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突破元嬰後期!
若是換到巔峰時期,這點詛咒之力他絲毫不懼。
可如今的他,可謂是一生之中最虛弱的時刻。
修為不過築基,肉身尚未淬鍊完成,哪怕隨便來一個金丹都能捏死他。
至於外面那些聖靈教的弟子,噬魂魔君根本不指望他們能替自己分擔什麼風險。
不過是一群臭魚爛蝦的貨色罷了。
不過預想之中,能直接將他碾碎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對方似乎並未直接下死手,只是在以一種持續不斷的方式折磨他。
這反而讓噬魂魔君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既然沒有第一時間殺死他,那就說明還有轉圜的餘地。
不管是對方想以此取樂,亦或是根本就沒有辦法對他直接動手,勉強算一個好消息。
但無論如何,他都得想辦法搶救一下自己。
於是,噬魂魔君開始施展各類秘法神通,試圖將體內那股不斷惡化的髒污之力排除出去。
最開始嘗試的是治癒自身的秘法。
以精純法力沖刷經脈,再以神魂之力鎮壓識海中的雜念碎片,以秘術強行剝離血肉之中的異常物質。
而這些秘法確實有效,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狀況在短時間內得到了些許緩解。
然而那股髒污之力如同不斷生長的藤蔓一般,無論如何根除,都會從更深處重新生長出來。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那些「髒東西」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活躍,仿佛在他的體內紮下了一座不斷自我繁殖的老巢。
「該死該死該死!!!」
噬魂魔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道搗鼓,發現常規的治療手段已經難以遏制那股力量的蔓延,所以他必須採用更極端的方式。
於是噬魂魔君一咬牙,開始逆轉儀軌。
原本這口棺槨的儀軌是以陣法之力從外界汲取精血與精氣,轉化成可供他修煉的純淨能量。
現在他將整個流程倒轉,以棺槨為引,將那股滲透入他體內的駁雜髒污之力重新凝聚,然後打包。
再通過儀軌的逆向通道傾瀉而出,轉移到那些聖靈教弟子身上去。
瞬間,那股污濁之力就如同一道黑色洪流,順著連結洶湧地灌入那些聖靈教弟子的體內。
這些人大部分不過練氣、築基,即便是少數幾個金丹修士。
而他們可沒有噬魂魔君這般強橫的底蘊,也沒有那口棺槨護持。
在這股驟然排出的濃烈污穢面前,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霎時間,林海之中就響起了一片慘絕人寰的哀嚎。
有人雙手抱頭跪倒在地,額頭狠狠撞擊地面,眼眶之中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血絲。
有人渾身劇烈抽搐,皮膚表面浮起一道道扭曲的暗紅色紋路,如同無數蚯蚓在皮下遊走。
有人甚至來不及慘叫,理智便被衝垮,頭一歪便栽倒在地,氣息全無。
一具又一具屍體鋪展開來,每一張面孔都扭曲到了極致,眼睛瞪得滾圓,仿佛死前經歷了某種慘絕人寰的折磨。
而對於外面所發生的一切,噬魂魔君卻並未在意,反而因為找到了方法而眼睛一亮。
有用,真的有用!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憋悶了許久的脹痛感開始消退,仿佛擁堵的河道被疏通了一道口子,髒水正在源源不斷地向外排出。
雖然他自己仍然要承受一部分殘餘的代價,但這種做法的確能有效緩解他體內的惡化速度。
噬魂魔君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那股沉重的壓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減輕,面色雖然依舊蒼白,但至少能讓他有得以稍作喘息之機。
「適才相戲耳,看來你們倒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
「雖然依舊是臭魚爛蝦,不過終究有點利用價值。」
他低聲自語,語氣之中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理所當然。
而事實上他也是這麼做的。
只見噬魂魔君取出一面通體漆黑的令牌,其上刻滿了細密的血色紋路,如同一隻豎瞳。
他指尖划過令牌表面,一道無形的指令擴散出去。
這是聖靈教的調集令。
外面這一批正在幽寂林海中獻祭的弟子已經即將燃盡。
而令牌召喚的,則是原本作為備用耗材,準備接替這一批人的後備力量。
他原本打算等眼下這批人耗盡之後再啟用他們,不過現在看來,倒是可以提前用上了。
反正遲早也是替他死,能提前面見聖靈,這是他們的福報。
於是聖靈教分部之中,那些正在誦經,祭祀,或是在外出納新的弟子。
在接到令牌傳訊的瞬間,一個個面露狂熱之色,眼中閃過虔誠光芒。
他們沒有猶豫,立即放下手中一切事務,朝著幽寂林海的方向潮湧而來。
在他們心中,能被聖靈大人親自召見,乃是此生最大的榮耀,更是飛升得道的無上機緣。
然而,當他們踏入幽寂林海範圍的剎那,迎接他們的卻並非什麼聖光普照,靈音灌頂。
一道無形的血線精準地連結上了他們的腦門,將他們與棺槨連接在一起。
下一瞬,那種污濁、粘稠、如同萬千蟲蟻啃噬骨髓的反噬之力便順著那絲線傾瀉而至,洶湧地灌入了他們的體內!
這些弟子也步了前面那些人的後塵,一個個體面露猙獰之色,雙目暴突,口鼻之中流出血沫。
整個人痛苦地扭曲、抽搐,倒地翻滾。
哀嚎聲此起彼伏,在幽暗的林海之中迴蕩不休,如同來自地獄的迴響。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七天。
而此時以棺槨為中心,屍體一圈一圈,一層一層地堆疊蔓延,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整片空地。
每一具屍體都走並不安詳,面孔猙獰扭曲,肢體蜷縮成怪異的姿態,雙手死死摳入泥土之中,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那些曾經以狂熱信仰的教徒們,在死亡的最後一刻全部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即便是那些最為虔誠,最為狂熱的信徒,在這一幕面前也終於生出了恐懼。
死亡對他們而言本該是覲見聖靈、飛升得道的終點,可這未免也死得太多了。
一茬接著一茬,一波接著一波,如同收割韭菜一般永無盡頭。
一時間,人群中開始有人動搖了信仰。
那種支撐著他們前赴後繼的信念,在堆積如山的同伴屍骸面前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一些意志不堅定者甚至開始付諸行動,轉身想要逃離這片人間煉獄。
然而進來容易,出去卻再無可能。
幽寂林海的邊緣仿佛被一層無形的牆壁封死,他們無論怎麼奔跑都只是在原地打轉。
如同一群被困在無形牢籠之中的困獸,只能在不甘與哀嚎之中被逐一收割。
而在棺槨內部,噬魂魔君的臉色同樣不太好看。
他本以為發動這種逆向咒術,持續的時間應當不會太長。
只要熬過最初最猛烈的那一波反噬,便有喘息之機。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下便持續了整整七天!
七天來那股髒污之力如同井噴一般源源不斷,他幾乎是靠著不間斷地輸送給外界弟子,才能勉強維持身體不被撐爆。
而直到現在,那股力量仍然沒有半分減弱的跡象,仿佛對方隔著千萬里仍在源源不斷地將骯髒之物傾倒在他身上。
最要命的是,外界聖靈教的弟子已經被他抽走了近七成。
若是再死幾批,可就真的沒有後備資源了。
屆時他又將一個人獨自扛過這漫長的折磨,而且不知道還會持續多久。
噬魂魔君盤坐於棺槨洞天之中,面色慘白,眼中翻湧著血色與瘋狂交織的光芒。
他的五指深深攥入掌心,指甲幾乎刺破皮肉。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出聲,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憋屈與憤怒。
他噬魂魔君縱橫玄霄界天數萬年,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從來都是他算計別人、掠奪別人,何曾被人如此折磨
然而罵歸罵,發泄歸發泄。
噬魂魔君罵過之後,也只能繼續咬牙扛著。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闔上雙眼,將翻湧的怒火一寸一寸地壓回心底。
他就不信,那個暗中詛咒他的人,能永遠維持這種狀態。
如果能,那還說啥,死給你看唄!
……
「哦喲,這傢伙這麼經得起造啊。」
清微洞天深處,陸銘盤坐於白玉宮闕之中,目光落在面前那本金色的虛幻書卷之上,陷入了沉思。
此時因果金書之上,噬魂魔君的名字依舊堅挺地掛在那裡,光芒雖然比之前黯淡了些許,卻沒有絲毫熄滅的跡象。
仿佛那被他轉移過去的反噬之力,只是讓那老魔頭哆嗦了一下罷了。
不過陸銘雖然沒指望就這點程度的副作用能弄死噬魂魔君。
但料想以對方如今跌入谷底的狀態,怎麼也該喝上一壺才對。
結果對方的名字依舊堅挺如初,顯然那些反噬並未真正對他傷經動骨。
「不過也對,好歹是元嬰真君,哪怕受了重傷,依舊不可小覷。」
尤其是陸銘還曾近距離視煎了噬魂魔君一段時間,對那位老魔頭的手段多少有所了解。
這傢伙活了數萬年,保不齊就藏著什麼逆天的手段偷偷給自己續上了命。
但陸銘也不著急。
扛造怎麼了?這是好事啊!
說明短時間內,陸銘都不用擔心修煉副作用轉移給誰而糾結了。
反正主打一個能者多勞嘛。
陸銘輕笑一聲,收回因果金書,不再多想這些,轉而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
此刻他的修為已經無限逼近元嬰後期,體內的靈力如同即將溢滿的江河。
尤其是在轉移副作用之後,他的道基已經重新鞏固。
現在只需一個契機,便可沖開那道最後的關隘。
「是時候突破了。」
陸銘知行合一,心中一念間,身體已經開始行動起來。
陸銘緩緩合上雙眼,將心神全部沉入丹田之中。
體內那團混元法則如同被點燃的火爐一般開始瘋狂運轉。
法力也以遠超尋常的速度沖刷經脈,灌注氣海,朝著那道元嬰後期的壁壘悍然衝去!
轟!
清微洞天的天穹之上,忽然出現了異象。
只見一輪金日與一輪銀月同時浮現於洞天穹頂,交相輝映。
與此同時,一道巨大的元嬰法相虛影在白玉宮闕上方緩緩凝聚而出。
那法相通體流轉著清濁交匯的光芒,面容雖模糊,卻帶著恐怖的浩瀚威壓。
磅礴的威壓如同一層無形的巨浪,從洞天主殿的方向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整片清微洞天的靈氣都在那一刻劇烈震顫起來。
無數修士在那一瞬間同時抬頭,朝著主殿的方向望去。
築基、金丹的修士們幾乎同時感受到那股壓迫感,許多人甚至忍不住膝蓋微彎,身子晃了一晃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是怎麼了?」
一位正在洞府中苦修的中年修士猛地睜開雙眼,繼而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剛一來到外面,就發現與他同樣動作的,還有洞天其餘修士。
他們紛紛仰頭朝著主殿方向望去,頓時眼中就充滿了震驚,以及難以置信。
只見天地之間,屹立一道巨大虛影,如同一位古老真仙俯瞰著天地眾生。
霎時間,眾人竊竊私語。
「這是……元嬰法相!」
稍微有見識的,頓時就認出了這是何等異象,不過隨即又疑惑地撓了撓頭。
「真君為何會突然顯法相,莫非是出了什麼事。」
「等等,不對!這氣息……這不是元嬰中期!是元嬰後期!清虛真君這是在衝擊元嬰後期啊!」
「元嬰後期?怎麼可能!真君大人十年前才剛突破中期,怎麼十年不到就又要突破了?」
「你問我我問誰?我要知道我都是真君了!不過這股威壓錯不了,這絕對是元嬰後期的氣象。」
「天吶……也不知真君這是得了什麼造化?要是我也……」
「誒,慎言慎言,小心禍從口出!」
關於清虛真君突破元嬰後期大消息如同一陣旋風,迅速在清微洞天之中流傳開來。
這已經是近十年內清微洞天第二次出現天地異象了。
起初主殿傳來的波動與異象時,眾人就有猜測。
應當是清虛真君重新恢復了修為,登臨元嬰中期。
對此,他們雖然驚喜,卻也不算太過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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