值錢的銅板。
這就是他六十年苦修的全部積蓄，寒酸得可笑。
陳平自嘲地咧了咧嘴，但沒有絲毫氣餒。
有，總比沒有強。
他將靈石和銅板小心地收進一個布袋，貼身放好。
然後又找出了一件稍微完整一些的灰色長衫換上。
做完這一切，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破敗的木屋。
這個他住了幾十年的地方，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這一次離開，若是失敗，他大概就會死在外面，再也回不來了。
若是成功……他也不會再回來了！
陳平深吸一口氣，推開木門，迎著清晨的微光，朝著坊市的方向，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了過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一去不回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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