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事了,修煉!
想到這裡,陸銘也沒什麼心思繼續裝樣子搜尋了。
他直接尋了一處偏僻角落,做出一副認真探查的模樣。
實則是將神識維持著最低限度的感知,九成心神都沉入了袖中那杆鼓鼓囊囊的人皇幡之中。
感受著其中那團被塞進去的輪迴大道,陸銘挑了挑眉。
「看樣子,還挺適應的嘛。」
他能察覺到,輪迴大道正在與人皇幡融合,雖然過程很緩慢,到隨著時間流逝仍在穩步推進。
而且這並不是他主動干預的結果,更像是輪迴大道自發行為。
這其實也算一件好事,至少陸銘不用糾結怎麼處理這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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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先這樣吧,有什麼事等回了洞天再慢慢處理。」
就這樣磨了約莫一炷香的洋工,陸銘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做出一副無奈的模樣,慢悠悠地飛回了眾人集合之處。
此時已有幾位真君先他一步回來,面色都不太好看。
根本無須多問,光看彼此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大家一無所獲。
噬魂魔君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連一絲一毫的因果痕跡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太玄煌世真君自然不甘心就這麼放棄。
他冷哼一聲,索性原地盤坐,十指翻飛,開始動用天機演算之術。
指訣翻覆之間,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在他指尖流轉,整片虛空都在他推演之下微微震顫。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他的面色卻越來越沉。
手指都快搓出火星來了,卻始終未能抓住對方半分因果蹤跡。
「真是小瞧他了。」
良久,太玄煌世真君才停下了掐算,極為不甘地恨聲說道。
顯然,他已經認定是噬魂魔君拿走了輪迴大道後隱匿了自身。
不過在他看來,對方應該還在這片封印之地中,並未離開。
畢竟此地進出不易,短短時間內不可能從容遁走。
既然如此,那他便來個火力覆蓋、全屏轟炸,以神通洗地,他就不信逼不出此人。
然而,就在他體內法力開始涌動、準備動手的那一剎那。
一陣無形的波動從地底深處驟然擴散開來。
其中蘊含的氣息古老而深邃,帶著一種完全凌駕於元嬰之上的位格壓迫感。
霎時間,六位真君的臉色同時劇變!
甚至有人身形都差點沒穩住,在空中微微晃了一晃。
「這是……道尊!」
赤炎應雷真君的聲音有些乾澀,聲音沙啞的問道。
直到這一刻,其他幾位真君似乎才猛然反應過來。
他們一直以為封印之地的變化只是輪迴大道缺失導致的天地異象,卻忽略了最底下的那個存在。
這還真不能怪他們疏忽大意。
他們對此地的了解,大多局限於歷代宗門典籍之上的隻言片語,以及歷代修士口述中的零碎記載,卻從未真正了解過內部實情。
對於上古大能如何鎮壓一位化神道尊,他們也只有一知半解。
況且萬古歲月以來,對方都始終被困其中,未曾脫困,大家早就習以為常,便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可如今看來,好像真出大問題了。
「該死的秦觀……他都幹了些什麼!」
太玄煌世真君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了這幾個字。
眾人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輪迴大道對於這座封印之地顯然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那不僅僅是鎮壓之力的能量來源,更是封禁大陣的核心陣基。
如今被噬魂魔君取走之後,封印出現了巨大的鬆動,那位化神道尊已經有了初步甦醒的跡象。
這不禁讓他們面色極為難看。
化神道尊,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啊,哪怕是強如太玄煌世真君此刻也極為失態。
畢竟他再怎麼自傲,也不認為自己能與一尊化神道尊正面抗衡。
對方若真要出來,整個玄霄界天都將迎來一場史無前例的浩劫。
於是,眾人開始聲討噬魂魔君。
言辭之間大義凜然,紛紛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對方罔顧玄霄界天生死存亡,為一己私慾盜走輪迴大道,陷天下蒼生於危難之中。
然而說歸說,罵歸罵,無論話語如何擲地有聲,也改變不了當下的局面。
相比起噬魂魔君那點事,底下那個正在甦醒的大傢伙才是真正的燃眉之急。
若是真讓他破封而出,玄霄界天必然要重演上古量劫之事。
於是幾人簡單商討了一番,最終決定先離開此地,出去之後共同商議對策。
但在離開之前,幾位真君卻是聯手在封印之地布下了彌天大陣,封天鎖地。
別誤會,他們可沒有天真的以為憑藉這個大陣就能困住化神道尊。
他們這麼做的目的,不過是為了防止噬魂魔君逃跑。
畢竟在他們看來,噬魂魔君從頭到尾就沒有離開此地。
此時困住對方,也算一種赤裸裸的威脅。
既然拿走輪迴大道會導致化神道尊破封,那麼就逼迫噬魂魔君交出輪迴大道,重新封印此地。
不然,就要做好和一位即將破封而出的化神道尊做鄰居的準備吧,這和住在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上也沒什麼區別了。
這就是陽謀,無異於是把噬魂魔君架在火上烤,孰輕孰重,讓他好自為之吧!
然而當陸銘得知他們的打算,心中卻忍不住嗤笑一聲。
這什麼和空氣鬥智鬥勇的劇情啊,哪有什麼噬魂魔君,只有他陸大善人。
而且這一群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傢伙們還是太過天真了。
且不說輪迴大道根本回不來了,就算假設真的還回來了,那億萬道封印誰去修補?
正所謂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原本的禁制完整如一,層層嵌套,沒有一絲漏洞。
可如今經此一事,封印必然出現了殘損。
哪怕只是極細微的一道裂紋,也會在化神道尊的不斷衝擊之下無限擴大。
所以自他拿走輪迴大道的那一刻起,化神道尊破封而出就已經成了定局,沒有任何更改的可能。
因此,陸銘沒有任何僥倖心理。
他知道,在接下來的可能出現的大動盪之中,唯有靠自己。
所以離開封印之地後,陸銘就找藉口離開了。
至於他們怎麼打算後續安排的,陸銘已經懶得參與了。
雖然這會讓某些人覺得不爽,但又能拿他怎麼樣?
反正回到清微洞天之後,陸銘就直接宣布閉關。
清微洞天的一切事務都交給了下面人代為打理,而他則將洞天徹底封閉,隔絕了外界一切窺探。
至於有人好奇太上長老為何消失了這麼久?
對此議論,陸銘沒有解釋,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只是一道法旨下去,所有閒言碎語全部被鎮壓。
而做完這一切,回到洞府之中。
陸盤膝而坐於青玉蒲團之上,翻手之間取出了這些年積攢的各處道統本源氣運。
沒有猶豫,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丹田之中,催動體內的混元法則開始運轉。
混元者,天地未分之前,一氣混淪,萬化之宗,其包含萬象,貫通有無。
陸銘的混元法則在此之前只是粗具雛形,如同一片尚未開墾的荒原,雖有根基卻欠豐盈。
而此刻,隨著那些各脈道統的本源氣運被逐一吞噬、融合、同化。
混元法則也開始瘋狂生長,朝著真正的「混元」之道演化而去。
他感知到,混元並非混沌無序,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有序」。
天地萬物雖千差萬別,但歸根結底皆源於一氣。
若能徹悟此氣,執掌此理,則萬法皆可歸於一爐,諸道皆可融於一掌。
那些被他吞噬的道統傳承,其中蘊含的不同法則碎片,此刻如同百川歸海一般匯入混元法則之中。
在相互碰撞、交融、重組之中生成了一種更為圓融、更為宏大的玄理。
「混元者,一氣之始,萬化之源。
陰陽未判,五行未分,而生生之理已具。
故能統攝萬法而不滯,包容諸道而不雜,如太虛之含萬象,似滄海之納百川。」
陸銘沉浸在那種明悟之中,感覺自己的道基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夯實、擴展。
以前他覺得,自己要是重走修煉之路的話,完全可以做到高屋建瓴般的降維打擊。
可如今到了元嬰真君境界,竟仍依舊可以。
這其實和他在輪迴試煉之中進階化神不無關係。
雖然那只是一場試煉中的突破,但化神之境的感悟、道果的雛形、元神的升維體驗,都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真靈深處。
如今他站在元嬰的層次回望,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俯瞰大地,一切關隘都清晰可見,暢通無阻。
因此,這次修煉幾乎就是水到渠成。
只要資源給夠,他的修為便一路攀升,沒有絲毫瓶頸可言。
所以在短短十年之間,他便從元嬰初期突破到了中期,甚至已經開始朝著後期一路狂飆。
只是每一次突破都會引發的天地異象。
不過這樣都被他調動整個清微洞天之力封鎖在內,不留一絲餘韻外泄。
因此外界無人知曉他這裡的動靜。
然而,修煉越快,代價便越大。
由於提升過急,急於求成,根基虛浮的問題在所難免。
畢竟哪怕他底蘊再深厚,十倍百倍地加速修煉所帶來超負荷消耗,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蝕著他的道基。
經脈磨損、氣海鼓脹、神識疲憊,那些反噬如同暗流一般在體內涌動,不斷累積,如同堤壩之後不斷上漲的水位。
不過面對這些反噬,陸銘卻只是淡然一笑。
這些東西,自然不用自己操心,有的是人替他擋著。
一念至此,一本虛幻的金色書卷在他識海之中浮現。
因果金書書頁翻開,其中一頁之上,一個名字熠熠生輝,散發著微弱卻頑強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卻始終不滅。
正是噬魂魔君的名字。
陸銘注視了片刻,隨即神念提筆,在名字之上輕輕一勾。
如同判官落筆,閻王勾魂,一筆之下,因果既定、命途已轉。
那些正在侵蝕他道基的反噬之力,順著那條無形的因果線悄然轉移,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啊~舒服!」
渾身輕鬆的陸銘發出一聲呻吟,伸了個懶腰後收起因果金書,然後重新閉上雙眼,再次沉入了那片正在不斷擴張的混元法則之中。
至於噬魂魔君?
誰啊,不相干!
……
玄霄界天,某處界域深處。
此地名為幽寂林海,是一片被人遺忘的古老林地。
與外界的靈秀山水截然不同,這裡天光昏昧,終年籠罩著一層沉鬱的灰靄。
其中樹冠交織如蓋,枝葉間偶爾漏下的微光也如同蒙了一層舊紗。
古木虬結盤曲,表面爬滿了暗青苔蘚與暗紅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一張張活著的血管,在林間無聲地蠕動。
整個林海瀰漫著一種潮濕的腐土氣息,混合著隱約的鐵鏽腥甜。
像是有無數鮮血浸透了這片土地,在漫長的歲月中發酵成了的味道。
在這片幽寂林海的最深處,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之上,坐落著一具棺槨。
棺槨通體漆黑,高達數丈,如同一座橫亘於林地之間的黑色小山。
它的表面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材質,不過其上隱約可見古老的紋路,如同一幅幅被血墨勾勒的圖騰,在幽暗之中若隱若現。
而在棺槨四周,像是被人布置了一座繁複而詭異的儀軌。
地面以硃砂與暗色粉末勾勒出層層疊疊的陣紋。
八盞銅燈分立八方,燈中燃著青灰色的火焰,無聲跳躍,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
燈旁擺放著暗黃色的符籙,其上以血墨繪滿了密密麻麻的蝌蚪文。
香爐中插著暗紅色的線香,煙氣呈淡粉色,凝而不散。
而在儀軌邊緣,此時卻跪滿了人影。
粗步估算,約莫有近千人。
他們衣著統一,皆是身著繡著暗紅活紋的黑色長袍。
然而裸露在的皮膚上,卻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邊緣微微紅腫,像是剛剛刻下,又像是早已與血肉融為一體。
然而對此他們似乎毫無感覺,只是如同某種虔誠信徒正在向他們的神明獻上最最珍貴的祭禮一般。
他們面容肅穆,口中低聲誦念著晦澀而古老的咒語。
一時間,場面顯得有些詭異。
活脫脫像是誤入某個大型邪教祭祀現場。
(還有更新耶)